第十章 為了大家好,暫時忘記我吧⋯⋯
族長十分恭敬地對黃義道:「想必您就是神偷先生吧。失禮了,這兩天忙著犬子的婚禮,否則早該親自拜訪,實在抱歉。」
「沒關係。這裡就你和你兒子,想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說吧。」
族長視線朝向凱瑟琳,眼神中帶著警惕。
「凱瑟琳是我的人,沒關係。」黃義見狀淡淡回應。
「那我直說了。您之前幫忙偷得『杜拜之心』,我對閣下的本事佩服不已。這次,希望您再幫我偷一件東西。報酬,絕對讓您滿意。」
「杜拜之心差點賠上我一條命,杜拜王子現在每天做夢都想剁了我。看來我這輩子是別想在杜拜度假了。」
「那不算什麼。我會親自向王子說明,他會釋懷的。以我這羅斯柴爾德家族族長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您以後想去杜拜,大可放心。」族長笑了笑。
「所以說,杜拜之心只是場對我的測試?呵,好久沒被人當猴子耍了。」
族長聞言,一聲吩咐:「肯,再匯五百萬美金給神偷先生。」
「是,族長!」
叮叮叮——
黃義低頭看手機,提示顯示:款項已匯入。
「唉,我其實不是個愛計較的人啦。」黃義嘟囔。
族長笑道:「那我繼續說。這次,我們想請您幫忙從梵蒂岡的藏寶庫裡,取回一樣東西——拿破崙的佩劍。」
凱瑟琳聞言怒道:「你們瘋了嗎?梵蒂岡的藏寶庫?你們以為那裡是《不可能的任務》拍片現場?十個阿湯哥來也不夠!」
「凱瑟琳,先冷靜,讓他說完。」黃義抬手制止。
「這任務的確艱難許多。但請容我解釋這把劍的來歷……拿破崙的佩劍,外界以為早已失傳,其實它曾是我族的傳家寶物。直到數十年前,族內一位敗家子缺錢變賣,結果被當時的教宗看上,高價買下,收藏於梵蒂岡內。我族如今勢力漸盛,身為族長,我有責任取回它,重返家族榮耀。」族長不好意思點點頭。
「梵蒂岡啊……我只在阿湯哥的電影裡見過,看起來守備森嚴得很。」
「森嚴?那叫『感覺』嗎?阿湯哥電影裡一堆鬼扯的劇情都演得出來的,你想要潛入梵蒂岡?用那些偷雞摸狗的手法?我敢說你下半輩子只能在獄中抓老鼠跟蟑螂果腹了!」凱瑟琳氣急敗壞插話。
「我們明白困難度極高,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們願意開出優渥的報酬,只求神偷您一試。」
「說說看,你能開出什麼足以讓我心動的條件。」
「只要您接下這任務,無論成功與否,我族每月將固定匯款五十萬美金至您指定的帳戶,直到我族不復存在為止。若任務成功,月俸提升至一百萬;您曾入住的馬爾地夫私人度假村,所有權歸您。此外,我族還會欠您一個人情——真正的,無價的人情。」
黃義喃喃自語:成不成都有五十萬……萬一成功還變一百萬。這樣希望之家的開銷就無後顧之憂了,說不定還能多設幾所!
「我們拒絕!那地方比天牢還難闖,你若真去,無異是去送命。我不要我的另一半冒這種風險!」凱瑟琳見黃義似乎有些心動,臉色一沉,便拉著黃義準備離開。
「先生,求您再考慮一下。我與犬子懇求您幫忙!」族長與兒子雙雙跪下。
凱瑟琳沒有回頭,快步離開,黃義的目光,停留在門縫中那對跪地父子的身上,久久無法移開。
| 莊園內‧黃義與凱薩琳房間
「我說了,不准你冒這個險!」
「我現在有神宇的幫忙,也許還有一線機會。更何況,希望之家需要資金。如果這次失敗,至少希望之家每個月還有穩定收入,不會停擺。」
「希望之家沒了你,還叫什麼希望之家?而且,沒了你……我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我?」凱瑟琳眼圈泛紅。
空氣瞬間凝結,沉默無聲。
黃義低下頭,陷入深思——自己一直為了希望之家奔走,為了過去的承諾與責任,但凱瑟琳呢?他似乎從未把她真正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叮咚——
門鈴聲響起,兩人回過神來。
黃義起身開門。
站在門口的海倫出聲:「我沒打擾你們吧?剛才在門外好像聽見你們……在爭吵?」
「沒事,沒什麼……妳進去找妳姪女吧,我去外面花園走走。」黃義轉身離開,走進夜色中的花園,讓微風吹散心中雜念。
神宇的聲音忽然響起,「主人,我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我現在也拿不定主意,多聽一點意見也好。」
「不如……讓我催眠凱瑟琳,將她的記憶暫時回溯到杜拜那段,讓她回到她局長阿姨的身邊。我們完成任務後,再接她回來,如何?」
黃義眼神一亮,但隨即打了個寒顫,「方法是有用……但萬一她事後知道我催眠她,我怕我這輩子手腳都不保。我答應過她,永遠不對她進行催眠。」
「中國有句古話,先斬後奏。況且斷手斷腳,在當今醫療條件下,只算輕傷。根據資料,主人您這年紀,骨折平均復原期為2至3個月,無大礙。」
「謝啦,還給我一整套的醫學分析……問題是,被斷的是我又不是你。但說實話,這條路,可能真的是唯一的選擇了。」黃義苦笑。
黃義回到宅邸時,時空彷彿輪轉,這次換他站在門口,聽見屋內傳來激烈爭執。
凱瑟琳急促道:「姨,我不要跟妳回去。我現在有我自己的目標,請原諒我的任性,好嗎?」
「目標?跟著那個神偷?妳是被鬼迷了心竅嗎?他整天偷東西,早晚會栽,哪天被打斷手腳或橫死街頭,都是剛剛好而已!」海倫怒斥。
黃義走進門內,站在海倫背後,語氣輕挑:
「阿姨,抱歉,我是『神偷』,不是街邊順手牽羊的小賊。至於能打斷我手腳的,大概只有您姪女。」
「別跟我貧嘴。凱瑟琳都告訴我了,你還打算去梵蒂岡偷東西?去啊,儘管去,我就等著你被抓。等到那天,她就永遠清醒了!」
「姨——」
海倫厲聲:「妳閉嘴!」
黃義攤了攤手,無奈地拉著凱瑟琳往後方的廚房走,離開前不忘丟下一句話:「給我五分鐘。」
| 廚房內
「你幹嘛啦?放手!第一,我不准你去冒險;第二,我不會跟我姨走。所以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凱瑟琳掙脫了黃義。
黃義沒回話,只是默默掏出手機,轉身將螢幕對準她。
黃義以低沉嗓音進行誘導:「凱瑟琳,妳看看這個。」
凱瑟琳下意識轉頭,一眼望向螢幕,察覺不對時已來不及。
「你居然想催眠我?你、你⋯」凱瑟琳美目狠瞪。話說一半,隨著手機畫面閃爍與神宇的深層語音干擾,她的眼神逐漸失焦。
五分鐘後,黃義攙扶著步伐踉蹌的凱瑟琳走回客廳。
海倫看著貌似酒醉的凱薩琳,警戒道:「你對她做了什麼?!她怎麼像喝醉了一樣?」
「她被我催眠了。記憶應該倒回到杜拜出事那晚。後面的記憶,就交給您編寫了。妳帶她走吧。如果我能從梵蒂岡活著回來,我再來找她。如果沒能回來⋯那就當她從沒遇見我。」
「你是催眠師?」
「勉強算吧。不過我的催眠有風險。如果情緒波動太大,或是遇到另一個催眠高手,記憶就可能恢復。妳得小心。」
黃義語氣頓了頓:「還有件事——幫我轉告你們總統。凱瑟琳,是我最重要的人。若有人敢動她,我會讓美國從地圖上消失。」
「我聽不太懂你說的話,但我會照辦。」海倫皺眉,滿臉疑問。
海倫帶著凱瑟琳離開,只留下黃義孤身站在門口,目光複雜,情緒翻湧。
黃義拿起室內電話,撥通管家肯的分機。
肯爽朗的聲音傳來:「親愛的神偷先生,有何吩咐?」
「族長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他談點事。」
「他一直在書房等您。我馬上來接——」
「不用,我自己過去。」
熟悉的書房內,族長與他兒子恭敬迎接黃義。
神宇透過微型耳機低聲警告:「主人,桌上有他們的手機,是否需要屏蔽?我擔心——」
「不用,我有自己的盤算。」黃義低聲回應。
「我決定接下這個任務。但我想知道,你們有什麼計劃?我可以動用哪些資源?」黃義開門見山。
族長釋然道:「我們已有初步安排,也安插了一位內應。不過身份保密。您將以裝修教宗臥房的工人身份潛入。至於撤退,內應會引導您穿過聖彼得廣場下的密道。至於進入藏寶庫及找到此物的部份……那就得靠神偷的本事了。」
「連教宗房間裝修這事都能搞定?你們手段真是了得。」黃義挑眉。
「目前沒有,不過只要我一句話,很快就有。還有,義大利的黑手黨若您需要,也可差遣調用。」族長微笑。
黃義好奇的看著族長,「連黑手黨都能使喚,看來你們這個家族真有兩把刷子。」
「只是多年累積的人脈與人情債。神偷先生如果還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我族必定全力配合。」族長謙遜回應。
黃義暗自思考,「我只是想先了解資源與計劃。細節我得自己再思考。我要先回台灣一趟。」
「肯,安排車輛送神偷先生與他的夫人。」族長對門外下達命令。
黃義無奈低聲道:「她⋯跟海倫阿姨先離開了,我自己回台灣就好。」
返程路上,黃義靠在車窗,神情落寞。
黃義自言自語:來的時候是兩個人,回去卻只剩我一個⋯唉。
「主人,您還有我。放心,我們會成功的。到時候,她會懂你這樣做的理由。」
黃義望著窗外景色,喃喃道:但她現在⋯好嗎?
| 飛往紐約的飛機上
凱瑟琳彷彿剛酒醒般皺眉發問:「姨,我頭好痛……我怎麼會在飛機上?」
「妳剛剛在保護總統的任務中頭部受傷。醫生說可能造成短暫失憶。別擔心,我先讓妳轉內勤,靜養一陣。」
「我怎麼完全不記得杜拜任務之後的事?我真的撞得很嚴重嗎?」
海倫輕輕嘆氣,摸了摸她的頭心疼道:「是啊,撞得不輕。先睡一下吧,到紐約我會叫妳。」
| 白宮‧美國總統辦公室
「總統先生,剛才在莊園時,我從族長手機的反向錄音中確認,那位神偷小子——接受了羅斯柴爾德族長的任務,即將潛入梵蒂岡。」鬼宙冷靜報告。
「很好。讓見不得光的人去做見不得光的事。鬼宙,讓這趟渾水更渾一點吧——」尼爾森眼神陰暗沉聲道。
「您的意思是?」
「把這消息洩露給我國境內的俄羅斯特工。好讓那在克林姆林宮的老傢伙知道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然後我也派些人去梵蒂岡⋯湊湊熱鬧,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有那個手環,並不等於擁有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