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美妮來說這晚算是不錯的休息,可對陪著她度過的另一人來說,則是有那麼一點點煎熬。
當然不只是過程的部份,還包括當初提起勇氣問了這頓晚餐的緣由卻仍得不到答案在內,合起來就是叫天照心裡鬧騰得厲害。
而最終這股鬱悶,隨著天照駕車時聽著電台播放藍調音樂時,再一次爆發起來。
「那個。」天照趁著電台主持人剛介紹完下一首歌曲並準備播放的空檔開口:「今天真不是什麼特別日子?」
美妮本以為天照要說什麼,卻沒想到晚餐都吃完了還是禁不住回到這個問題上,因為錯愕而稍微頓了一下才回答:「真的不是啦。」
「如果我做錯了什麼或者忘記了什麼……」
「唉……不用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揹吧?」美妮有點無奈,又或者說這種情感於她而言其實有點沉重,「只是最近工作順利,不論表面還是暗中在做的,一直繃緊可不利於以後的戰鬥,適當地放鬆也是很重要啊。」
「真的只是這樣?」天照仍是沒被說服,連半信半疑都稱不上,就是在懷疑。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硬是覺得背後有什麼啊?」
「因為我知道妳對我沒那個意思。」
天照如此突然來這麼一句,這下子美妮真的愣住,就算再率直的人,應該也很難投出這樣的直球,使得美妮花了好些時間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才是你在意的事?不過你說得這麼肯定,不就是沒什麼誤會嗎?」
不得不說,美妮至今為止確實採取放任的方針,說得更難聽一點,就是打算讓狀況維持在曖昧上,不過這樣做並非為了要利用天照對她的好感,純粹是覺得斬釘截鐵地拒絕的話,有可能令之後的相處變得麻煩,既然這些日子來相處得還算不錯,就這樣繼續下去等到她要登上月球,一切自然會斷開。
沒有理由拆穿所以任由其自然發展,可如今天照想直面的話,那美妮只好承認就是了。
當然美妮沒說的是,比起對天照這個人有沒有感覺,在她心裡是因為考慮到自己的使命,再也擠不下其他事物。
或許也有一部份是沒把天照的事想得透徹,才會變得曖昧吧。
得到美妮這番「沒什麼誤會」也就是承認「沒有那個意思」的回應後,天照並沒有絲毫波動——至少表面上看來就是如此,他依然安穩地駕著車。
緩慢又柔和的樂曲驅趕了車廂的靜默,到底有沒有響應又或者抒發出二人此刻的心情,則是只有二人各自心裡才知道了。
一曲既盡,天照彷彿在等這個時刻般總算開口:「所以真的沒別的意思?」
「真——沒——有——」
「那……好吧。」天照似乎還想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把話吞回到肚子裡。
不用駕車的美妮自然有餘力觀察天照,亦注意到這一點,不過既然對方選擇不說,這時候她認為別問比較好,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的話,大概睡一覺就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吧。
所以這一晚就算跟平常相比多了點小意外,最終收尾還是跟往常下班後回家差不多,甚至不用在大廳的餐桌相聚,直接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
只不過二人之中有一人依舊安眠,另一人則是在床上輾轉反側。
如此一連過了數日,沒有人再提起晚餐的事,至於因為美妮問過推薦餐廳,而天照就在公司裡調查過,二人的事情在同事間從傳言變成心照不宣,就是日後的事情了。
休息過後的美妮重新投入到工作上,不說麥克那邊想急也急不來,只有等他的消息,她自己這邊也得做出成績,才能夠在以某種方法強行通關登上太空船時,不會造成過大的反對聲浪。
就這樣過了平淡的一周,美妮正以為這周也會無風無浪地度過時,突然就收到了一個訊息——並非直接來自麥克,而是從自己的部門上司捎來的。
內容不是別的,正是來自生態部門的提案,希望能夠安排美妮前往協助關於「未知」的研究。
美妮沒有立即答應,而是仔細聆聽上司的說明,甚至與對方的部門主管以及麥克面談過後,做出深入瞭解並深思熟慮的模樣,最後才同意參與該計劃。
雖然在「伊隆」中跨部門合作顯然是經常會出現的狀況,但要說到生態部門跟太空人部門之間如此正式又深入的合作,追溯過往歷史也實在屈指可數,更何況這次還牽涉到相當特殊的「未知」,需要部門的主管參與算是理所當然。
而只要理解這一點,應該能夠想像雖然整整一周多麥克都沒有傳來什麼消息或者報告進度之類,但背後肯定做了相當的努力,在有了想法之後肯定要寫出一份具說服力的計劃書,然後說服生態部門的主管,再到與太空人部門接洽,經過溝通與評估之後,提案才會來到美妮面前。
僅僅一周多就完成這些繁複的前置工作,即使「伊隆」再自由、再能接受嶄新的快速反應文化,這恐怕也是非比尋常的速度,想必麥克真的在背後做了很多。
實際的合作內容跟麥克當時提及的差不多,麥克編了個看起來十分具說服力的藉口,甚至還利用了那次「嘗鮮」,也就是在未通報的情況下讓美妮私下與「未知」接觸,始終這種事情正如麥克所說,作為研究的一環算是默許的,雙方自然未有被究責,更重要的是因為這個接觸有了長久以來未見過的反應——當然是麥克以他的「專業」編出來的,亦是這緣故才會如此之快促成兩個部門的合作。
不論如何,如今美妮已經擁有與「未知」連接的名份,包括時間與次數在內都不用擔憂了,麥克的計劃把這些都計算在內,完美地解決了她的問題,剩下來的就是到底「未知」能否成功改造出能讓人類在太空存活的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