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更新了!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第二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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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薩迦拉曆元年開始,就已經沒有任何有關怪力亂神的目擊報告。
特別是西令谷周邊的地帶,就算是充滿謎團的港舵旋臂也從未出現過像騎士這般的案例,對連瑪艾伊這種私下研究禁術的精靈來說,剛剛發生的一切若是能被自己加以利用,在史策上留下名字都不再是無法觸及的夢想。
不過發生的還是太過突然了。
多不勝數的碎裂雪花輕盈地在空中漫步,剛剛的一切似乎是飄渺虛幻的天大笑話。
拉克羅伊搖了搖瑪艾伊。
「妳還可以嗎?」
「已經沒事了,瑪艾伊,哈囉?」
顯然,她被嚇到昏了過去。
但區區一介弱女子可沒有那種將人大老遠抬回家的能耐,很快,她的目光馬上想到還有盔甲先生。
「呃。」
對方卻早就恢復原本一動不動的樣子了。
「不對,如果......」
但是,人的想法總是可以在這時候動出更猛的歪腦筋。
拉克羅伊抬起胸膛,大口吸進空氣,接著,依樣畫葫蘆地照著剛才的方式,爆喊一聲。
「雷諾──!」
「唔嗯。」
誰都沒想過,盔甲竟真的活了!
頭盔先是呼出一縷白煙,看著倒地不起的瑪艾伊,又轉頭看向拉克羅伊──直到她的腦袋靈光一閃出什麼想法來,盔甲的身子便頓時下沉,雙手開張。
「這可真是......唔啊啊啊──」
剎那,祂一語不發的將兩人扛在肩上,快步朝著拉克羅伊心中所想的方向前進,被人這樣扛起來的體驗對她來講還是頭一遭,她甚至能覺得自己就像根毫無重量的羽毛,盔甲甚至只是隨手一抓。
可當前進一段距離不久,祂又停了。
「搞什麼啊!你這傢伙的耐力這麼低的嗎!」
無論拉克羅伊嘟嚷幾次,盔甲先生似乎都沒有行動的意願。
為此,她也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雷諾!」
「嗯──」
──整趟夜路,不斷喊著雷諾的名字。
「雷諾!」
「唔──」
「雷諾!」
「雷諾!」
在月色的見證下,冒著白色青煙的騎士護送著兩位少女直到西令谷的村落、直到其中一位女孩的嗓子徹底啞掉但還是不得不破音狂吼為止。
「雷──諾──!」
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夜晚,是比面對醜怪物還要困難的挑戰。
折騰持續了漫長的一段時間,當一行人終於抵達西令村的外側時,拉克羅伊鬆了一口氣,不過,關於現在是幾點、是不是快要早上了、有沒有人會看見我們、在這些念頭得到解答前,她的眼皮便突然不受控制的慢慢閉上。
凍死又橫屍在村外可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在她即將睡著時,彷彿看見瑪艾伊醒過來的樣子......
這場落雪在夜裡靜靜掩埋了她們的足跡,也掩埋了那場不可思議的奇蹟。
當晨光從山巔灑下,炭火與陽光一同照進小屋。
拉克羅伊被微光刺醒,鼻端傳來草藥與木灰混合的氣息。
她睜開雙眼,盔甲正跪坐在床邊,而她自己的手中緊握著跟盔甲顏色一模一樣的金屬碎片。
陌生卻也熟悉的木門傳來一聲重響。
「──妳醒啦!」
瑪艾伊正拿著一條濕布,神情又驚又喜。
炭火在壁爐裡燒得正旺,暖意像潮水一樣將寒冷驅散。
拉克羅伊眨了眨眼,費力坐起。
「呼,發生什麼事了......?」
瑪艾伊將濕布糊到拉克羅伊的臉上,要她先好好暖活身子。
「說來話長......」
當拉克羅伊睡著的那一刻,恰好清醒的瑪艾伊就揹著她一路走到賽西莉亞的家中。
賽西莉亞是在她們小時候就不斷提供照顧的女子,對她倆人而言,是個像姊姊一樣的存在。也許是出於父母早逝的相同經歷,直到村長主動提供一間空屋之前,她們三人一直居住在一塊。
在拉克羅伊讓盔甲抵達村外時,其實恰好到了半夜十二點。
因此,瑪艾伊沒少挨了賽西莉亞的一頓臭罵,當她又知道兩人是從港舵旋臂一路步行過來時,整個人差點癱倒在地。
至於盔甲......非常幸運地,直到一個小時前都沒有居民在村外發現它的存在,瑪艾伊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繞了遠路將這樣一個大鐵塊拖回賽西莉亞的家裡。
「怪不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是呀,最好別再讓我知道妳們兩個小鬼頭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
「唔。」
賽西莉亞已然站在門邊,扶著門框,隻手插著腰。
她有著一頭精心打理過、及肩並讓額頭露出的金絲秀髮,左右辮子個別順著耳朵下方繫著,身上穿著咖啡色的洋裝,洋裝上與黑色絲線相搭,胸上則繫著由黃金點綴的小蝴蝶結。
她在兩人眼中仍然是記憶裡最漂亮的那個她,或許與瑪艾伊同樣是精靈的緣故,艾西莉亞像是在鄉村中入境隨俗的異國公主,貴族婦女們的妝容在她臉上完全看不見,也才讓她哪怕在罵人也少不了幾分親切。
兩人頓時異口同聲,就連盔甲目前的姿勢都像是知道錯了一樣。
「──對不起。」
「哼......不要忘記客廳還有烤好的牛奶餅乾,餓的話就動動屁股走下來吃──尤其是妳,小拉。」
賽西莉亞欣慰的嘆了一聲,接著走下樓去,從柴火堆傳出的爆裂聲讓兩人回過神來。
「跟妳說喔!我有事先在家裡偷偷把盔甲研究了一番,就是妳手上的那塊碎片!」
「碎片?我不記得......等等,這東西打哪來的?」
「我特別塞到妳手上的,很溫暖,對吧。」
「是、是沒錯啦。」
瑪艾伊從口袋裡拿出了用來扳斷東西的工具,拉克羅伊馬上看向盔甲,果不其然,盔甲的右護肩邊緣果然有被扭轉一圈後扯下來的痕跡。
「妳的力氣到底是大還是小呀......」
「那不是重點!」
她忽然拍在床墊上,大聲驚呼。
「這個碎片還會自己飛回主人那裏去呢,要不是我在上面施了咒,碎片才不會亂亂飛回去。」
「原來如此,所以握久就會變溫暖就是碎片的特性嗎?」
「嗯──不知道。」
「哈?」
「我只是想說妳的睡姿很可愛,就亂塞東西進去了。」
這時,拉克羅伊兩眼發白的看著已經在防範自己要被揍一拳的瑪艾伊。
「真是的。」
「別生氣嘛!跟妳說喔,我好像明白怎麼讓騎士完全醒過來了。」
「什麼嘛。」
回想起昨天半夜的光景,喉嚨到現在都沒沙啞還真是個奇蹟。
「妳以為我們兩個昨天是怎麼到村外的,這我早就知道了。」
「不,如果我的模糊意識不是夢,那麼在拉克羅伊一直唸出他的名字之前,他都只能夠活動一下下。」
「──小拉,小瑪!」
樓下傳來賽西莉亞的呼喚聲。
「知道了,等等就一定會下去!」
瑪艾伊對著樓下呼喊道,拉克羅伊則接續剛剛的話題。
「妳是指,妳知道,也確定這團大鐵塊可以活過來、像人一樣?」
「一點也沒錯。」
「唉,知道了知道了,告訴我需要什麼吧。」
一般的慣例都是由拉克羅伊親自去蒐集瑪艾伊要求的物品。
除了賽西莉亞,沒有任何外人知道瑪艾伊私下的秘密研究,因此,要不是像昨夜特別跑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否則,她可不能隨便招展這份被居民視為不祥的咒語。
那還是在她們搬進新家的前一年,與賽西莉亞同為精靈的瑪艾伊對研究秘術產生了興趣,深不知是誰遺落在境外的書本,而這也是她產生興致的唯一契機。
起初,賽西莉亞相當反對這一回事,流有相同血脈的她非常清楚一個精靈若是接觸了禁忌會有什麼樣的改變──直到她在送報伕口中聽聞了中土大陸缺少像瑪艾伊這樣的人才時,顧慮到未來的發展,加上瑪艾伊的變化非常淺薄,她也只好默許。
況且西令谷的居民並不知道一個精靈的髮色開始變得混濁意味著什麼,這也是瑪艾伊沒有被推上話題的原因之一。
回到正題,瑪艾伊本身能使用的能力和戰鬥沒有太大關係,擁有冰魔法天賦的拉克羅伊顯然也更適合出外跑跳的差事。
瑪艾伊又從不知哪來的地方遞出清單,清單列出了需要的材料:
──十瓶羊奶。
──五株霜殊蘭。
──兩個苞心食人花的器官。
──一瓶霜綺松的樹液。
──烏菲羅索的犬齒。
嗯對,烏菲羅索的,等等,哈?
當她一讀到烏菲羅索的犬齒,驚訝地只差下巴沒有垂在地上。她看著瑪艾伊,又看著清單、又再看著瑪艾伊,又再再看著清單。
那可是體型非常巨大的兇猛野獸。
「妳瘋了嗎?」
「喔、對耶,我改一下。」
瑪艾伊從拉克羅伊的手裡奪過清單快速地添上幾筆重寫,便遞回到拉克羅伊的手上。
整張清單唯一的變化在於羊奶後面多了括弧,寫著「這個我可以自己去買」。
「我突然發現,我好像也有清單。」
拉克羅伊已經打算用來自異鄉專用以診治頭暈目眩的療方──「寫在拳頭這裡。」
「別別別生氣嘛!」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能打敗那樣的大貓咪,但要我打暈一個精靈反而沒什麼問題──」
「妳先聽我說!」
「妳說。」
「那個......就是,對。」
「好我準備要揍妳了。」
「等等!」
「嗯?」
「妳不是常去那間沒什麼客人的酒廳嗎!讓他們跟妳一起去就好啦!」
聽言,她想了想關於那間酒廳的事情──
──「噗哈,所、以、嘛!她竟然提出那樣的要求,我原本還覺得她是不是搞錯了。」
拉克羅伊大聲說著。杯子被重重的砸在吧台上,顯然她還是對瑪艾伊要求她做的事情感到不悅。
「好、好。」
一名衣冠齊整的男子在吧檯後清洗著剛從她手上拿過來的玻璃杯,他的名字叫米耶托,個子高挑,一頭捲曲的黑髮蓋住整個額頭,身版卻可能還沒有瑪艾伊寬。
米耶托對於環境的整潔要求到了令人折騰的程度,腳下的木質地板在微弱的燈火下就像一座池水,乾淨的能輕易看見自己的臉蛋。
牆面上更是沒有一點疤痕,掛著的幾張羊皮紙甚至看不見任何斑駁。
這些都暗示著他對於乾淨有著異樣的執著,但仍然分得清楚自己的渴望與客人毫無關係。
「所以說,」米耶托重新在杯中傾入熱牛奶,推回了拉克羅伊的桌前:「有必要把牛奶當酒喝嗎,真不知道妳在哪裡學來的。」
拉克羅伊挑了眉,沉默了一會才回答這個問題。
「我聽他們都──『噗哈』一下的喊,然後露出很愉快的表情。」
門口發出一聲鈴鐺響,只見又走進一名與米耶托有著同樣衣著的女子,她頭上長著的獨角十分醒目。與拉克羅伊簡單打了個招呼後,走去了後台。
「畢竟我沒喝過酒,你也總是不讓我喝。」
她的指尖在桌上繞呀繞,米耶托沒有打算直接回答。
「我跟朱璃交代事情後,就出發吧。」
拉克羅伊起身,走到門口,不忘又多點了一杯熱牛奶暖活身子。
這裡是維爾治酒廳,與周圍村景格格不入的格調讓這間店總是只有寥寥無幾的少許客人。
就連開設地點也特別選在不起眼的坡道小徑,但只有來過這裡的人知道,除了像酒吧那樣供應酒之外,這裡還有特別的「委託」服務。
所謂的委託不外乎就是協助處裡麻煩,光是牆上的懸賞紙就有不少。
而且它們並不會隨便讓陌生的客人進來,拉克羅伊當初的誤打誤撞佔了一定成分的運氣。
隨著米耶托將店門關上,他的腰間多了一本紫色皮衣的書簿,便開始朝著村莊西邊的方向前進。
「今天意外地很少人呢。」拉克羅伊問說。
「本來就夠少了,上一單委託實在太麻煩,我就只將線索盡可能地蒐集好交給老闆們。」
「你是說那個臉上有刀疤的肌肉大叔嗎?」
「沒錯。」
兩人一路踩著積雪未融的小徑前行,腳步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村莊的邊界並沒有明顯的界線,只有隨風飄落的白絮在屋瓦之間越積越厚。
當兩人走到最後一戶人家時,視野便像被誰悄悄拉開似的,房屋的影子驟然下落,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原一路向著盡頭鋪展。
「從這裡開始就沒什麼人了。」
米耶托抬起下巴,像在提醒,也像是在確認些什麼。
拉克羅伊點點頭,她雙手捧著尚有餘溫的牛奶,呼出的氣在半空化成了霧,從這裡開始,微風顯得更加刺骨,袖口掠過比村內更加嚴冷的寒氣。
兩人一路沿著通往西邊的坡道行走。
沒過多久,小路完全被積雪覆蓋,這裡就彷彿少有人踏足。
不光是逐漸下陷的地勢,四周的白色也開始變得更深。
「看來雪比上次更厚了。」拉克羅伊低聲說。
「雪谷就是這樣。」米耶托將紫皮書簿靠得更近:「只要風流往哪裡聚,連哪裡腳印都能在一夕之間被抹的一乾二淨。」
兩人交換了眼神,誰也沒有再多說,直到終於走到那片遠離村莊、沉靜得像被時間凍結的雪谷。
此乃是大自然造景時設下的最完美造物。
這方向的入口窄到只能剛好容納兩個人並排同行,又或者半隻雪獅子的身版,裡面的環境卻空曠的嚇人,狹窄的入口簡直像是被巨人硬生生拉開的一樣。
高聳的山谷直接將谷內的天空遮蔽,越過入口後的兩人發現光線非常的微弱,
米耶托將書本翻開到第三頁,手指摩擦後,啪的一聲,火光頓時從紙頁上躍現。
「跟我繼續說說妳的目標吧,接下來也還有一段路得走。」
「咕嚕──呼,什麼?」
拉克羅伊也正好將牛奶喝的精光,她看著米耶托。
「噢,好啊。」
隨後便把空罐收拾進腰上的口袋,一邊張望著雪谷裡看上去的景色。
裂縫,能窺得見天空的裂縫。
是代表志向的希望,還是可行性狹縮到幾乎不該指望的程度......拉克羅伊在兩種不同的解讀方式中,沒有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於是她伸出手臂,往天空輕輕的一抓。
「到中土跟瑪艾伊一起發跡,畢竟誰不希望──」
「希望自己能成名,對,就連我也是。」
她被米耶托的預判發言弄得笑了一下。
米耶托點點頭,把披風往肩上拉了拉。
「你必須多學學鎮上那些......總之就是客人一堆的店,這樣酒廳才有辦法出名。」
「我才不喜歡滿身髒污的人踏進店裡,光是去年有個老伯把某間酒館踏的都是大便,整個鎮上都報導了這件事整整七天。」
「但話說回來,我其實想找到能夠延緩瑪艾伊詛咒的方法,聽說只有中土才找的到解方。」
「如果是找另一位精靈來幫忙,我勸妳還是打消念頭。」
拉克羅伊哼著疑問的聲音,滿是不解。
「據我所知,精靈對任何的墮落行為恨之入骨,即便他們愛乎生命愛的想不記一切把所有死亡回推;當我知道妳的朋友已經持續這樣好幾年的時候,我可嚇了一跳。」
「原來嗎......」
拉克羅伊愣著張了張嘴,不確定該如何回答。
「──」
當米耶托聲音剛浮出喉口,就被突如其來的遠方震動悄然打斷。
「來的可真快......」
那佇立於遠方的藍色之光似如一頭極為巨大的雄獅。
這頭原本被她拒絕要面對的猛獸背上,披著好似由深藍水晶與粗石交織而成的鱗甲。
猛獸的毛皮非常雪白,體型也相當粗曠,四足的外側長著像一根像是管子的白色配件。
巨大的獠牙、鋒利的尖爪,無數寒氣在牠體表化為了實體,奔騰的冰息宛如火焰一般衝著兩人低吼。
牠彎下前身的姿態顯示其早已恭候多時。
「瑪艾伊真的覺得我們能幹掉這隻大貓咪嗎......」
「這就是......」
「喀吼吼吼吼吼!」
棲息於雪谷中的霸主.烏菲羅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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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又是我,總算把第二回趕出來了 <-以往都做不到的事情
加上有時候要回去翻看過往的黑歷史然後改寫真的有夠折磨,以前到底寫的都是蝦米碗糕,真的尷尬到能用腳趾摳出一整條雪山隧道(orz
另外就是,名字已經確定定案了,希望日後有動力能把第三回搞定,預計一月份吧!
感謝願意看到這裡的你們,我單純發個小牢騷,之後不會再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