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感情談到最後還不是追求本能?倭黑猩猩化吧!!!!!
第三十七幕：躁動的心意
報應這種東西，有時候確實來得猝不及防。
本來建箴還有些擔憂，自己訂一星期的考慮時間對冷雨冰來說會不會有些太久了？畢竟情感的事雖然總有時間和過程的沉澱，但告白這種舉動本質上更多還是出於某種突然的、臨時起意的念想。
讓人癡等一個禮拜，且並不保證結果。哪怕到時激情被消磨殆盡，她反過來向自己表示：當時只是一時衝動，讓自己別放在心上，這事兒就這麼算了，那還真的未必沒有這種可能性。
但建箴並不後悔。
就算當下氣氛的以及夜晚帶點情緒化的烘托，讓自己差點直接就此答應下冷雨冰的告白，但建箴仍然不覺得過於未經思考的衝動答案是件好事。
即使不得不承認，對於冷雨冰的告白他感到非常開心、意識飄飄然地彷彿要飛上天，甚至可能無意間露出了猥瑣奇怪的表情，但理性的底線最終還是讓自己選擇了將這事兒再推遲考慮一周的時間。
建箴甚至不敢把這件事情透露給紅沐知道，這要是真的說了，很難想像一直以來對冷雨冰的感情狀態高度關注的紅姐到時會拿多狠的話來訓斥自己。
還好直到目前為止，紅沐都沒有提著手上裡的斧頭和長劍衝來興師問罪，從現況看來，冷雨冰應該並沒有把告白的事情向紅沐透露，而是當成了兩人之間的共同秘密。遊戲中兩人也沒有更多親密的互動，就只是一如以往地相處、很正常地進行日常的對話，就像那天的事情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白日夢，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像她說的，她只會靜靜地等待自己的答覆。
這種過於溫吞的情感表達方式，別說是紅姐了，換成隨便一個局外人來看這事兒，大概也都會被急得跳腳。也因為這一個禮拜的考慮時間，把他們之間的感情硬生生地演成了八點檔般的超長劇情。建箴都不禁開始想吐槽起自己了，為什麼自己當初不說三天就好？非要把這段時間搞得那麼漫長又折騰？
尤其建箴早已有了答案，從最開始就打算同意接受冷雨冰的告白。
本以為這一個禮拜的時間可以讓他們雙方有足夠的時間去沉澱彼此的情緒，稍微考慮一下關於兩人後續未來相關的事情，結果不但心情完全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是更加坐立不安了。
建箴總算知道，因為熬夜做某件事情而不能睡覺，要比起躺在床上無法入眠要好得太多了。只要閉上眼睛，冷雨冰講過的話就會像跑馬燈一樣在腦中浮現，腦中也會隨之浮現出各式各樣想像的情景。
就像在空白的文件上開始不斷浮現出故事的走向和情境的發展，但這並不是在書寫天馬行空的故事，而是確實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能性。
起點，從遊戲中的伴侶開始，然後隨著時間慢慢更加熟絡，說不定未來可以的話，自己也想在現實中和她見上一回。談不上約會那麼嚴謹，但就是和她的距離能夠再近一些，能和她面對面聊個天，喝個下午茶、一起吃頓飯什麼的。
明明心裡知道要克制這些太過倉促的發展，必須從最開始的地方一步一步慢慢來，但腦袋裡卻又無法完全停止對於未來的各種想像。
簡單一句話，卻讓建箴的這一周過得魂不守舍。
因為這是只關乎他和冷雨冰之間的事情，所以就算因此精神不繼、睡眠不足，也沒辦法解釋給外人來理解。總不能說教授問起自己為什看起來一副愛睏模樣的時候，還能夠在班裡四十多對眼睛的注視下，大聲說出：「因為喜歡的人和我告白了」吧？就算真有人能夠不顧臉面做到這樣的事，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自己。
就連線上遊戲裡，自己都只能小心再小心，深怕洩漏給身邊的人給知道，若是現實中真的那麼幹了，可能就不只是短暫的社會性死亡那麼簡單了，基本上會變成一輩子無法抹除的黑歷史笑話。
愛情使人盲目，只不過建箴還是慣性地給自己留了點心眼。
反正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總不能再和冷雨冰私下商量說：「我後來覺得一個禮拜太久了，乾脆改成三天就好。」這種朝令夕改的做法只會讓自己顯得很沒有主見……就算實際上自己的確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人，但最起碼在別人眼裡的形象還是要確保一下的。
唉，男孩子無聊的自尊，即使會感到困擾，但只要不到無計可施的程度，總會慣性地選擇倔強。即使稍微做些調整就能夠讓負擔減輕許多，卻依然會堅持己見，只為毫無意義的面子問題。
關於情感這方面的事，自己的臉皮果然還是太薄了。
建箴也無奈，只好把大部分的時間埋首於課本的考試範圍裡，意識反覆在教授天書般的講課內容、情感問題、還有睡眠不足的負面狀態間來回游離。
明明體感覺得已經過了許久，時間卻像是作對般地緩慢。
禮拜四，同樣是一個不上不下的時間節點，不像剛過半的星期三；也不是即將迎來周末的禮拜五。明明離假日休息的時間已然不遠，可還需要再努力一天這個事實卻又令人感覺特別沒勁。
「即將到來」的這種心態很容易令人感到躁動不安，明知道時間並沒有改變，心裡卻總覺得日子過得非常煎熬。但或許是因為心裡有所期待，所以才會產生那樣的感覺吧。
※ ※ ※
「聽說了嗎？他們兩個應該已經『那個了』吧？」
「那個是哪個？」
「還能是哪個，當然就是情侶之間會有的那個啊？」
建箴確信，大學生的八卦生態圈和高中生的本質並沒有多少區別，即使話題內容可能會產生些許的變化，但內容的幼稚和話題沒營養的程度其實大差不差都是那副模樣。
更讓建箴感到鬧心的是，本來平時自己是不會去特意關注這種事情的。大學生嘛，就算一個班級裡出了幾個班對，有幾組小情侶，都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本來他們科系就是男女比例剛好各半，相處久了，其中有些人之間產生兩情相悅的情感也很正常。
別人不清楚，建箴倒是不怎麼關心這類的事情，他認為別人談戀愛是別人的事情，自己並不是真的那麼在意。情侶們享受愛情的美好終歸是屬於他們自身的私情，說忌妒倒還不至於，但刻意在別人面前顯擺，那就多少有些沒品了。
有些情侶為了談感情，甚至會做出讓周遭人困擾或者是影響團體的行為，以至於建箴一直以來都對那類事情感到有些過敏。
有男女情感的地方，總會產生出一些流言蜚語和八卦，那種東西偶爾聽聽倒還好，實際聽多了屬實有些煩人，而且相當干擾自己的思慮。
事實證明，關於男女情感的事情的確會妨礙腦袋正常的思考。只不過這次自己不再是旁觀看戲的「局外人」，而反過來也成了情感中的「關係者」。
奇妙的是，明明都是類似的話題，當自己以前對這些事情毫不在意的時候，他從來不會去細究其中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只覺得反正就是和自己無緣的男女情事，就當成是一種日常閒來無事隨意聽聽的話題，而不會真的認真地去在意別人的感情狀態和過程曲折。
然而當建箴有了那樣的意識，成為了被告白的對象，觸及到這些和情感相關的事物時，那些本來彷彿細碎閒話般的內容，卻開始不經意地不斷湧進自己的腦中，讓自己不由得對諸如此類話題多少產生了在意的想法。
「他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建箴本來沒有想要多問的意思，更像是自言自語的感慨。班上有同學在交往的事情他是略有耳聞，只是更詳細的情況自己沒有太多興趣去瞭解而已。
但這種喃喃自語般的輕聲碎念，卻依然蹓進了宗豪的耳朵裡。
「像你這種戀愛惰性氣體(註1)不知道也正常。」
「……為什麼你好像講得一副很得意的模樣啊？」
明明在這個領域上兩個人基本上是半斤八兩……不對，如果是宗豪的話，情商這塊可能比自己還再略高一些吧。即便如此，自己只是對於這方面的事物並沒有那麼敏感，以至於情報的更新速度稍微慢了一點而已，不代表宗豪就有立場可以對自己無情地吐槽。
建箴本想回嘴，但又覺得只是在平白浪費精力，索性打消了念頭。
不過……那兩個是什麼時候……？
建箴趴在桌上懶懶地思考，雖然是稍微有些失禮，但是當談感情的雙方都是自己認識的同學時，不免還是會從印象中對於兩方在自己腦中所認識的形象產生連結，也不免會產生出，男女感情的事情比想像得還樣讓人捉摸不透的想法。
明明感覺中兩人的個性和習慣似乎找不到多少相似的地方，至少不是在自己印象中特別般配的情侶形象。可實際上建箴也明白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有一種完全的固定公式，般配與否也能只是旁人觀點的刻板印象罷了。再說了，要是自己在這方面真的有研究，當冷雨冰告白時，自己大概也不會那麼手足無措。
戀愛這種事未必是生命中必經的歷程，卻同樣未必不會悄然造訪自己。
別說是現實中的戀愛了，建箴連虛擬世界的網戀都是頭一回。感情的事情是這樣的，只要沒有實際經歷過，就算看過再多影片或者文字描寫，也沒有真正體會其中複雜的內心曲折和情緒起伏。
至少在冷雨冰和自己傾訴那樣的情感之前，建箴本以為會和往常一樣平靜，最多就是在夜深人靜的發呆的時候會想起這事兒，其餘的一切都只要按照原定的想法接受冷雨冰的告白，先確認好兩人的關係，之後再去考慮未來的事情就好。
然而想法很美好，腦袋卻並不搭理自己的想法。就算理智可以壓抑過於出格的舉動，卻不能阻止在想到關於情感相關的事情時那隱約加快的心跳。
這種煩惱要是說給宗豪聽的話，他大概又會嘲笑自己，都什麼年紀了居然還會為這種事情心底小鹿亂撞。明明虛擬世界的情感既縹緲又充滿各種變數，有著各種不同的變數，居然還會抱持著那種過於美好的幻想。
別說是宗豪，如果自己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待這件事，那建箴自己也同樣會覺得荒謬。但如果對象是冷雨冰，他們彼此間確實經歷了一段時間的認識，也確實比起網路世界裡那些張口閉口的「網公」、「網婆」的幼稚關係有著另一層內心想法的傾訴和交流，建箴的想法便產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不管「網戀」還是「網路情侶」，對於他們這種對於網路世界熟悉的人們而言，既是種美好的憧憬，卻也同樣是不得不提高警戒的危險。網路上總有各種不可忽視的風險存在，也是從很小的時候，建箴總會被媽媽告誡，不要過於信任網路上所遇到的人事物。
從許多的社會新聞案件，建箴也明白，那些風險並不只是大人為了嚇唬孩子而危言聳聽的故事，而是真正存在於他們身邊可能遭遇的潛在危險。不單只是財務上的損失，也可能引發關乎個人資料外流甚至生命安全的疑慮。
道理，建箴都是明白的。
一直以來，理性始終驅使他在遊戲的過程中時刻保持與他人之間的界線，但凡有過於殷勤討好的舉動，都會被建箴視為可疑的行徑，也會更加小心提防那類人的行為舉止。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儘管網戀相關的事情他第一次遇見，身邊也沒有可供參考的案例，但他並非完全沒有屬於自己的觀點和看法。
只不過，理性思考是為了讓自己能以更加嚴謹冷靜的態度去面對眼前所遇到的情況，而不是對於一段可能出於真心的傾訴全然無動於衷。
再說了……網戀，難道真的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註1：在常溫常壓下很難進行化學反應，無色無味的單元子氣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