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周圍,為數眾多的狂信者朝著捷德等人襲來,他們張開雙臂、揮舞拳頭,雙眼閃耀著藍光,浮起的血管泛著金色光澤。
三人分別向前衝去,他們將目光鎖定在正殿的大門,除了製造出轉移的空檔外,顯而易見的,殺出一條直接通往出口的血路,也是另一個選擇。
捷德站穩腳步,一手扣住敵人的手腕,另一拳猛擊腹部,將對方打得向上騰空。隨即他扭腰發力,將那具身體甩出,將其砸向身後聚集的敵群。
透過製造出來的短暫空檔,捷德伸手向前,岩石尖刺自地面如雨後春筍般竄出,貫穿信徒腳掌,把他們牢牢釘在原地,痛得哀嚎不止。
一名信徒擺出架式,雙拳皆出的襲向澪。她輕巧的閃過每一擊,黑色髮絲在赤紅光芒的壟罩下隨著身體的閃躲擺動著。
澪面無表情的伸掌抓住敵人的拳頭,抬腿以膝猛擊。被擊中的那人飛起,澪在他落地的瞬間輕輕躍起,再度給出一腳,與捷德的戰鬥模式如出一轍,迴旋踢向敵方,把敵人如子彈般砸向後方的信徒群。
瑞薇安單手舞動著長劍,她沒有維持自身和信徒的距離,以優雅流暢的劍勢抵擋、出擊。水元素的瑪那在劍身凝聚,化為晶瑩的湛藍斬擊,砍向敵人。
肌膚被劃開,鮮血噴濺,與清澈的水元素瑪在昏暗的猩紅光線下交互輝映。
被施加精神控制,進入狂暴狀態的信徒,對三人而言不值得一提。他們並未刻意收力保全信徒的性命。然而,在「聖餐」的作用下,信徒們的身體與魔力素質似乎也被提升,除了失去戰鬥能力的幾名信徒外,剩餘的人則像是忘卻疼痛一般,再度襲來。
夾雜在信徒間,身披黑袍的數名使徒已就好定位,他們伸出雙手或結印。各屬性的魔法陣瞬間綻放,火、水、風、雷、大地、光、暗等七大元素瑪那凝聚為彈丸與光箭,向三人傾瀉。
絢麗魔力如雨落下,爆裂的光彩震碎地面,塵土飛揚,而狂信者依然悍然向前。
數條湛藍的斬擊如如游蛇般竄起,將各元素的瑪那一一斬碎。碰到水之流光的一瞬間,七彩瑪那化為光粒消散。下一瞬,橫斬、十字斬以及半月斬氣勢驚人的破空而出,悉數命中敵人體側,在身軀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幾乎將其斬為兩段。信徒紛紛倒地。
隨著煙霧與塵土散去,信徒與使徒們才能看見,在深紅的光芒照射下,瑞薇安右手在胸前持著長劍,而左手輕撫著劍尖,湛藍魔力在她周身流動。
而捷德與澪早已消失了蹤影。
使徒們的餘光閃現出金色的光芒與粒子,正想組織著下一波的攻勢。雙手結印,腳步即將踏出之際——
身體無法動彈。
他們驚恐地轉動僅能活動的眼球,發現腳下影子彼此交錯,暗色的影之鎖鏈盤踞上全身。
澪已瞬步站在了信徒身後,雙掌合十,暗紫的魔法陣在腳下如領域一般展開。
而另一側——
捷德抬起一手。金色粒子與能量在他周身懸浮,阿爾卡那於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短小的光之匕首,以金絲連繫在他的指尖。
昨夜與安布利斯商會交戰時覺醒的力量再度甦醒,奇異的暖意如同第二個心臟一般在他體內脈動。敵人身軀的組成、紋理,敵人的身軀結構、紋理以金線般清晰浮現,甚至連魔力…或更精準地說,「生命能量」在體內流轉的路徑,都一覽無遺。
他轉頭望向搭檔。兩人僅以一個眼神便彼此明白,緊接著同時點頭。澪雙手握緊,猛然朝自身一拉,被束縛的使徒們彷彿被線牽引般往兩人方向滑動。
使徒們竭力掙扎,全身肌肉緊繃,試圖凝聚魔力應對。就在此時,捷德向前伸出手,金黃的光之匕首向前飛去,他的感官再度延神到了刃尖之上,在碰觸到對手身軀的剎那,光刃並未將衣料、肌膚劃開,而是直接將身體組織崩解。
「…!」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使徒們只能目睹自己的身體被光刃切過,卻沒有任何物理上的割裂感。匕首在他們之間無聲往返,只留下一道道瞬間瓦解的殘影。黑袍與血肉迅速化為微粒般的金黃光點,無聲消逝。金刃沿著絲線回返,落在捷德身側,映照他冷冽無波的目光。
澪訝異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她從未見過搭檔以如此的方式戰鬥。在她的認知中,捷德與自己一樣,善於武裝魔法的附魔體術,並配合基礎的大地元素魔法運用,頂多就是再配合武士刀、槍械等武器。
而非如此從容的直接將敵人身軀化為無形、如此絕對的將生命抹去。
瑞薇安神情凝重,卻微微點頭。至此她能確定眼前之人即是「生命的繼承者」,是她此次任務追尋已久的、自己一族的同胞。
「看來…你已經初步掌握『權能』了…捷德。」
她的視線掃向四周。聖堂中,狂信者與阿尼瑪的使徒在目睹這一幕後出現明顯遲疑。信徒們腳步停滯,眼神猶豫,求生本能似乎短暫壓過了賽拉弗強加的精神束縛。使徒之間低聲評論,有些甚至抬頭望向高台,等待凪的命令。
瑞薇安接著望向凪與在其身旁的兩個身影,除了在身披兜帽,被陰影擋住的那人以外,凪與賽拉弗神情從容,彷彿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下。她立刻趨前站到捷德與澪的身旁,手掌緊握長劍,擺出警戒姿態。
「兩位,趁現在,使用轉移水晶!」
「轉移水晶只有兩顆,瑞薇安妳…」澪焦急地問著。
「無須顧慮我。我能以轉移魔法離開!」
捷德與澪迅速的從袋中拿出轉移水晶,將其握碎。
「那這些信徒該怎麼辦?」
晶體被捏碎之時,光柱將兩人圍起。四周的信徒再次一擁而上,然而使徒只是在原地冷冷地看著。
「現在不用管他們了!捷德,從他們喝下聖餐的那刻開始,他們就已經——」
光芒黯淡消逝,轉移水晶就這樣消散於虛空之中,幾人皆未料想轉移竟會失敗。
「什麼…?」
「怎麼會!」
既使如此,幾人仍迅速恢復冷靜,再度擺出戰鬥姿態。信徒狂熱地襲來,使徒周遭的瑪那也急速凝聚,隨時準備發動魔法。
看來,只好選擇——殺出一條血路,突破防線從正門之中離開的下策。捷德在心中迅速地思考著,畢竟,若阿尼瑪教團選擇持續追擊,他們在賽勒姆所戴的假面將會被卸下,露出其蠶食著一切的真面目。
「可惡,既然如此也只能繼續上了!」
捷德咬牙,無奈的低語道,金絲與光刃,以及阿爾卡那再次凝聚,如黎明般照亮著他。澪的雙眼冷冽,暗元素的瑪那聚集,化為鎖鏈握於他手中。
就在此刻,一股強大的魔力襲來,兩人迅速意識到是來自身旁的瑞薇安。
她挺拔的站著,長劍尖端抵著地面,雙手握著劍把。周圍的魔力與她的,呼吸、心跳與手指指節的顫動共鳴。
她閉上雙眼,低聲短詠。
「聖顯解放。」
絢麗的藍光從劍尖開始攀升,並在指尖處化為細碎的水珠。整座聖堂的魔力像是被迫往她的方向傾瀉,濃稠的血腥味被水元素的清冽壓過,信徒與使徒們的步伐在同一時間停頓。
瑞薇安張開雙眼,聲音清朗且清脆。
「湍流吧,尼尼薇。」
下一順,劍刃開始出現裂紋。隨後,整柄劍崩解為無數湛藍光粒與流光,潮水纏繞她的身軀。
光粒旋轉、聚集,在她周圍塑形成半透明的湛藍甲胄,在祭壇的深紅光芒中折射如星辰般的冷光。
地面被水光覆蓋,所有人都忍不住後退半步。
捷德與澪同時屏住呼吸。
使徒們才剛結起的印式被打斷,魔法陣的光芒被那股蔚藍壓制得黯淡。
瑞薇安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握。
水光以她為中心擴散——薄如鏡面的水層從地面浮出,逆流而上,倒轉的海面在聖堂的內部展開,將整座聖堂染成沉靜又詭異的湛藍。
瑞薇安低語,聲音平靜、無情,如宣告神諭般落下。
「蒼海審禮。」
捷德在她背側感到某種聲音由腳底傳上,澪則感到胸口有一股沉甸甸的壓感,她的影子在腳下像被潮汐牽動。兩人既是旁觀者,也是被保護與被倚靠的主體。澪的內心此時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因為此時瑞薇安的力量代表著能夠護住她與搭檔。
下一瞬水域炸裂,倒懸的海面分裂為萬千細密的水刃,每一道在空中劃出高速的弧線,如雨般落下,斬碎各屬性的魔力,將使徒與信徒壟罩在壓倒性的湛光之中。
捷德能夠清晰地看見,水刃每一次擦過使徒的身軀,那些原本在對方體內奔流的「生命能量」像被紋理化地拉扯、碎裂,在從身軀被剝離的瞬間又被水粒吞沒。他的心中驚詫著瑞薇安驚人的力量,並且暗自慶信自己始終不是對方的敵人。
爆裂的水壓重衝擊落過整個聖堂,地面如脆弱的沙土般崩塌,信徒的叫喊與使徒的術式全被吞沒,只剩下水與光的轟鳴。
光粒散落,倒懸海面在空中化為星砂般崩散,回流至瑞薇安的胸前,重新凝聚成長劍。在那被湛光淹沒後的聖堂之中,除了凪與高台上的兩個身影以外,幾乎所有敵意都被強制清空。
此刻,瑞薇安的思緒先後掠過幾個念頭:保護好同族的血脈,製造出能夠離開的機會。凡人死活難以與族人、背負的任務權衡等值。捷德與澪的安危遠遠優先於被教團操弄的凡人,以及背負著罪孽的使徒。
一切最好都留到離開後再說。
「走吧!」她低聲說道。
高台之上,凪緩緩抬手。染上腥紅的聖堂中,塵霧尚未完全散去,而他與賽拉弗,以及那名始終未現容貌的兜帽身影,始終保持著從容與沉靜。金黃與血紅的魔力自祭壇之上流淌而出,凝聚成一道穩固的護罩,使他們絲毫不受瑞薇安的力量影響。
「生命的…權能。」
凪頓了頓,接續說道。
「能夠調動阿爾卡那之力,並以最直接的形式——崩解生命與肉體,看來他已經初步覺醒了。」
賽拉弗則注視著瑞薇安,目中盈著淡淡的興味。
「而那位…『魔女』。」他輕輕吐氣。
「這驚人的力量,還有那柄配劍,毫無疑問是…『次元騎士團』,水之神使。看來,我們早就也被盯上了呢。」
被點名的兜帽身影依舊沉默,靜靜地看著高台之下。
聖堂之內,魔力開始沸騰。隨著大量信徒與使徒殞落,逸散的瑪那與生命能量如潮水般湧向祭壇。赤紅色的球體在祭壇中央脈動,吸收著每一具倒下之人的殘餘澪運。血光自祭壇雕刻的裂縫滿溢而出,使整座石台緩緩染向更深層的腥紅。
「無妨,局勢如吾等預期,他們三人的魔力也已有所消耗。至於使徒與教徒們…雖然有些可惜,但他們仍能為偉大的宏圖做出貢獻。」凪的語氣不疾不徐。
「反正在東京裡,還有太多生靈等著我們掠奪。時機成熟——」
凪轉向那名兜帽者。
「上吧,交給你來發動『神權分離術式』。」
兜帽者微微頷首,身軀化為殘影離去。
此時,捷德、澪與瑞薇安三人正如箭般衝向正殿的大門。強烈刺目的白光從天筆直落下,轟然落在捷德、瑞薇安、澪三人面前。他們同時被迫急停。白光散去,世界靜止半瞬,那個兜帽身影無聲地站在他們前方。
他抬起一根手指,輕輕彈動。
暗金腥紅交織的複合魔法陣瞬間在捷德腳下展開,不祥的光流如同活物般爬上他與瑞薇安的全身。
捷德瞳孔猛縮,跪倒在地,魔力像是被強行扭曲,反噬般在他體內翻湧。瑞薇安也痛得向前半跪,呼吸紊亂。兩人雙眼泛起詭異的藍光,血管浮現出細微的金色紋路,與飲下聖餐的信徒如出一轍。
「捷德!瑞薇安!」
澪反應極快,她怒視那名兜帽者,身形一晃便閃至兩人前方擋下。
接著,兜帽者開口,那聲音讓澪的呼吸一滯。沙啞的聲線帶著令人微寒的熟悉感。
「我們還真是有緣呢。捷德、澪。」
他慢慢抬起手,將兜帽抓住,往後一拉,黑布滑落,面容浮現。
澪的心臟彷彿被什麼狠狠攫住:「……范恩!?」
捷德的瞳孔猛然劇震,此刻,他與搭檔的心中想著同樣一件事情。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他意識到將電車劈開的白光正是出范恩之手。而接連的相見無疑代表著幾人行蹤一路皆被阿尼瑪掌握著。而目前位於他懷裡,范恩在他們進入聖堂前的送給他的墜飾此刻正瘋狂的震動著,腳下的魔法陣與令人窒息的魔力似乎從其之中湧出,侵蝕著自己與瑞薇安。
多道腳步聲自四面八方湧來,迴廊深處的陰影中,一名又一名身披黑袍、教團成員湧入聖堂,將三人前後左右包圍。
「沒、沒想到…從頭到尾,竟然都是你…」捷德痛苦著將字句從口中吐出。
狼人的嘴角緩緩勾起,眼底卻沒有昔日的爽朗。取而代之的是瘖寂的冷光,與難以揣度的殺意。
「再次容我向幾位自我介紹。」
他緩緩抬起雙手,亮眼的白色能量在他周身蓄勢待發。
「阿尼瑪教團,血律左使——范恩・達克霍姆。很遺憾的,你們的旅程,到這裡便告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