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摔車一時,人生摔一世
鷹巢酒吧的店內,沃爾頓一如往常的擦拭杯子,為開店做好準備。
對普通市民而言,昨天晚上固然混亂,但是並未發生衝突流血,因此日子還是一如既往。
伴隨門口的鈴鐺聲,一名頭戴黑帽的客人走了進來,奇裝異服的打扮,令人印象深刻。
「不好意思,我們還沒開始營業。」
「真是抱歉,我只是想在離開聖吉諾前,想喝再一次你們的調酒,這裡的酒真的很好喝。」
古爾特坐上吧檯,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模樣。
「您的事情辦完了?」
「差不多,順利的話中午前就能離開了。」
沃爾頓從櫃子上取下兩種酒,以特定的比例混合,放進特製的金屬罐裡,拿在手裡轉動手腕搖晃均勻,最後倒進專用的玻璃杯裡遞上。
「請用。」
古爾特喝了一口調酒,露出滿足的笑容讚揚道:
「酸酸辣辣的,就是這個味道!以一個夜魔而言,你還蠻會調酒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原本以為你會躲起來避風頭,那樣子我可就難找了。」
古爾特一口咬定酒保沃爾頓就是影狼,令對方忍不住發笑,卻也沒有否認的打算。
「呵呵,這裡是我的地盤,難不成還得躲躲藏藏?」
它兩手撐在吧檯上,將臉貼近到能將古爾特一口咬爛的距離。
「獵人先生,你是怎麼發現的?」
「一開始是名字讓我起疑的,我在工黨那邊用的名字是瓦懷特,可不是什麼古爾特,而你在紙片裡寫的卻是我的本名,代表你曾經跟蹤過我,藉此得知了我的名字。」
如同在敬酒般,古爾特舉起杯子說道:
「而你剛才調酒的姿勢,讓我確信了這一點,不用手臂而是手腕搖酒,代表你的右手受傷了對吧?」
「……您真是觀察入微,不愧是夜魔獵人。」
沃爾頓咧嘴而笑,露出滿嘴兇惡的尖牙。
「請修正,厲害的是我,大多數的獵人都是笨蛋。」
沒有戰鬥念頭的古爾特又喝了一口調酒,潤潤喉後問道:
「你是怎麼躲過聖水檢測的?」
「聖水那種小兒科,只能識破孩童的偽裝,堂堂三公豈會受到影響。」
「原來如此,長知識了。」
「準備好受死了嗎?」
雖然在店內處理屍體麻煩了點,但是只要在身上製造一點傷口,就能夠偽裝成夜魔闖入的跡象。
「你已經輸了,影狼沃爾頓,不信的話就自己解除偽裝感受一下四周。」
沃爾頓狐疑地瞇起眼睛,解除了頭部的偽裝,表情赫然驟變。
方圓五百公尺內,充斥著大量尖銳而濃烈的殺意。
「你這傢伙,是什麼時候!?」
陷入慌張的沃爾頓,發出動物般低沉的警戒聲。
古爾特搖晃杯中的調酒,泰然自若的回答:
「選舉季節一到,候選人為了拉票就會變得很積極呢──進來!」
他一聲令下,大批工黨志士立刻闖了進來,舉起手中的槍械瞄準沃爾頓,領頭的山姆直接發難:
「萬萬沒想到這麼多年來,該死的夜魔一直藏匿在我們周遭。」
表情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的沃爾頓,解除身體的偽裝,露出凶險的漆黑外貌,似乎準備來個魚死網破。
古爾特趁著山姆說話的空檔,一個低姿向後翻滾,退到了安全的位置。
無所畏懼的山姆抬起右手,示意其他人預備射擊。
「我代表天主和聖吉諾的人民,對你降下制裁。」
「該死的傢伙──!」
果斷放棄戰鬥的沃爾頓,忍著子彈的痛楚強行逃出酒吧,結果一來到街上,就立刻遭到無數的槍口狙擊。
街道上全是指向酒吧方向的槍口,甚至連屋頂都有,方圓五百公尺內全部都是工黨的人。
古爾特冒著被殺頭的風險,前去官邸拜訪氣急敗壞的工黨志士,雖然差點被從窗戶給扔出去,但在聽到已經掌握夜魔的確切位置後,山姆還是做出了明智的判斷。
大量無處宣洩的憤怒,化作子彈打在沃爾頓身體,不斷削去他的血肉。
槍林彈雨的襲擊下,無所遁形的沃爾頓,當場被打成了蜂窩。
即便如此,維持挺立姿態的它,仍然沒有倒地,野獸般猙獰的臉龐,甚至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因為在最後一刻,它品嚐到了最美味的鬥爭氣息。
聖吉諾的城門口處,在此等候已久的莎莉娜,下馬走向率隊歸來的副市長傑利諾。
「阿博特女爵,您來得正好,關於那群準備謀反的工黨份子……」
將郊外聚集的武裝集團制伏以後,副市長等人才發現對方只是群普通的鄉間野匪。
「副市長,感謝您的配合,才讓我們成功逮到了夜魔。」
「啊啊……哪裡哪裡,作為天主虔誠的信徒,這是應該的。」
不明所以的傑利諾,迷迷糊糊的接受了表揚。
此時遠方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似乎是從另一頭出城的。
「古爾特先生,我快被甩下去了啦!」
趴在馬背上的亞德哭喪著臉,雙手緊緊抓住韁繩。
「摔下去正好,學騎馬就是要摔,多摔幾次就會了。」
「我們真的不跟莎莉娜小姐打聲招呼再走嗎!?」
「笨蛋,那個正義感爆棚的傢伙,萬一她問我馬是哪來的怎麼辦!」
就這樣,在莎莉娜微笑的注視下,兩道馬蹄聲漸行漸遠,默默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
【四月二十日 亞德的日記】
今天古爾特先生成功討伐三公,拯救了聖吉諾城,就在我對他刮目相看的時候,他居然偷了路邊的馬,而且連我的份都有。
這下除了欠債以外,我又多了一條竊盜罪。
嚴格說起來馬是古爾特先生偷的,所以我的靈魂死後應該還是有機會被赦免的對吧?
回程的路上,天空終於下雨了,我們倆被淋成了落湯雞,想必這一定是上天對我們的懲罰。
【四月二十日 古爾特的日記】
作為拯救聖吉諾、成功迴避一場腥風血雨的英雄,本該受到人民的擁戴,然而為人低調的我,領取應有的微薄報酬就離開了。
雖然殺死夜魔的人並不是我,但在這場危機四伏的行動中,我毫無疑問是最大的功臣,所以也可以算是由我討伐的。
梵蒂岡那夥人要是知道三公被討伐,肯定會大吃一驚,真想在第一時間欣賞他們的表情。
回程時下了場大雨,看樣子我英勇的事蹟,連上天都大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