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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雨

星槎✠提爾比茨老公✙ | 2025-12-05 22:52:12 | 巴幣 152 | 人氣 97







十二年了,我還是沒辦法忘記。那年是國一,下午的課很悶。突然「咻」的一聲,有人用橡皮筋射老師的椅子,然後是老師的怒罵,全班安靜得可怕。

老師走下講台,眼光掃過我們這一帶,最後停在我身上。他問是誰,可是沒人承認。其他同學的眼光刺得我皮膚發痛,彷彿叫我承認。

我腦袋一片空白,只能拼命搖頭。老師那種眼神我記得很清楚,不是詢問,是認定。

「從方向看,就是你這附近。」他這句話,等於把我釘在椅子上。我急了,臉漲紅,說話開始結巴。結果我越是激動,他們越覺得我心虛。那些看戲的眼神,像在看動物園裡發脾氣的猴子。

放學後,整整十個人被留下來。教室裡只剩我們,老師不說話,那種沉默壓得人想尖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個人都在看我。好像只要我點個頭,大家就能解脫。但我憑什麼?不是我做的,我死都不會認。

最後是一個小時後,老師才放我們走。沒道歉,什麼都沒有。

結果隔天,老師在課堂上輕描淡寫地說做錯事的同學已經私下跟他認錯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大家不要再追究。

全班「喔——」了一聲,然後所有目光又飄向我。那些目光在說果然就是我,現在才偷偷去認錯。那個真正的兇手,舒舒服服地躲在老師的「不要追究」後面。而我,從此被掛上一個「會亂彈東西,被抓到還不敢承認」的標籤。他們開始學我那天急到結巴、臉紅脖子粗的樣子,當作下課的笑話。

我恨那個不敢站出來的混蛋;那個懶得查清楚,只想快點結案的老師那些為了早點回家,就合力把鍋推到我身上的同學;我恨他們輕描淡寫的一句「不要追究」,就決定了我是罪人。最恨的是,這件事小到沒人在乎,卻像一根刺,扎在我心裡這麼久。每次覺得自己已經不在乎了,一點小事又把它整個扯出來。那種屈辱、憤怒,還有百口莫辯的無力感,一點都沒少。

為什麼是我?就因為我看起來最好欺負?就因為我不合群?就因為我不會做人?這份怨恨,我大概會帶進棺材裡。它是一種陰冷的、潮濕的、怎麼曬也曬不乾的東西,像口香糖黏在鞋底,踩到的當下很噁心,事後就算勉強刮掉了,還是會留下一個污漬。

老師根本不在乎是誰做的,他只想快點找一個人來罰,事情就可以結束。而我的座位,還有我臉上藏不住的慌張,成了他最方便的答案。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他的眼睛像釘子一樣釘著我,從講臺上,一路釘到我座位上。當我慌亂搖頭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快、很輕、但足夠讓人凍僵的冷笑。那不是對惡作劇的憤怒,那是大人對小孩那種看透了的優越感。

他不是在調查,他是在處刑。用眼神和冷笑,在全班面前,對我進行一場沒有證據的公開處刑。全班都接收到了這個訊號。老師都這樣暗示了,那肯定就是我。同學的竊竊私語、那些推我的手臂,一下子都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因為他們不是在霸凌同學,他們是在配合老師揪出壞學生。

現在想想,我後來那麼討厭所有模糊的指令、那麼需要白紙黑字的確認、那麼厭惡任何形式的暗示和潛規則,根本的起點,有可能就是那天下午,老師那個釘死我的眼神和那抹讓我全身血液結冰的冷笑。十二年了,我還在為這場栽贓付利息。


2025-12-11 19:37:42
這我一定翻臉,說不是就不是~
2025-12-12 23:07:50
我當時還沒有這個觀念
2025-12-08 01:06:09
很討厭這種懷疑他人的行為,因為我自己也曾經碰到過,也能了解有那種感受,你辛苦了[e19]
2025-12-08 15:36:21
而且之後大家都認定我是精神上有問題的,那種模糊結案令當時還沒懂得表達的我吃了虧,之後遇到類似的事,都會令我很應激,別說以前,現在我也很難冷靜地應對和處理這種事。
2025-12-08 15:36:29
謝謝天馬,你也辛苦了
2025-12-07 20:41:32
每個人內心有一座寂靜嶺
2025-12-08 14:51:57
沒玩過這個遊戲,但稍微瞭解了一下,地獄和怪物是主角內心罪惡、創傷和潛意識的投射,就像我以忙碌、麻木和假理性來遮蔽不知來源的死氣沉沉。我很好奇屬於我的地獄會是什麼樣的,可能是我扭曲的妄想的具象化吧,也有可能是我做夢夢到的東西,不管是探索還是嘗試共存都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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