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我躡手躡腳地推開辦公室的門,本來還準備好迎接熟悉的每日任務:接住戰鬼的晨間殺氣攻擊。
結果——
安靜得出奇。
整個房間靜悄悄的,連空氣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彷彿只要我一打噴嚏,就會被國家列為噪音污染源。
紅毛獅王坐在桌前,背挺得筆直,面無表情,活像一尊剛被蠟像館退貨的「戰鬼標本No.001」。
彷彿昨晚那場彆扭的鬧劇從未存在過。
我也沒多想,只是輕輕哼了聲,轉身去茶室幫他泡了一壺能醒腦的薄荷茶。
「今天的茶是『謝謝』口味,希望殿下喜歡。」我笑得溫柔無害,把茶盅放到他面前。
「……什麼怪名字。」他皺了皺眉,小聲吐槽一句。嘴上嫌棄,身體倒是很老實地默默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忍住笑,正打算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時,卻被突然遞過來的一張信紙攔住了去路,像交通警察攔停超速車輛。
「妳幫我看看。」
紅毛獅王別過頭,聲音壓得很低,語氣硬得像在下軍令,但尾音飄得比少女還羞。
我接過信紙,開始閱讀——
【致 莉迪亞小姐:
我原本不擅長寫這種東西。
若這封信看起來有些生硬,請見諒。
我寫它,不是因為禮節,也不是因為旁人催促,而是,有人告訴我——
朋友,是能分享快樂,也能分擔困難的人。我想知道,妳是否願意與我分享一些妳喜歡的事物——
書籍、劍術,或是妳最近讀到的某段文字。如果妳願意,我也會試著分享一些我關注的事。
也許……從茶開始。
我不知道妳是否有空,
但若有時間,我想請妳喝一杯茶,聊聊妳最近在讀什麼書。
或者……妳在練劍時,有沒有什麼覺得不順手的動作,我也許能給些建議。
我無意打擾妳的生活。
只是,有些話若不說出口,就會像放在心裡過期的命令,永遠無法被執行。
所以寫下這封信。
妳若願回覆,我會很高興;若不願,也不會勉強。
——利歐納德.薩姆斯】
我盯著信紙,沉默了片刻。
一封不冷不熱、如溫開水般的信。
情感內斂、語氣拘謹、沒有半句心動程度的詞彙,還真的很像普通朋友間的慰問信。
「寫得很好呢,殿下。」我盡量用平穩又客觀的語氣說道,將信紙遞還給他,「充滿誠意又自然,我想莉迪亞小姐一定會感受到您……呃……想當茶友的決心。」
「……妳說得沒錯。這封信的確……不錯。」
他抿著嘴角,像是難得允許自己顯露一點滿意。
也好。雖然我想建議他再加個「朋友申請表.doc」附件,但比起之前那些「剿匪報告體」的情感障礙版情書,已經進步到可以頒發獎狀了!
雖然這封信毫無浪漫可言……
……但也讓我鬆了一口氣。
(咦?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