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冬天,作者我得到處送卡片啦~(睡著)
丈夫亡故後,惠美就一直在尋找著如何再造自己的摯愛的方法,因此她來到了專司複製人技術的穢多村,求助於村長。琉璃是個複製人,在穢多村被製造出來,然後賣給思念丈夫過度的惠美。可他從村子裡被帶回來,年方十五,成不了親。於是惠美把他託付給仲琳養育,仲琳老來得子,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小小的琉璃從惠美背後露出臉,惠美自行離開,留著他站在石板路中間。
琉璃手裡抱著本《毛語錄》,將它視為至寶。保守的仲琳一看,摸摸他的頭,笑著說:「這本書不適合你。來,拿給我,我替你保管。你以後就是我們姜家的人,我給你起個名字,叫『維新』,你說好嗎?」
仲琳就這麼取走他的紅寶書,但琉璃對社會主義的熱衷未曾改變,而是偷偷鑽研。仲琳跟社會主義勢不兩立,這也就演變成父子相爭,關係破裂的慘劇。
蒙巴頓酒店是首都千代目市數一數二的豪華飯店,以新古典主義的建築設計聞名。圓香趕在神崎後面,急匆匆地提著皮革製的公事包,神崎的腳程快,他似乎在悠閒地欣賞沿途風景,包包重得圓香好累。
「我們又不是要去旅行。人啊,有的時候要懂得放下。妳看,這小公園是我們常去的那個,鳥兒唱歌多好聽啊!」神崎望著一齊湧起的噴泉水柱,憶起他們夫妻倆曾在公園涼亭互訴衷腸。
「都怪你啦,你不是說有要事,跟人約在蒙巴頓酒店相商嗎?所以我帶這些重物,以防萬一啊,誰害我提成這樣的,自己也不想想。根據我的預估,十分鐘之內可以到。」圓香猛翻著小記事本,確定每一條行程跟時間無誤。
「不,只需要三分鐘。」神崎自信滿滿地說:「昨日跟琉璃一談,使我獲益良多啊。」
「什麼?他不是前總理姜維新嗎?」圓香既疑惑又驚訝。
「咦,妳沒認出來嗎?妳認人的眼光真差,我懂了,沒有那塊藍斑,妳就認不得他了。」
神崎取出手機,找到相片集,點開他今早的得意之作給圓香看。「嘿嘿,我利用閒暇之餘做了這張圖片。」圖中,左半邊是琉璃的獨照,右半邊是他們前幾日在鄉村小屋中跟姜維新一起拍的照片。比對這兩張照片,不論是姜維新還是琉璃,臉部的角度都一樣。
「真的是他!」圓香恍然大悟。一個有藍斑,一個沒藍斑,她一直以為那是胎記,沒想到竟然能夠去除。「可是他為什麼要把臉畫醜呢?」
「有些事情還是別知道得太深入的好。」神崎關掉螢幕,果斷地箭步走向蒙巴頓酒店。
這間具有濃濃歷史感的酒店,主體為黃色,以曲面柱子與鈍角的尖頂組成,前有大理石獅子雕像噴泉,後有玫瑰花叢修築成的假圍牆。一到室內,有綠絨地毯迎賓,比起五星級飯店,更像是書香氣息瀰漫的住家。
神崎跟圓香朝著酒店白金卡貴賓才能進出的休息室前進,休息室的空間並不大,至多容納八個人。神崎一度懷疑自己誤入了餐廳,走錯地方,因為中間一張桌子,鋪著四面竹編桌巾,配四個杯底是半球型的水杯,桌邊四張椅子,就差個主廚來上菜。
「阿七,是你!」圓香注意到這位老熟人,他跟泰特坐一起。泰特依舊高傲地翹著腳,向圓香瞥了一瞥,語帶笑意:「神崎的秘書妻子又跟來了,妳整天跟神崎黏在一塊兒,妳是巨嬰嗎?」
圓香驚惶失措,跟在神崎旁邊乃是她職責所在,泰特這話講得有點過分,她無法接受。
「圓香小姐,這只是泰特的玩笑,她的心地不壞,妳千萬別介意。」阿七趕緊緩頰,免得場子冷了。「哈囉神崎,我們今天約你來,是為了改選的事情。」
「什麼意思?」神崎警戒起來。
「啊,你不知道嗎?我們五人議會的成員不是永久性的,每隔一段時日議會就會改選。選出新成員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把手中的票投給議會的其他人,投票是不記名的,基本上一人一票,用這個方式來決定成員的去留。得到零票的人,將不再是議會的一份子。因為你是總理,所以手中握有兩張票,其中一票可以救自己。」
「對,大將軍,實不相瞞,我們兩個都會投票給你,你不用怕自己會沒票。」泰特冷哼著說。
「你投給我們,我們投給你,你再投給仲琳先生,完美!」阿七拍了一下手。
「那惠美呢?你們不投給她了?」
阿七裝出很詫異的樣子,說:「你好善良喔!你不用擔心她啦,她也有兩張票,她的勢力範圍比較大。我們是依據家族實際控制的區域大小來分配票數的。」
對於從阿七嘴巴說出來的話,神崎始終抱持著存疑的態度。阿玲被他惡整成廢人的殷鑑,神崎謹記在心,不管阿七說什麼,都先擺一邊,琉璃受盡了他們五人議會的欺凌,光憑這點就能讓他信不過他們的投票機制。
俗話說得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神崎早料中他們會有附帶的條件。泰特難得表露出卑下的姿態:「我們南方貴族在上一次的內戰中損失慘重,戰後的重建很需要經費,不知總理先生能否多照應我們一下,調配一些資源給我們?」
泰特講的「一些」就是「一大堆」的意思,馬腳都露出來了。
阿七跟進道:「上次內戰,我們北方貴族也有出力,政府軍的士兵,有不少是來自北方的,雖然打了勝仗,北方卻也元氣大傷,還請總理您給點撫卹吧。」
阿七講得真誇張,北方出的力明明是最少的,哪有元氣大傷,只是些小擦傷,他們此行的目的,無非是為了讓中央多劃撥預算,離不開「金錢」二字。一幫嗜財如命的貪死鬼,神崎下了結論。
「好吧,為了國民的幸福與未來,我會考慮看看。」他故意模稜兩可地給回應。「你們都會像這樣事前先約定好投票的對象?」神崎很意外。
「那是一定的,不然每次都要猜別人的心思,多累啊。」
神崎無語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私底下談妥也算暗箭,何嘗不是一種勾心鬥角?
下午兩點,神崎夫婦抵達柚木山林咖啡館。何以人潮每次都絡繹不絕,圓香想通了,前總理是名人,他開的店,生意當然好。店長兼老闆琉璃穿著松綠色圍裙,跑出內場迎接他們。「神崎、圓香,讓你們久等了,店裡新進了一張桌子,我帶你們入座。」
新桌子的三分之一由大小不等的正方形木片拼成,充滿了幾何的美感。圓香小心一拔,原來木片是能整塊拿起來的,她手上的那塊正好是柚木,圓香嗅著香氣,又把它裝回去換另一塊。
幾天前的拜訪讓琉璃對神崎夫婦敞開心胸,他已經成為神崎的顧問,如此,深信五人議會中背後有人在搞鬼的神崎,就很方便問明一些內幕了。
「他們對你提起了議會改選的事?這麼快?」琉璃喝著綜合調味果汁牛奶,不敢相信。
「是啊,阿七跟泰特都來要錢,煩死我了,天知道他們會不會跑票?我沒有當場答應,不過他們好像想跟我結盟的樣子。」
「你是對的,起碼留一張票在身邊,當作保命符。至於另一張票要投給誰,你自己斟酌,反正是兩顆爛蘋果中選一顆,還得吐錢給蘋果。」琉璃肯定了神崎的策略。
神崎謹慎起來:「回歸正題,你當總理的時候,有投票權嗎?五人議會給了我兩張票,說每任總理都有兩張票。」
「我是史上最沒有權力的總理,你說呢?那是他們騙你的啦。像我,一張票都沒有,哪來的投票權,不過緊要關頭都靠惠美投給我,才能在議會苟活下去是真的。」琉璃深深地嘆息。
「這樣啊。那麼,兩張票,是我的特權囉?」
「惠美也有特權,決定一人能領幾張票的......」
「是議會本身!」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惠美手握兵權與具大規模殺傷性的高科技武器,他們懼怕惠美,才給她兩張票的!」琉璃豁然開朗。「權力越大,票就越多!」
五人議會改選當日。
一間閑靜的極簡風格辦公室裡,仲琳親自主持,又說明了一次投票規則:「我們採用線上、不記名的方式投票,請大家透過連結進入投票網站。一人一票,總理先生跟惠美小姐各持有兩張票,除了他們兩位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夠投給自己,只能投別人。準備好就開始吧。」
大家彼此不說話,低頭盯著螢幕操作。誰投給誰,按常理都已底定,投票只是形式上的,真正的重點在於投票前的拉票。改選因為神崎的加入,而起了微妙的變化。仲琳以往都投給惠美,以琉璃在五人議會不會反抗他這個老父親為條件,惠美也同意他的要求,兩人互投。今天,他卻轉了個髮夾彎,投了神崎一票。
泰特不大相信神崎,但她急需神崎的援助,不然自己南方家族之首的地位岌岌可危,更何況南方的貴族是一團亂,她凝聚向心力的才能不夠。迫於現狀,她投給了神崎。
阿七是個實際的人,神崎不拿東西跟他交換,他是不會讓神崎嘗到甜頭的,因此他誰也不想投。
神崎一張票投自己,另一張票,他往下滑,發覺還有新的選項,可以不用花大錢。
惠美投完票後,一隻手握拳撐著臉頰,無聊地掃視著四周。她想道,這陳腐的忠誠度測驗遊戲,是時候注入活水了。
確認大家都投了票後,仲琳點開後台數據,開始唱票:「阿七,一票,惠美,一票,泰特,一票,我得一票,神崎......三票!」他知道後面還有一個得票者,但他刻意停止。
阿七可樂翻天了,神崎這個笨蛋,竟然乖乖地信了他的話!阿七投給的是仲琳,不是神崎,他真欽佩自己的狡猾。
仲琳看重神崎未來的發展,因此投給他,希望跟他組成聯盟,但不能得知神崎有沒有投給自己,這也許是一廂情願。
泰特則暗暗放心,自己的資金來源有著落了,但她卻不知道神崎投給的是另一個人。
神崎想,還好他沒照著阿七跟泰特說的做,否則他的總理大位不保。只是仲琳不唱票了,他該上去揭露還有一個得票者的事實嗎?
惠美舉手:「還有一個人你沒數到,仲琳,你這樣有不公正的嫌疑。」
急於否認的仲琳滿頭汗,他向惠美抗議:「剩下的這個人不知是誰惡作劇打進去的,我們議會裡沒這個人!他得兩票,僅次於總理先生,現在是怎樣,投票系統被駭客入侵了嗎?」
素來以維護法治和程序為第一要點的泰特,從位置上站起來幫有老花眼的仲琳看得票者名單。「琉璃......這個人是誰啊,他得了兩票欸!」
辦公室拉門被「唰」地打開,琉璃身著寬袍大袖的傳統新郎服,緩步進來。「爸,我都有兩票了,你還要排擠我!」琉璃的眼淚說滴就滴,他洗掉了臉上的藍斑,以前任總理的模樣出現在眾人面前。
「姜維新,誰准你這個孽子進來的,怎樣,膽子大了,沒吃夠我給你的教訓?」仲琳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欲擒捉縱容他兒子進場的幕後真凶。
「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呢,是我老公,姜維新是他的混蛋老爸取的名字,我都叫他琉璃。我准的,你們誰敢不同意?」惠美將琉璃摟進懷中,姿勢宛如跳一曲探戈。
五人議會的成員有絕對的否決權,只要反對,必定能夠阻擋讓自己不順心之事,因此仲琳大吼:「我不同意!」
泰特的心動搖了,她跟琉璃沒有恩怨,但是仲琳現在讓個人情感凌駕於議事規則之上,她覺得確實不妥。
神崎道:「我有一個折衷的辦法,以後我們開會的時候,讓惠美小姐帶著琉璃先生,同時我們不賦予琉璃先生任何權力,各位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