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剪男孩》68(完)
「喂!是不是有人在那裡──?」
劃破平靜的叫嚷驚得兩個孩子扭頭一縮,一個看似溫室管理員的男人正拖著灑水軟管、沿著走道朝這兒逼近。
「啊糟糕,快跑!」
暎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低聲喊道的小剪一把拉住了手,陡然的加速度使她驚慌地握緊了掌中的熱度。
回過神來時,腳下已開始奔跑,無限延伸的綠意在眼前飛掠。
「等、小剪!我們要去哪裡?」
「廢話,當然是逃出去啊!我才不想被那個大叔逮得正著!抓得到我的話就來試看看啊──!」
看著頭也不回地牽著自己的手邁步狂奔的那個背影,彷彿原先靜止的一切重新開始流動,暎子忍不住於沾有淚痕的眼角泛起笑意。
你這個騙子,根本一點都不像逃走──這麼想著,她不甘於被動地追了上去。
小徑兩旁簇擁而上的枝葉似如母親的手,輕柔托起男孩將要遠行的步伐。
穿梭樹叢間,小剪其實不清楚哪個方向才是出口,但如同當時著急追趕暎子的他憑藉直覺驅使行動,此刻同樣有股莫名熟悉的氣息指引著他,只需要潛心聆聽,便能聽見土地的祝福,溫柔又令人心安。
當感受到牽住的那隻手不再是阻力,而伴隨喘氣聲逐漸與自己並肩時,小剪側過臉,眼底映著的是對方滿腔熱忱的模樣,嘴角勾著的是張揚又滿足的弧度。
看準男人鬆懈的時機一舉衝出戶外,再次縱身踩進已不再下雪的冬季,兩個孩子才終於在暢快的腳步聲中放肆大笑出聲。
方才被淋濕的髮絲甩出水滴滑過後頸,像是馳騁於蟬聲聒噪的炎夏,汗水淋漓的他們一路順著丘陵下行,十字路口或紅或綠的燈光將灰階世界交錯得斑斕熱鬧,有彼此作伴的這段路上,到處都奏響著笑語的回音──怦咚怦咚地,那肯定是對活著感到喜悅的共鳴。
無關誰先誰後,只管一心向前,縱使相隔天涯,也會在夢想的彼端重逢。
選擇如此相信著的他們,盡情地保持幼稚也無妨吧。
口袋傳來鈴聲,小剪一面大步緩衝一面撈出了顯示來電的手機。
「……啊、凪說他們在秦野車站。」結束通話,還未緩過氣的他稍嫌困擾地刮了刮臉頰,「可是我來的時候沒記路。」
往前跳了幾步,暎子腳尖點在人行磚道上一旋,側著身體回過頭來。
「我記得唷。」
輕快地,颯爽地,女孩紅潤的面上漾起開朗的笑。
「所以這一次換我來帶路吧!小剪!」
向他伸出左手,她說。
──我們一起回去吧!
※
「小剪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未如育幼院關閉那日接續說著「這是最後一次見面」,凪從副駕駛座轉過頭來問他,負責開車的玲王也透過後照鏡瞄著他。
怔了半晌,隻手抓著安全帶的小剪抬起頭來,對上青年的視線。
「嗯。」男孩微笑應聲:「這樣就好了喔,我想做的事情都已經完成了……硬要說的話,也就剩下那麼一件而已。」
他瞅了後座另一端的同儕一眼,接著偏過臉,望向車窗外頭被冬日明潤得像幅燦爛畫作的景色。
與魔女婆婆的約定已經達成了。想做的事情就剩下那麼一件。
現在的他,只是殷切地想作為小剪回到爸爸們身邊而已。
現在的他,已經能夠好好道別了。
人聲鼎沸的連鎖速食店內,做了簡單喬裝的兩位青年帶著小剪坐在六人桌靠內那側,與男孩正對的暎子則獨自坐在另一長邊上。
「早紀老師!這裡──!」
「小剪,你也來了哪!」
奶茶棕長髮的女子身邊跟了另一位男性,年齡看上去比早紀要再長一些,在落座之前,該育幼機構的負責人男性特意和兩大兩小打了招呼。
「喔,那麼妳肯定就是佐塚同學了吧?初次見面,我是高杉老師,是妳以後育幼院的園長喔。」
男人文質彬彬的口吻惹得正咬著薯條的小剪大眼一眨一眨,不是很能會意過來。
「佐塚……?」
目光慢慢從男性教師身上斜落至他的對話對象,頓覺耳熟的小剪綠眸又是眨了好一陣,將炸物咀嚼下肚,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
──我啊,似乎可以試著接受了。
當時,黑髮女孩英氣凜然卻溫煦的嗓音躍然於下過雨的玻璃花園內。
──所以讓我再跟你自我介紹一次吧!
宛如魚隻泅泳時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晶瑩閃亮。
──我叫做暎子喔,然後,我的全名是……
佐塚暎子。
這是女孩真正的名字。
平時「暎子」叫得順口了,小剪一時半刻很難適應對方從原生家庭繼承來的姓氏。明明缺一不可地,那才是最完整的她。
「御影先生、凪先生,感謝兩位撥空赴約哪。我有聽說唷,今天是御影先生召開記者會的日子吧?」坐在高杉與暎子中間,早紀靦腆地、又帶點隱晦的期待詢問道,「是要說明之前在網路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你們被數度目擊結伴出現的事情哪?」
頷首與高杉老師致意,玲王先是與攜手惹起不少風波的戀人相覷好一陣,隨後為自己的失笑致歉。
為了方便出席記者會,他和凪在便服外套底下都穿了筆挺西裝。
「啊啊、回想起來,這半年間還真是發生了很多事啊……」揉壓眉心,他這話說得像單純的慨嘆,「既然早紀老師這麼關注我的消息,我想現在也不必多說吧,我和凪今天會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女子呵呵地單手掩在嘴前,「這麼說也是哪,我表現得好像太明顯了?」
結束閒談,從玲王手上點交完文件後,將其一併彙整給負責人的早紀擔憂地摸上女孩的額頭。
「照說好的程序,我和高杉先生今天會正式接暎子過去新的育幼院哪。不過……我在電話裡聽御影先生說了,暎子真的不要緊嗎?假設不舒服的話,再多休息一下沒關係的唷?不要勉強自己哪。」
「我同意。」早紀正對面的玲王附議,「其實暎子可以在家裡多留一會兒。感冒又得適應新環境,會讓身體吃不消的。」
對此,臉頰確實有些泛紅的暎子只是搖了搖頭。
那日擅闖私人溫室的他們被灑水裝置澆得一身濕,頂著大冷天在馬路上奔馳,當天回家現世報馬上就來了,居然沒著涼的小剪甚至被凪戲稱是上回發燒的抗性效果顯著,而暎子就沒那麼幸運了。
不過,小剪覺得這傢伙症狀根本就不嚴重,因為昨晚進客房替她換毛巾然後不小心碰倒水盆時,病患小姐還特地從床上爬起來笑他笨手笨腳。
所以他認為暎子已然沒事了。
「我已經好多了。」呼應他心中所想,暎子試圖將鼻音撢掉地說,「而且我也決定要好好面對現實、克服自己害怕的東西,所以……我已經沒問題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走了喔。她釋然補充這一句。
「嗯,暎子已經長大了呢。」
那張不興波瀾的面容被微不可察的欣慰蕩漾得柔和幾分,凪一面說著,一面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啜飲檸檬冰茶。
將其理解為誇讚的暎子嘿嘿地歪了歪頭。
「那就是真的要說再見了啊。」小剪拎起一個裝有某物的牛皮紙袋,推到女孩面前,「……最後,暎子可以再答應我一件事嗎?」
盯著袋口的眼神滿是好奇,當男孩鄭重地從中捧出圓滾滾的小巧植物時,她臉上的驚訝是藏都藏不住。
淺金小刺像是飄揚草地的細軟羽絮,替莖肉披上一層飽滿的絨毛。暎子前些日子借住在家沒少照料盆栽,當然明白這株小仙人掌對小剪的重要性。
「我希望妳能代替我繼續照顧金盛丸。」
「耶?代替你?什麼意思……?」她愕然語塞,「可是這孩子是你很寶貝的……」
「我已經和金盛丸講好了,他也願意跟你一起走,不曉得為什麼這孩子好像挺喜歡妳的。」從鼻子裡吐出口氣,聳了聳肩的小剪淺然一笑,「他是個老實的傢伙,暎子不准欺負他喔。要是聽到金盛丸的哭訴我絕對會找妳算帳的!」
他沒有明說緣由,暎子卻在雙手掬起綠油油的小生命之際了然莞爾。
或許,就像她決定邁出停留於過去的腳步,小剪也將向前去面對屬於自己的未來了吧。
「……我答應你。」
女孩垂眸凝視著掌中的金盛丸輕聲說道。
都不是能隨便妥協的他們,將方要萌芽的夢想與約定聯繫在了一起。
再度拉開的一步之遙的距離,不是疏遠,不是失信,而是選擇了各自道路的自我啟程前一刻,祝願彼此皆會安好的相視而笑。
跟著高杉老師與早紀老師走出速食店,倏地,兜裡微微一震,她按開手機,螢幕立時跳出一封新訊息。
「什麼啊,這是……」
暎子回想起,那天抵達秦野車站北口前,自己終於將藏存已久的疑惑問出口──「小剪,你到底是誰?」
詢問的不是凪誠士郎的兒子或御影玲王的家人這種面向,而是更根本、更純粹地,關於小剪這個人抑或存在究竟是誰。
煙綠髮色的男孩睜了睜眼睛,而後,猶如遺羽掉落般地,輕輕地啟唇:「我是小剪啊。不是凪,也不是御影,在妳面前的我,就只是小剪而已。」
暎子半聽半懂地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走下進入車站室內的樓梯,彷彿問了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多餘的問題。
小剪就是小剪。
不必向誰探求,真相不過如此。
此時的暎子望著手機信箱裡那張由自己掌鏡的合照,烏黑髮梢被微風撩起,唇角同樣上揚的她彎起了通澈如琥珀的澄黃眸子。
「現在才傳,太狡猾了啊……你這個利己主義者……」
笑得徐柔,笑得踏實,氤氳而朦朧的視線中,早已銘印於心的畫面故我地清晰非常。
她想,他們這回是取得共識了。
將那封電子信件捂入發熱的胸口,重新迎向晴朗的藍天,佐塚暎子仰起臉,長長地呼吸,將大方瓢潑而下的暖陽灌滿不再崎嶇漆黑的心底。
穩穩踏在地面上的雙腳,跨出了一步。
※
御影的管家婆婆毫無預警地出現在速食店內時,凪和玲王都不感到意外。
「小剪也要走了嗎?」先出聲的是恰巧將檸檬茶飲盡的凪誠士郎。
「說要走,準確來講不是離開吧?」玲王慢了幾秒又說,「畢竟你還是小剪啊?」
「嗯,任務已經達成了,契約終止後我身上的魔法就會失效,讓我變回仙人掌……我不會真的離開,一切只是回到原本該有的樣子、該在的地方而已。」小剪把同樣見底的飲料杯放在桌上,清脆叩的一聲,又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凪和玲王……會難過嗎?」
「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沒有傷心的理由吧。」
「我和玲王有一樣的想法,而且小剪現在的表情看起來也不是難過喔。」
「被看穿了啊……」這種普通的生活還會繼續下去吧,他如此思忖著,「說實話,沒想到在原先計畫之外,還發生了很多比我想的還要有趣的事情……吶,凪、玲王,我現在一點也不會寂寞了喔。」
熟悉的溫熱從髮旋傳來,小剪瞇起了一隻眼,玲王正掛著爽朗的笑容摁他的頭頂。
「是啊,誰能想到我們認識了十年的仙人掌竟然是你這種調皮又愛讓人操心的小鬼啊!」
「唔……」
突然就被訓斥一頓似地,從未排拒這般對待小孩子的行為的小剪吐了吐舌頭。
「不過就像你說的,發生了許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呢。」
思緒飄回在自家公寓門前第一次見到這男孩的初秋,玲王那時甚至把眼前的超現實現象歸咎於惡作劇,否則世上怎麼會有個孩子與凪長得如此驚人地相像?
結果隨著預感一步步印證成真,最後,還是相信他真的是仙人掌小剪了。就算不是,也不重要了。
再過個十年,玲王大概依舊會這樣覺得,「……簡直像場終於要醒來了的夢啊。」
「不是夢喔,也不是假的。」自始至終都未對小剪的真身發出質疑,凪以肘撐桌地托著臉,「要是沒有和小剪經歷那些事情的話,我說不定還是個不懂自己錯在哪裡、沒辦法和玲王把話說開的沒用傢伙。」
「凪……這麼說的話,我也得好好感謝小剪啊。」玲王伸出手去拍了拍青年的肩頭,「說不定體會當爸爸的感覺後我們都有所改變了吧。不管怎麼說,小剪也算是我們兩個共同的孩子啊?」
「嗚哇,玲王好色。」
「哈啊?」
「居然想和我生小孩,玲王好色。」
「什、在小孩子面前亂說話的你才是最不得體的吧!」
「是你先、嗚唔……玲王噗要就樣捏我德連……」
「哈哈哈──」
兩人願打願挨的鬥嘴惹得小剪毫無形象地笑出聲來。玲王停下搓揉凪雙頰的手,後者則維持著被擠壓到噘起嘴的模樣,同時轉頭睇著近乎要笑得流淚的男孩。
從來沒看過小剪開懷得如此誇張……
「哈、哈哈……真的好開心……」稍微找回聲音後,尚未直起腰的小剪用指背抹去掛在眼尾的水珠,「嗯、能夠遇見你們……能夠用這副身體和你們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好開心啊!以後也會有許多有趣的事情吧,我好期待……!」
雀躍化作幸福盈滿眼眶,不再是拉扯左邊嘴角的那種笑,而是完全敞開雙唇、露出牙齒、連眼都瞇成縫兒的稚氣笑顏。
彷若經歷漫長休眠期後,開出花朵的仙人掌。
「所以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才對啦。」
他站起身來,逆著窗外光線,一頭短髮被浸染得接近銀綠。
「謝謝你們這十年對我的照顧,謝謝你們帶我來到這裡,還有……謝謝你們成為我的家人!」
「……突然說這什麼啊、你這孩子……啊啊……」鼻頭一熱的玲王發顫地抿起嘴。
「不客氣喔,和小剪在一起的時光我也覺得很開心。」凪頓了一陣,低聲開口:「……今後也繼續當家人吧。」
透潤如翡翠的釉綠眸子頓時湧入光輝,男孩如獲至寶地用力點頭。
「嗯!我們約定好了喔!」
「副會長,凪先生,接送車輛在外面了。」
沉默至今的老婆婆彎下身子、在小剪耳邊悄聲之時,身為御影下屬的蘆名真依也出現在座位另一側,朝自家副會長與有過幾面之緣的青年欠身提醒。
玲王翻腕瞥了眼錶面,「記者會的時間差不多了啊……對了小剪,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那天在遊樂園……你對我說了『願望終於實現了』這種話吧,能跟我解釋那是什麼意思嗎?我在生日許下的那三個願望……你該不會……」
斟酌許久,他仍篩選不出足夠實際的詞彙來貼合臆測,於是含糊地敘述了下自己的想法。
「我在想……不知道是不是這麼一回事?關於你為什麼會來到我和凪身邊……」
「是啊。」男孩一臉理所當然。
「什麼?」
「我說是啊,就是玲王想的那樣啊。」
視角因應離席的青年而大幅拉高,站在老婆婆身旁顯得十分嬌小的小剪就是遊刃有餘地微笑。
融融的蠟,徐徐的光。
說出口就不會實現所以必須保密的第三個願望,是魔法得以成立的條件。
玲王沒有述諸語言,凪也在全然的信任下祭出請求,雖然小剪始終清楚兩人虔心的執念,卻是直到父親親口對他說出那句「歡迎回來」,才真正了解自己被賦予的意義。
原來,一直都是他。
「我會出現在你們面前,就是為了回應玲王的第三個願望喔。」
「第三個願望……」原先認真思索的表情轉瞬變得慌張,險些被自己嗆到的玲王繃紅了臉,像被揭開秘密的困窘少年,「……哈啊?原來是那個嗎!」
「欸?哪個?知道才是正常的嗎?」
「你這孩子怎麼會……我可是許下了『那種』願望耶,想也知道只是開玩笑啊來真的嗎!」
「玲王那時想著的明明就不只是玩笑吧?」
「為什麼你們有秘密瞞著我?玲王那天沒說出來的願望是什麼?」
「……啊啊不妙啊!已經這麼晚了,記者會可不能遲到啊!那種事一點都不重要總之得趕快出發才行了凪!」
「玲王──不要轉移話題──」
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的凪被玲王一把拽住拖離座位,只能嚼著一口軟黏的發音,委屈地盯著戀人埋於髮流底下的燒紅的耳尖。
就在這時,他發現理應蓋住那頭極具辨識度的紫髮的棒球帽並不在玲王頭上,更甚地,對方現下已卸去所有避人耳目的變裝,正以大步流星之勢準備往人潮走去。
「啊!玲王、你的帽子……!這樣會被認出來的!」
感受到凪回扯的力道,御影玲王迴過身子,飛揚的鬢尾掃過青年赧澀未褪卻意氣風發的神色。
坦率得宛若終於等到這一瞬間,他脫下外套,俐落地理了理些許翻折的西裝領口。
「沒關係的,誠士郎。」笑著,他堅定道:「我啊,已經不需要偽裝了喔!」
也不曉得到底是哪個猝不及防的衝擊比較震憾,凪誠士郎一下子呆在當場,腦門發燙地換成了侷促的一方。
不再有所遮掩,不再曲解彼此的心意,就算袒露出最赤裸的一面,從今往後將繼續相伴身旁的那個人也會願意接納所有或難堪或脆弱的自己,共享充斥著對方影子的生命軌跡。
每一個微小的改變,每一份會心的默契,每一次碰撞產生的化學反應,延續年少時「兩人一起」的夢想,他們成為了彼此的世界第一。
看來,沒有了那兩個孩子的生活,並不會因此變得孤單無聊。
兩人的世界,似乎會一直如那夜在愛人眼中所見的煙火絢爛而喧鬧。
「那我們出發啦!小剪!」
看著如此高聲呼喊的玲王與半舉手臂朝他擺動的凪,看著兩位青年緊緊牽住彼此的手指,小剪也很精神地踮起腳尖、揮舞起胳膊。
「我會等你們回來的──!」他對著全世界吶喊:「路上小心喔──爸爸──!」
「嗯,我們去去就回。」
──回家吧!
他說。
──一起回去吧,屬於我們的家!
名為小剪的男孩如是說。
《小剪男孩》全文完
【系統通知】您有一封新郵件
> 時間:現在
> 寄件人:小剪
> 主旨:我的寶物!
小小後記:
回家吧!
無關誰先誰後地,就讓我們一起回去吧!
暎子真正的姓氏是佐塚
若把《小剪男孩》中所有自創角色的名字排開的話
會發現其實這篇同人就是一本仙人掌養育手冊XD
先從三個小孩子的姓氏來看
佐塚暎子(Satsuka Eiko)、小日向泉奈(Kohinata Izuna)、渡瀨燈里(Watase Akari)
對應的分別是植物生存所需的土壤、充足的日照、適當的水分
風見早紀和那樹姊弟(Kazami Saki、Kazami Naki)
對應的是生長環境中良好的通風
都是仙人掌小剪長大時不可或缺的要素
當然也有好好地被爸爸們灌注愛意♥(´∀` )人
而另外兩位牽涉劇情較少的角色命名也和植株有關
蘆名真依(Ashina mai)代表的植物是同為多肉植物的蘆薈
朴雪杏則代表著春天最早盛開的杏花
蘆薈耐熱而杏耐寒
兩者都和仙人掌一樣是耐旱植物
雖然沒有和小剪有太多直接互動
但兩個姐姐都在推動凪和玲王上有不少貢獻
仙人掌相較於其他植物
成長得更為緩慢且不易察覺
經歷過休眠期的環境壓力後給予照顧就有機會開出花朵
故事中小剪面對的所有課題都是從「想要」與「來處」延伸出來的
學著如何和人相處也好、面對父親的誤會與爭吵也罷
甚至是依循著自己的意念朝暎子奔跑追去
老婆婆也說這是比魔法還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
小剪最終認可自己是完成第三個願望的唯一關鍵
這麼認知讓他了解到自己只想作為仙人掌小剪回到爸爸們身邊
再普通不過的生活
再普通不過的家庭
再普通不過的他
永遠都有下一個明天可以期待
終章開頭選用的bgm〈サマーデイドリーム〉是小剪最喜歡的歌曲
雖然兩者基本氛圍大相逕庭
不過和暎子喜歡的歌曲一樣都帶有很鮮明的「奔跑」的畫面感
這次破例地讓音樂嵌入在文字當中
配著bgm閱讀這章應該能獲得不同的感受喔
至於玲王那天到底許了什麼願望……
本人不想坦白
我也不多說了
大家可以大膽猜猜看(*´艸`*)
之前在近況裡說想籌備的東西就是這章最後的完結賀圖
極限壓線成功!
內文很早就寫完了但圖是這禮拜才匆忙完成的
有順利趕上真是太好了(•́ὤ•̀ ;)
作為人生第一篇寫到結局的長篇小說
我無論如何都好想好想在最終章放上意義特別的畫面
關於這張插圖有個我一直很喜歡的細節
還記得在拍過這張照片後暎子主動替三人另外拍了照嗎
暎子說了「這是你們的第一張全家福喔!」這種話
那時心不在焉的小剪想的卻是「這明明是第二張才對吧?」
對他來說方才有暎子在內的四人自拍照才是第一張全家福
即使暎子刻意拉開自己與他們的聯繫
但在小剪心裡早就認定和暎子的關係可以用家人來定義
就像兩個爸爸因為「寶物」而相連的緣分
這孩子也擁有屬於自己的、值得用一輩子去珍惜的寶物了呢
「我的寶物!」
更以此與bgm〈願いへ〉致敬對我意義非凡的一部遊戲
非常感謝大家這兩年多來的閱讀與支持
提筆落下「全文完」的那個瞬間忽然覺得好不真實
就像玲王說的:簡直像場終於要醒來了的夢
一場還來不及細數就睜開了眼睛的美夢
回想起來還是好不敢相信能夠送他們到這裡
而我們已經要醒了
正文完結落在27萬字、總共68個章節
也不是寫得一路順遂無阻
每當不知道劇情該怎麼安排、情緒該怎麼呈現
甚至是故事中段一個人埋頭寫到很想放棄的時候
看著因各種落差而不斷錯過的凪玲
看著封面中背靠彼此的小剪和暎子
都會莫名地覺得還不能在這裡結束
我只是想看玲王卸下所有偽裝、坦然地叫凪一聲誠士郎
只是想看凪逐漸改變、並主動伸出手接住對方
只是想看小剪和暎子真正像個小孩子、也真正成為小孩子地發自內心笑出來
我想看成長與救贖
──就只是這樣而已
日後《小剪男孩》會不會有後續創作或者番外還說不準
我打算暫時回到現實生活休息一陣子
慢慢拼湊零碎的想法
沉澱以後有些想說的話再另外放上來跟大家聊聊
巴哈小屋這邊大概會安靜好一陣子吧
再次由衷感激讀者朋友與角色們的陪伴
能和你們從第一章一起走到最後
親眼見證最初的構想在文字裡頭一點一滴地實現
我真的覺得很開心、很踏實、很幸福
我啊,果然很喜歡創作啊
總之!
標題成功回收
故事到這裡正式完結
小剪一家人的生活還是會繼續下去
就盡情地保持幼稚也無妨
誰都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真心期待未來哪天能在這裡再跟大家說聲「我們下次更新再見」
那麼最後的最後就老話一句:
我是日日穀
謝謝你的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