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如何,對美妮來說這番對答給她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未知」目前看起來並未因為「黃螳作戰」有所改變。
美妮跟約翰對話的內容,想必「未知」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未知」認為沒解釋的必要,還是不想妨礙美妮的戰鬥,又或者純粹是沒有機會或沒有辦法主動跟美妮建立溝通渠道等等,總而言之就是沒有辦法確認「未知」的想法,令她認為這很可能會是個大問題,因而在事前花了不少精力在這方面上。
「未知」很可能抱持怎樣的立場,會被怎樣迫問,自己該怎樣解釋——自己的想法會被讀取所以絕不可能欺騙,在滿足這些點的同時最好還要建立良好關係,如此一來才好要求對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
如今看來這些勞苦都白費了,卻是叫人高興的白費,只要「未知」不問,美妮認為自己最好還是別捅這馬蜂窩。
雖然真要說的話,美妮其實挺想知道「未知」的想法,始終雙方已經認識了一段時日,一直以來倚靠「未知」的力量才能戰鬥,何況從過往的對話中,美妮並不認為「未知」是完全無法溝通的存在,更莫說咬定牠們是十惡不赦又或者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美妮不知道自己這些想法到底有沒有被「未知」讀取到,對方可能是體諒又或者基於某種理由認為沒必要提出來,總而言之實際狀況就是如此,既然對方不問,那就繼續本來的話題。
「我明白了,既然你仍然把討伐敵人放在首位,那如果說我有辦法讓你能盡早確認月球的狀況,應該會全力支持吧?」
這次「未知」居然未有立即表示認同或否定,不知道是真的與美妮相處久了,覺得這樣的話似乎有什麼陷阱而需要思考,還是與牠們自己的打算有所出入才猶豫。
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這種不知狀況的沉默,而美妮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她處於的位置實在太過被動,想要揣測也沒有線索。
即使僅是短短數秒,以過往跟「未知」交流的經驗來說,足夠讓美妮從疑惑到困惑,困擾再到擔憂了。
當美妮的心情坐了一趟雲霄飛車後,終於等來了「未知」的回應:「無法肯定,先聽方案。」
因為「未知」忽然沉默,雖然在短短幾秒內未能推想出具體的可能性,但美妮多多少少有心理準備會聽到奇怪的回應,卻沒想到居然會得到一個如此平凡的說法,這次輪到她反應不過來了。
跟「未知」不同,美妮可是人類,需要花點時間思考自是理所當然,而「未知」也不會催促,就這樣讓美妮想個夠,可是任憑美妮怎樣想,跟之前的結論一樣,就是沒有線索可以判斷。
美妮僅是以想法的方式嘆了一口氣,始終身邊還有麥克在看著,她只想專心在意念對話上,自然得盡可能避免誤會而得解釋或者安撫對方。
「其實也稱不上方案。」美妮既然不知道「未知」到底打著什麼算盤,在這件事上本身又沒隱瞞的必要,便直白地提出:「簡單來說就是我帶你上太空,準確來說是到月球,直接殺進對方的基地,真正且徹底地消滅敵人。」
「沒有問題。」這次「未知」回答得很乾脆,也許是剛剛的沉默足夠牠們想清楚,「可是以我等所知,人類無法在太空環境中生存,即使在與我等連接下提升身體能力,從器官的活動層面來說依然不可能。」
「我知道。」美妮對於能夠如此順利推進話題到這裡,特別是知道「未知」確實願意提供殲滅敵人的協助感到高興,「所以我希望你能改造我的身體,就像之前改造藍蝶那樣,達到『最適合消滅敵人』的狀態。」
美妮刻意提起藍蝶作為例子,是為了證明這是有例可循來增加說服力,亦叫「未知」難以找藉口拒絕。
只是恐怕美妮想得太多了,「未知」沒有任何遲疑立即回答:「可以嘗試。」
即使「未知」答得迅速,可回答的內容卻叫美妮感到些許微妙,「嘗試是什麼意思?你預估到失敗的可能?」
「根據人類這項條目,推算成功率不到百份之零點零零零零零三。」
「條目……」美妮聽到這個名詞時,腦海裡的記憶隨即湧現,就是跟「未知」討論藍蝶的身體狀況時,「未知」視藍蝶那變形的手腳為「健全」狀態。
想到這件事就叫美妮禁不住苦笑,然後覺得有點對不起「未知」,畢竟對方真的有在學習。
「這一次倒可以不局限於人類,或者應該說,至少外表看起來不能有任何改變就可以了。」美妮想了想還是決定盡可能說得直白避免產生誤會,「我現在把我的想法傳送過去,你看看能不能辦到?」
跟「未知」那可能性無數的對話不同,關於如何改造的部份美妮已經做了充足的功課,不只是雛型而是有了十分具體的想像,問題就在「未知」能否照著辦而已。
雖然「未知」一直強調會避免讀取美妮的想法以免造成靈魂的損傷,但此時既然是美妮主動提出並把描繪的形象傳送出去,「未知」自然能夠順暢地接收。
光是用想而非以話語描述,自然花不了多少時間,可是在美妮自認為把想法全部傳送過去後,卻得不到「未知」的回應,只是想法應該有傳過去才對,因為「未知」也沒有出聲提醒什麼都沒收到。
到底是仍在分析做不做得到,還是做不到感到為難而不知道如何啟齒——「未知」是否真的有這種感性,美妮帶著這樣的疑惑繼續等待,要是再等一會還沒反應也只能催促一下了。
就這樣等上了一等,終於等來了「未知」的回應,卻是美妮完全意想不到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