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音樂高材生,朱音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在計程車上被一前一後的砂石車夾成三明治。
在她穿越到三國時代後,已經足足有五年的時光了。
此時魏帝曹丕已篡漢登基,是為黃初七年春。
南陽城外,一處村莊正籠罩在詭異的氛圍中。
高搭的法壇上,一位自稱張魯的「假天師」正舞動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
這假神棍聲稱村中疫病乃河神發怒,需獻上童女與金銀方能平息。
不遠處,兩人隱在樹叢後方。
師父段風三十五歲,長相卻與二十歲的青年毫無差別,身穿一襲寶藍色斗篷,俊朗的臉上帶著遊戲江湖的笑意。
徒弟朱音則身穿一襲淡紅色衣裙,腰間繫著一條杏色絲帶,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
「音兒,瞧見沒?到處都是張天師的仿冒品!」
張魯曾靠神奇的法術與治病的符水在漢中建立了亂世桃源,儘管早已仙逝,其教派影響甚遠,甚至有人仍藉「天師道」的名號招搖撞騙。
「我們打倒了一個張魯,還有千千萬萬個張魯,師父打算怎麼做?」
「為師去『收拾』附近埋伏的兵馬,冒牌張魯交妳。」段風露出瀟灑又無賴的笑容。
「師父,您這分明是挑軟柿子捏,光是這個月我就已經收拾了十個張魯。」 朱音抗議。
「這張魯繁殖挺快的嘛。」段風藍色斗篷一甩,身形已如雨燕般掠向法壇後方。
「您老是把大魔頭留給我!」朱音氣鼓鼓的嘟起嘴,只好從袖中取出紫竹洞簫,湊至唇邊。
一段空靈、縹緲的簫聲悠然響起,音波中隱含著擾動心神的靈力,直指壇上的張天師。
村民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來。
張天師的動作為之一滯,心頭莫名煩躁,彷彿有無數隻小蟲在爬。
這個時候,朱音以過人的輕功飛縱至祭壇上,大聲質問:「張大人這『神火』噴得如此嫻熟,莫非袖中藏了磷粉?話說您是附近第幾個張魯了?」
「妖女敢褻瀆神明!給本天師拿下!」假天師被揭穿騙術,氣急敗壞地怒吼。
霎時間,那四名武裝私兵如猛虎般躍上,沙包大的拳頭就要落到朱音身上。
村民們發出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唰!
一道藍色身影如蒼鷹般從屋頂翩然落下,神風劍光快閃如電。
只聽「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四名私兵手中的兵器竟全被擊斷,人也踉蹌倒退,摔作一團。
「師父!」朱音拍手叫好,「這次來得還挺快!」
「哎呀,沒想到這小小村落,藏著的私兵竟有三十七個之多。為師一路清理,還得留下替天行道的標記,妳不是說這叫提高『知名度』?」
「您居然還有閒工夫跟無限繁殖的張魯們一起搞『知名度』?」
張天師趁機從袖中掏出磷粉朝兩人撒去,轉身就跑。
段風一掌拍出,勁風回捲漫天磷粉,隨即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如流星般彈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張天師穴道上。
「哎呦!」張天師吸了滿滿一口,又嗆又疼,滿地打滾。
解決了假神棍,善後工作才剛剛開始。
段風指揮著村中青壯,將私兵連同張天師一併捆成粽子,自己則打開隨身的藥箱為村民診治。
「老丈,您這是陳年風濕,光貼膏藥可不夠,我給您開個方子,內服外敷……」
朱音也沒閒著,她負責照顧受到驚嚇的婦孺和孩童。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面黃肌瘦,又罹患了疾病,此刻正躲在母親懷裡,小聲抽噎。
朱音蹲下身,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小妹妹別怕,壞人已經被打跑了。姊姊吹首曲給妳聽好不好?」
小女孩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朱音再次取出那管紫竹洞簫,一段截然不同的樂聲流瀉而出。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疫病之氣竟從小女孩的口鼻、毛孔中牽引而出,最終化作一隻形貌醜陋、不斷滴落粘液的黑色鼻涕蟲。
病魔發出細微的嘶鳴,象徵著小女孩體內濕邪內蘊的風寒。
「魔物成形了。」朱音簫聲一轉,音波如同無形的利刃,衝擊在那「鼻涕蟲」身上。
不過片刻,魔物發出哀鳴,出現無數裂痕,最終「噗」的一聲碎裂開來,消散於無形。
小女孩的臉色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沉沉睡去。
「音兒,你記住。」段風滿意的點點頭,「『引魔音』的樂聲可聚集病氣,找出潛伏的『病魔』。尋常病症,如方才的風寒濕邪所蘊之魔,根基淺薄,所化之魔物也相對脆弱,只需吹奏『破魔音』便能將其震碎,病根自除。」
醫俠一脈的戰鬥,不僅在於用藥針灸,更在於直指病源,與那疾病化生的魔物搏殺。
「若是積年沉痾或詭異奇症,其病氣所化之魔物,便不再是這等孱弱之物。它們會更為強大、狡詐,甚至擁有特殊形態與能力。到了那時,單憑樂聲已難以將其徹底淨化…………便需以『醫樂劍訣』中的制邪極招,將其斬斷。記住,針即是劍,脈絡即是劍路;殺伐與救贖,皆在一念之間。」
「我前幾年還差點因為走火入魔而暴斃呢。」
朱音沒好氣地看了師父一眼,但能拯救為疾病所苦的百姓,內心也充滿了成就感。
其實也不是每個生病的人體內都藏有病魔,因此仍避免不了用藥,而普通村民體內並無靈根,也見不到可怕的怪物。
當晚,師徒二人有說有笑,一路行至官道旁的驛站,準備歇腳換馬時,卻見告示欄圍了比平日多上數倍的人,議論聲不絕於耳。
「陛下病重,太醫院束手無策……」
「蜀雖經歷夷陵大敗後氣數已盡,東吳怕不是都在盯著呢……」
「皇榜」兩個刺目的金字,抓住了朱音的目光。
她擠上前,快速瀏覽了一遍內容——
原來是曹丕病重,廣徵天下名醫,許以重賞。
「音兒,妳先回寂山草廬。」
段風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眸,此刻變得無比深邃,彷彿透過那張黃紙,看到了洛陽深宮之中的波譎雲詭,以及更遠處,邊關可能再起的烽煙。
朱音跟上師父的腳步,壓低聲音:「師父!您難道想……」
「大魏初立,陛下若在此時早逝,吳、蜀皆是虎狼,孫權與諸葛亮,哪一個不會趁機而動?屆時烽煙再起,血流成河,受苦的終究是天下黎民。」
段風嘆了口氣,又說:「若能在此時穩住朝局,避免一場可能禍及天下的大亂,便是救了千人、萬人。這是醫者的本分,亦是作為遊俠的責任。」
「那我隨您一起去!」朱音想起三國志的紀載,語氣堅決,「說出來您不要不信,陛下很快就要死了,我不想您背上救治失敗的惡名!」
「不是不信,只是妳告訴過為師,要懂得『風險管理』,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段風的眼神複雜,「電視、冰箱、汽車,皆是匪夷所思的未來,妳並非這個時代的人,玄陰之體的靈力天賦也遠超想像,為師不願妳因此涉險。」
「說得這麼慷慨激昂,不是為了丟下我跑路吧?」朱音白了他一眼。
段風如同往常那般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不過是去治個病,陛下不論生死,還能困住天下第一的醫俠不成?」
自從師父離去後,朱音便獨自守在寂山草廬。
一日,兩日……轉眼三十餘日過去,洛陽方面卻杳無音信。
朱音心中的不安日益強烈,只得強迫自己專注於日常功課:採藥、製藥、練曲、修練那常人無能觸及的《醫樂劍訣》。
這天夜裡,山風呼嘯,吹得竹林嘩嘩作響。
「師父……您究竟怎樣了?」她低聲自語,手中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藥爐。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沉重而踉蹌的腳步聲。
「音……音兒……」
朱音又驚又喜,立刻衝過去打開院門。
然而,眼前的景象嚇得她臉色煞白,幾乎要驚叫出聲——
月光下的人影,哪裡還是那個仙風道骨的醫俠?
只見段風衣衫襤褸,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紫黑潰爛的腫瘤,甚至滲出了渾濁的膿水。
他的臉龐腫脹變形,唯有一雙眼睛,因高燒而佈滿血絲,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恐懼。
「我替您把病魔引出!」朱音想吹奏《引魔音》,卻被段風制止。
「……別動手!」醫俠嘶聲道,每說一個字都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這病魔……強悍絕倫……皇宮危險……需要骨刺……」
話音未落,醫俠如同一隻撲火的飛蛾,扎進了藥爐下方那滾滾烈焰之中!
「不要——」
朱音撕心裂肺的哭喊劃破寂靜的夜空。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
往事如潮水般湧上朱音心頭,是師父將差點餓死的自己從荒山野嶺撿回,給她溫飽,教她醫理,一生行俠仗義,懸壺濟世。
曹丕這些年來數度伐吳,傷兵盈野,是師父不辭辛勞,奔走於前線,用他神乎其技的醫術,從鬼門關搶回了無數年輕的生命……
……師父最後的警告直指皇宮!
他究竟遭遇了什麼?是什麼樣的魔物,能讓天下無敵的師父身中如此奇毒?
朱音將洞簫湊近唇邊,閉上眼,一曲來自《醫樂劍訣》的《安魂音》緩緩流瀉而出。
簫聲如泣如訴,有對過往溫情的追憶,有對養育之恩的感激,有對不公命運的控訴,更有……
一股漸漸凝聚成形的堅強意志。
她對著藥爐深深一拜:「音兒在此立誓,無論皇宮是龍潭還是虎穴,我必會為您消滅那病魔!」
好久沒有再發文了,又再次沉澱很久後開始寫作,本次是參加 2025 日本出道爭奪戰☆奇幻輕小說大賞 的參賽作品,目前已經接近七萬字,其實內心也一直想寫三國時代為背景的武俠小說,如果感興趣的話也歡迎參考以下連結閱讀全文~
感謝所有還願意點進來看的朋友們,再次為長久沉寂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