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五話：淘汰者的吶喊
「至於你，這次就先放過你！快滾！」
警衛用手指著門外的男人，嚴厲的將他趕走。
「你們會後悔的！如果你們繼續裝作無事發生的話！」
男人大聲地反駁，隨後轉身離開。
「那個男人是誰？」我將問題拋向警衛。
「只是一個淘汰者而已......」
他的神情顯得複雜，分不清是生氣還是無奈。
「話說回來，在下還沒有自我介紹呢。」
警衛拿下帽子，朝我們微微鞠躬。
「在下費恩，亞人公會獸人哨站分部的警衛兼接待員。」
「對於人類公會會派人支援此事，在下早有耳聞，請，裡面請。」
對於這種禮儀，我們也不能多說什麼，三人就這樣進到了公會內部。
費恩將我們帶到二樓的一處房間，並讓我們在此等待。
幾分鐘後，房間的門被推開，一個狼族的男人進到房內。
「赤魂之翼？」男人開口詢問，手上拿著先前交給費恩的任務證明。
我站起身，開始了自我介紹。
「灰一，赤魂之翼的隊長。」
「這邊的是朱岩以及凜娜。」
朱岩一如往常的雙手抱胸，凜娜則是怯生生的看著男人。
「叫我特爾就行，我是這間公會分部的副會長。」
隨著特爾就坐，我們三人也回到座位上。
「蜜雅應該有粗略地跟你們介紹過了，這邊就不多說。」
「我先跟你們講近期最新的情報。」
語畢，特爾拿出了一個文件袋，取出內部的文件。
「這是......」我看著密密麻麻的文件，最後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中一張。
「逆轉魔法陣。」
特爾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將那張文件移到最上方。
「不愧是隊長及魔法師，一眼就看出了關鍵。」
我用手指撓了撓臉頰，試圖隱藏害羞的情緒。
特爾笑了笑，開始情報的分享。
「我們在鄰近的村莊中，發現了數個損壞的魔道具。」
「而它們無一例外，全都有灼燒的痕跡。」
說到這，特爾又拿出了另一張報告，上面是複雜的統計圖表。
「你們看，每個魔道具上的魔法陣中均有殘留外來的魔力。」
「而其中幾個又有扭曲變形的狀況。」
「哇......完全看不懂......」朱岩湊了上來，似乎是想加入我們的對話。
但在看了報告內容後隨即決定放棄，在後方與凜娜玩了起來。
「可是，單就這些內容，要如何得出『逆轉魔法陣』的結論？」
我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這就是重點。」
特爾將剛才印有「逆轉魔法陣」文字的報告重新移至上方。
「在那些扭曲的魔道具中，我們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
特爾伸出了食指，在紙上滑動，引導著我的視線。
直到——他將手指停在一行文字上。
「檢測到兩道相反的魔法陣。」
我瞪大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而特爾則沒有停下。
「一個魔道具同時存在兩個魔法陣，而且兩個不只完全一樣，同時也是完全『相反』。」
我愣住了，聽入耳朵的情報是多麼的離奇。
與世界上眾多的理論完全背道而馳。
「真的假的......」我靠上椅背，雙眼看著天花板。
「這就是魔法陣停擺的原因？」
特爾對於我的反應則沒有多大的意外，只是笑著。
「實測呢？」我開口，動作還是沒有變。
「有實測過了嗎？兩道魔法陣真的可以彼此......抵銷？」
我說得有些心虛，就連自己都在懷疑自己說的話。
「還沒。」特爾答得很快。
「我們還沒有技術可以重現這個理論。」
「理論......」我喃喃說到。
今天經歷的事太多，就連我也開始有些疲累。
也許是看我有些無精打采，特爾又從文件袋中取出了魔道具。
「這是通行證，伸出手。」
特爾將其複印到我們三人的手上，就如同印章，但卻會自動隱藏。
「只要注入魔力，就會顯現。」他開始解說。
「這代表了公會賦予的權利，需要住宿或搜查的場合，它都可以幫上忙。」
他停頓了一下，隨後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今天就先到這吧，你們也應該積累了不少疲累。」
「公會事先幫你們申請了旅館住宿，費恩會帶你們前往，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語畢，特爾站起身，離開了房間。
「大哥......你還好嗎？」凜娜戳了戳我的身體。
朱岩則在我的另一側抓著我的手臂。
「走吧，想這麼多也沒用，吃飯！吃飯！」
夜裡的獸人哨站比我想像中的熱鬧。
市場的油燈將街道照得黃亮，沿路的店家透出迷人的烤香。
「喵，好香喔，喵！這裡也是！」
凜娜走在我的左側，鼻子不斷的在空中來回。
「聞來聞去的，小心聞飽了，等等吃不下喔。」
朱岩走在凜娜身旁，淺淺的開了個玩笑。
「只不過真的好香喔，這麼說來我們午餐也沒有吃。」
「喵，姊姊的口水流出來了。」
聽言，朱岩連忙伸出手擦拭嘴角。
看著兩人的互動，我苦笑。
「抱歉，費恩先生，讓你看到丟人的一幕了。」
「無須在意，在下並不介意，更何況這樣才符合獸人哨站的風格。」
費恩走在我們前方，帶著我們往旅館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了，野熊之巢。」
我們停在一處建築前，目光看向費恩指引的方向。
那是一間用獸骨裝飾屋簷的店家，店外的牆上還掛著繪有熊紋的布條。
名字直白，但至少看起來乾淨。
「明天開始就請各位自便，如果有需要，在下隨時在公會內。」
「還請好好休息，畢竟各位看起來十分勞累。」
「還有......」費恩將懷中的文件袋交給我。
「這是剛才副會長手上的報告文件，應該順利能幫上忙。」
語畢，費恩淺淺的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201、202、203，樓上最左邊，不要太大聲。」
我們到櫃台辦理登記，老闆將鑰匙拿給了我們。
「大哥......凜娜可以跟你一起睡嗎？凜......凜娜怕黑。」
凜娜抓著我的衣角，可憐的望著我。
我怎麼可能拒絕？
「真是拿凜娜沒辦法，就這樣決定好了。」
我摸了摸凜娜的頭，柔軟的頭髮掃空了我一天的疲憊。
我先與朱岩相約在旅館外集合，接著便進到了房間中放置行李。
過了一會，我與凜娜下樓，卻沒看見朱岩。
「她還沒下來嗎？」
就在我疑惑時，一隻手從後方搭上了我的肩膀。
突然的舉動讓我嚇了一跳，魔力瞬間湧動。
電弧流竄在我的身體，雖然威力不大但足以造成威嚇。
身後的人吃痛，將手放開，我也在拉開一段距離後轉身。
「你......你是？」在燈火的幫助下我看清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是先前在公會外吵鬧的男子，而他此刻正抓著手臂微顫。
「喂！哪有人直接攻擊的啦！我又沒做什麼事！」
「我可是冒險者，什麼時候會被後方攻擊都不知道，只是被電算幸運了。」
我攤了攤手，隨後把凜娜朝我推近了些。
凜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抱著我的腰。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冷冷地說出了三個要求。
「名字、來歷、目的。」
他看了看我，隨後開口。
「阿洛斯、前亞人公會警衛，目的......」
他停頓了一會，眉頭微微皺了。
「目的......我只是......想調查整起事件。」
「你應該是人類公會前來支援的冒險者吧？我也想幫忙。」
他的目光看著我，眼神中沒有一絲怯懦。
「幫忙？就你？我連你的介紹是否屬實都不知道。」
眼看我不相信，阿洛斯低下頭。
「我不求你相信我，但......你當時也聽見費恩說了，我是被淘汰的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像是說出心中沉積多時的氣憤與委屈。
「我想去幫助別人！」他的手抓緊自己的衣領。
「每次見到孩子們痛苦，我的心中就會閃過一絲愧疚，即便那些都是多管閒事......」
阿洛斯的語氣越發激動，淚水也奪眶而出。
「早就......早就不知道見到多少次了，那些人所謂的『意外』。」
「在現場的人是我，選擇忽視的卻是公會，他們認為壓下來就可以視而不見，但我......」
「事到如今，他們終於重視起來，而我，卻不是警衛了。」
語畢，他抬眼看著我，眼眶中，不斷湧出的淚水挾帶著僅存的倔強。
「你，是想復仇？」
阿洛斯沒有回應，只是將視線些微下垂。
「我......只是想阻止他。」
「只要那個始作俑者還沒被找出來，我就還會是我心中的那個『警衛』！」
「說得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我身旁的朱岩抱著胸，一臉傲氣的肯定了阿洛斯的精神。
「灰一，有著如此決心的人絕對不會是壞人，我認為他可以信賴！」
而我只是看著朱岩，隨後又看向抱著我的凜娜。
最後，我伸出手。
「你說你叫阿洛斯吧？我是灰一，之後的一段時間內就多多指教了。」
阿洛斯愣住，在抹掉眼淚後，用力的握住我的手。
一旁的朱岩與凜娜一起露出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