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聲破壞了整個樓層的結構,能感受到地板還在晃動,煙霧瀰漫了整間屋子,幸好窗戶有成功打開,煙塵花了一段時間就成功退去。
視線清晰之後,發現一塊大水泥天花板掉了下來,擋住我和大小姐中間的路,但勉強還算是能透過小縫隙看到她的狀況。
張歆潔呢?
向餐廳桌子看去,她已經成功躲在桌子底下,應該是沒有大礙。
「阿墨,小歆,你們還好嗎?」大小姐的聲音從水泥板另一邊傳來。
「祐祐姊我在這裡的桌子底下,我沒事。」
可惡......頭好像有點暈暈的。
「姑且算是沒事吧。」這個狀況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撐到離開這個地方。
火勢還沒完全蔓延到這地方,從爆炸的情況看來是樓上的火星引起的意外瓦斯爆炸,該死,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的機率到底多低?
現在大小姐的情況比較危險,我這邊還有一根柱子保住結構,但她那邊是門口,先不說門會不會因為火勢變形,就連上方的結構都可能先撐不住。
「大小姐!快離開那個地方!往張歆潔那邊過去!」我用自己都沒想到的音量,聲嘶力竭地大吼。
「我...我......」
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快跑!
不對,從牆側面露出來的是她的右手嗎?那是......血?
啊,大小姐基本上什麼都不怕,唯獨就是恐血,看到血會讓她僵在原地動不了,剛剛確認情況應該就是她的極限了。
啊啊啊情況怎麼變得這麼糟糕!
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她?
這種被困住的狀況讓人根本沒辦法自由地伸展身體,更別說是移動了,但是不移動根本沒機會做任何事,除非有一種能夠......
單純透過言語觸發的力量。
「張歆潔!」她應該還在桌子底下。
「我在,凌凌。怎麼了?」
她躲在那邊,果然看不到大小姐的情況。
「我想要借用妳的能力!」
「好!凌凌有什麼想法?」
有什麼想法......
「能夠直接把我們帶出去嗎?」
「不行,直接對於人體發動的願望代價太大,而且還是一次三個人,如果強行這樣做的話,我會......我......」
確實.......我忘記有代價這件事,聽得出來這個代價絕對不是什麼非常好的事情,還是不要勉強她吧。
「當我沒說,不要這樣做。」
「嗯......」
仔細想想,現在的首要目標是為大小姐創造出一個安全的空間,如果單純只是這樣的話......
有了!
「張歆潔,讓那面照片牆往大小姐的方向倒下去!」
「欸?為什麼?那樣不會砸到她嗎?」
「現在沒空解釋,快點!」
「但是這樣祐祐姊......」
「小歆...拜託了,我相信阿墨。」
大小姐顫顫巍巍的聲音從牆後飄了出來,聽得出來她正在努力地擠出幾個字。
「唔......我知道了。」
張歆潔沉默後,過了大約3秒,大小姐那邊發出了掉落聲......但那是來自於石塊的聲音,因為視野受限,我沒辦法確認現在的情況。
「大小姐!」
我沒有成功嗎?
不會吧......都怪我太晚想到......
「啊!」張歆潔雙手扶著頭大叫,應該是能力的代價出現了。
對不起......我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
照理來講,根據剛剛照片牆和門的距離,如果倒下的話,就能成功靠在牆面,至少讓上面的瓦礫不會直接砸到大小姐,而且那面照片牆也不是特別穩固,只是倒下去應該不會產生太大的代價。
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逐漸流出的淚佔滿了整個眼眶,視野裡除了那塊擋路的巨大的瓦礫,只剩下逐漸沉積在地上的灰塵。
「阿墨......我沒事......」巨大吵雜聲之中,出現了就像一縷絲線的微小聲音。
欸?大小姐?
原來妳沒事......沒事就趕快說一聲啦......不要讓我擔心!
「凌...咳咳...凌......我好難呼吸......」
「怎麼了!」仔細一看,濃濃的黑煙已經透過天花板的洞漏了下來,因為張歆潔在一個相對更狹小的地方,所以黑煙更早取代空氣。
可惡!危機還沒解除嗎?
如果把地板再開個洞的話......
不行,張歆潔已經動用過能力了,短時間內再用一次我怕她的身體會撐不住,到時候對逃脫來講會更麻煩。
但現在也想不到辦法可以擋住這些黑煙。
「用衣服把口鼻遮住!盡量把身體蹲低!」
「好...咳咳咳......」張歆潔照著我的話做。
我現在居然只想得出這種基本知識了嗎?
動腦啊......快動腦啊......
完蛋,腦子裡一片空白。
大小姐現在很虛弱,張歆潔被煙影響到,全都不是在這地方繼續撐著的好條件。
火焰逐漸地從牆壁燃燒進屋子,眼前的畫面被鮮紅色慢慢地取代掉。
頭好暈...沒辦法思考了......
拜託......誰來救救我們......
視野怎麼慢慢在變黑...眼睛快睜不開了嗎?
糟......了。
「喂!這裡還有人!快過來!」
男人的聲音......是誰?
雖然眼睛依然張不開,但能感覺到我正躺著被抬起、移動。
「趕快,這間房子裡的人都還有救!」
都?是在說我們嗎?
張歆潔和大小姐也是嗎?
「趕快...先幫她們......咳咳...我沒事。」稍微睜開眼睛,從一點點縫隙只能看到有手正在抬著我,於是我急忙抓著那個人帶著反光條的袖子。
「你不用擔心,還有弟兄們在裡面救人,先顧好你自己吧。」上方傳來了粗曠的聲音。
下一次睜開眼時,已經躺在救護車上了。
醫院裡的儀器總是有很多的逼逼聲,雖然是醫療器材,但對我而言除了煩躁以外還是煩躁。
最討人厭的還是會讓我想起自己失憶這件事。
距離火災發生到現在已經過了一整晚,據醫生所說,我是三個人裡面最早醒來的,其他兩人都在別的病房,於是我獨自先做了一次全身檢查。
「1702房的3號床,就是這裡,蘇凌墨先生?」病床外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是。」隨著綠色的簾子被打開,醫生慈祥的臉出現在面前。
「從你的體檢報告看起來是沒有什麼大礙,今天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出院了。」
醫生看著她手裡的一份報告書,推了推鏡片小小的眼鏡。
「她們兩個呢?」
「那個紫髮的女孩子剛剛已經醒了,現在應該在做檢查,另外一個的話還沒有醒,我想她可能是受到什麼創傷,不過她也沒有危險,你可以放心。」
「謝謝醫生。」
「不會,你們在那種情況下沒受到致命傷真的很幸運,你知道嗎,聽說那個金髮女孩子剛好躲在一個物體底下,不然早就被上面的瓦礫砸中了。」
原來當時我成功了......
「啊對了,」臨走前,醫生停了下來,「剛剛有一個很高挑、穿西裝的男生過來探望金髮女孩子,不過好像是看她還沒醒,就先離開了。」
高挑的男生?照理來講不會有人馬上就知道大小姐在這裡。
「他有說自己是誰嗎?」
「沒有,但從胸口的徽章看起來好像是天馬集團的人,會不會是她的家人?」
天馬集團,高挑的男生,探望大小姐,大概也只有一個人選,但沒有想到他會自己過來,他人不是還在國外嗎?
「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
「那就好,其實他還有請我們的護理師帶一句話給你們。」
「他說什麼?」
「好像是什麼......,我在老地方等你們,」醫生盡力地回憶著,接著聳聳肩道,「現在的年輕人真喜歡說一些耍酷的話。」
看不出來這傢伙還挺中二。
「......好,我知道了,再次感謝醫生。」
她簡單地揮個手就走了。
既然張歆潔還在做檢查,那我先去看看大小姐好了。
循著醫院人員的指示,我慢慢地走到了大小姐所在的1309號病房,說也奇怪,明明醫生還說大小姐還沒醒,但一到門前就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大小姐,是我。」剛走過去,她的病床前就有兩位女護理師走出來。
「正好,進來吧,我還想說待會怎麼找你比較好。」可以明顯聽出大小姐的聲音有些虛弱,時不時還會咳個兩聲。
她一身藍色的病人服坐在病床上,受傷的右手臂上綁著繃帶,原本紮起來的馬尾放了下來,一頭耀眼的金髮在空中飄盪,雙眼則是那個不常出現的溫柔眼神。
「找我?妳先顧好自己的身體吧。」我走向她,順勢坐在床尾。
「要你管,我是要給你看這個。」她拿出口袋裡的東西,那是一張年輕的老闆和老闆娘兩個人在小熊雕像前的合影。
我接了過來,「這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你看看這張照片,不覺得它有點新過頭了嗎?」
確實,這張照片完全沒有泛黃的痕跡,甚至顏色還很鮮明,和在老闆家看到的照片差異非常大,實在不像是放了幾十年的樣子。
「然後呢?」這樣又代表什麼?
「當時那面牆倒下來之後,它剛好垂吊在我眼前,我一看到背面,就決定把它先收著,想說之後給你看看。」
「都什麼時候了,麻煩妳先考慮自己的安全好嗎?」但其實想了一想,大小姐比起自己,確實好像更常在意其他人。
「好~~哈哈哈。」大小姐不知為何突然笑了出來,雙手正努力地用窄窄的袖口遮住嘴巴。
「什麼事這麼好笑?」
「總覺得今天我們的對話好像交換身份了。」
「......」明明是在關心她欸。
將照片翻過來後,不知道該說意外還是不意外,寫了非常多整齊的字。
「親愛的老公,不知道你什麼時後才會看到這段話,我想應該要等到很久以後,畢竟你不是一個會整理東西的人,不過既然你正在看的話,我應該已經離開了吧。
老伴啊,還記得自從結婚以後,你每天都會在睡前念很多故事給我聽,你的口才很好,每次都會讓我好像真的進到故事裡面和角色們一起冒險,見證他們的成長。
你還有印象嗎?我們曾經和愛麗絲一起跳進樹洞,和小木偶一起進去大鯨魚的嘴巴,和白雪公主一起對抗壞皇后,多虧你,睡前時間變成我每天最期待的時候。
在這麼多故事裡面,我最喜歡你當時和小賢賢說的太陽與雲,它真的是一個好可愛好可愛的故事,但我一直覺得這個故事沒有後續會很可惜,所以這次換我來說一個吧:
在太陽和雲的比賽結束過後,不服輸的雲朵很努力地練習。
『為什麼就是沒有辦法成功...我明明都這麼努力了......』它有點生氣又有點難過地說。
可惜的是,在下一次太陽升起前,它就變成水蒸氣消失了。
隔天一早,太陽發現自己的好朋友已經離開,感到很難過。
『好希望你可以留下來......』太陽這麼說道。
不過呢,它也發現雲朵曾經澆下的水,慢慢地,在無心之間讓很多很多的小花小草長了出來,陪伴著太陽一天一天地東升西落。
『啊,原來你不是只會讓人避開,』某一天,太陽這麼想,『就算你不是最善良的,但是你也成功地帶來了新的希望!』
就這樣,雲朵也讓太陽記住了自己一輩子。
老伴,喜歡這個後續嗎?我不太會寫故事,但我想只要你看得懂就好了,最後,希望你可以和太陽一樣,永遠記得那個曾經出現在你生命裡的我。
最愛你的老婆」
「很溫暖的信對吧?」放下照片後,一旁的大小姐低著頭說道。
「看得出來老闆娘放了很多感情在裡面。」
「信裡也有提到他們曾經跟哥哥說過這個故事。」
「是這樣沒錯。」
「所以我想謎底大概就是他。」
太陽與雲啊......總算解開了。
對了,「你知道你哥哥剛來探望過你嗎?」
大小姐大叫了一聲,「欸?他有來過?」
我把醫生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怎麼老是這樣神出鬼沒的!」她氣得鼓起嘴巴,「就和以前一樣。」
「老地方應該就是童玩店。」
「我也這麼想,待會就出發。」
「蛤?妳先好好去做檢查吧。」我把照片拿起來,準備離開這個地方去散散心。
「還有檢查?我不要啦!」大小姐雙腿上下擺動,把被子重複地往上踢。
沒想到一個快成年的人會在病床上跟小孩子一樣耍脾氣。
「剛剛的對話就交給妳通知張歆潔囉,加油。」我學著醫生揮揮手,離開她的病房。
走在醫院的商店區,和安靜的病房區不一樣,這邊有很多正在大聲聊天的人。
我買了一罐據大小姐說是從小喝到大的果汁,坐在一張休息區的椅子上喝起來。
謎題真的會這麼簡單嗎?不對,這甚至已經不是一個謎了。
明明這張照片看起來非常故意,就像是等著誰來發現一樣,我不覺得會做這種事的老闆娘會讓謎題這麼簡單就被猜出來。
但信上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等等......如果謎題是這段話,那太陽與雲就只會是那個人,我知道了!
接下來就是等大小姐她們做完檢查,然後去和童祐賢會合吧。
在大小姐順利做完檢查之後,我們三人從醫院坐上天馬集團的車前往童玩店。
一路上大小姐不斷地確認張歆潔的身體狀況,幸好她只是稍微吸入一點黑煙導致肺有點受損,在稍微治療過後就沒有問題,但之後還是要定期回去檢查。
而大小姐則是被砸到的右手需要多加照顧,避免傷口惡化,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一點精神創傷,有請醫生稍微做一點評估,只不過這部分我也不清楚了。
「啊~~總算到了,躺在病床上真的很不自在。」大小姐伸了一個懶腰感嘆道。
「幸好我們都沒事。」張歆潔跟著下車。
「確實,多虧了張歆潔。」我從副駕駛座開啟車門。
「是凌凌的功勞啦,我當時根本看不到祐祐姊的狀況。」
「為了慶祝我們全員平安,我們之後來去看場電影吃個飯吧!我請客!」大小姐順著氣氛大聲歡呼起來。
「太好了~謝謝祐祐姊!」
「雖然很感謝,但我們還是要先進去跟老闆報告這件事。」如果沒有人出來制止,她們應該還可以聊個幾十分鐘。
「對喔,那走吧。」大小姐領著我們走進童玩店。
剛踏入木門,一個成熟,帶有磁性的聲音從櫃檯處的人影傳出,讓氣氛瞬間變得凝重,「比我想像中快了一點。」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大小姐不甘示弱地答道,「哥哥。」
張歆潔踮起腳尖,湊到我的耳邊,「那個就是祐祐姊的哥哥?」
「應該是。」我看著那個穿著西裝,高挑的身材,一股彷彿要壓倒所有人的氣勢逐漸傳到這裡來。
他的雙眼雖然和大小姐確實很像,但就像是能夠凍結事物一般冷酷,本就英俊的臉龐再加上面無表情,不禁讓人在想他是不是正在審視我們的一切。
「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吧,還有一個人需要聽聽你們的答案。」他轉過頭,走進了白色幕簾裡。
原來老闆已經在裡面等了,難怪櫃檯只剩他。
跟著童祐賢的腳步向之前的和式房間走去,一打開門就看到已經在老闆右手邊的位置坐好的他和李老闆充滿歉意的表情。
「對不起......讓你們遇到這種事情......早知道我當時就不應該要先走,因為和事情沒有關係,我也不能進去探望你們......都是我不好。」他不停地用手槌著頭,嚇到剛進去的大小姐。
「那個......老闆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要這麼自責,你看,我們不都好好的嗎?」張歆潔走向老闆,坐在他身邊,扶著他的肩膀說道。
「只要我們最後沒事就好。」大小姐坐到童祐賢的對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老闆,他們來這邊是來跟你報告結果的。」冷酷的聲音再度出現。
「好......好......」
我坐在老闆的對面,左右則是童家兄妹,掏出放在口袋裡的照片後,被大小姐搶先一步拿走。
「老闆,這是我們找到的東西,你看看。」她把照片翻過來交給老闆。
「這個是......」
老闆帶著哭腔,把後面的字跡讀了一遍,但很快地眼淚又開始傾洩而出 ,張歆潔連忙拿出包包裡的衛生紙給他。
「雖然很感動,但是我不太懂......這個和署名有什麼關係?」
「老闆!你想想,我哥哥是不是很有錢,如果是他的話,掏出兩倍的錢也是做得到的事情。」大小姐說著說著用力伸出手,指向桌子的對面,「他就是太陽與雲...啊痛痛痛!」
「欸?是這樣嗎?原來就是祐賢你?」老闆順著大小姐的手指看了過去。
「唉......」當事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雙手揉了揉腦袋,隨後攤平手掌微微舉起,「對,就是我。」
什麼?不會吧,他在說什麼?
「我就知道,哥哥從以前就神出鬼沒,根本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給點錢沒人知道也不意外。」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帶了一點私人恩怨。
「祐賢,這些錢我想還你,謝謝你當時救了童玩店。」老闆從身後把沉重的手提袋拿了出來。
「這樣真的好嗎?」欸?明明是老闆在和他說話,但他的眼神......正在看我這邊?
果然,事情不是這樣。
「各位,先等等。」不管老闆怎麼想,這筆錢都不應該交到童祐賢手上。
「怎麼了,凌凌?」
「你又怎麼了?」大小姐不悅地說道。
童祐賢的眼神變得專注,嘴角微揚,像是在期待我的話一樣。
「其實關於太陽與雲的解答我想了很久,最後也確定是誰了,我可以告訴你們,不是童祐賢。」
「喔?說來聽聽。」童祐賢坐正,與此同時,其他人也安靜了下來。
「雖然他確實有辦法生出這麼多錢,但有一點讓我覺得很奇怪,如果他真的給出了這麼多錢,為什麼是挑在沒有人的時段放在沒人看著的門口,這樣的風險太高了,這可不是一筆小數字,但如果是老闆娘本人的話,放在哪裡她可以隨便說。」
「再來,老闆娘為什麼在網路上都沒有消息,我想這是因為她自稱是這間店的老闆,想想看,如果今天一間店只有一個老闆,我們還會叫他老闆娘嗎?再加上老闆夫妻的個性非常相似,要是不問清楚,很可能其實大家都認為老闆是同一個人。」
「太誇張了吧......」大小姐歪著頭說道。
「其實關於這點,我也不清楚實際情況,只是稍微做個推論,最後就是關於太陽與雲,我們都知道童祐賢和老闆夫妻的關係很好,也聽過這個故事,但除了這個以外,他沒有任何跟太陽與雲有關的線索,反而是老闆娘的那封信讓我確定了答案。」
「信?」張歆潔再度拿起信左右看看。
「對,老闆娘在信裡面是不是提到了故事的後續,起初我覺得這只是她的想像而已,但裡面有一段讓我發現了問題,老闆,請問老闆娘的名字是不是正好是童玩店的名字—蔓晶?」
「是,你怎麼會知道?」老闆抓了抓額頭,不解地問道。
「信裡面有一句話這麼說:『它也發現雲朵曾經澆下的水,慢慢地,在無心之間讓很多很多的小花小草長了出來,陪伴著太陽一天一天地東升西落。』」我拿回桌上的信,指出相同的段落,「各位,如果把無心的慢字上長出草,再讓太陽東升西落的話......」
「啊!就是蔓晶!」張歆潔驚訝地站起身子。
「沒錯,我想這就能夠證明太陽與雲的真實身份,也就是老闆娘蔓晶女士,至於錢是怎麼生出來的,」我看向李老闆,「大概就是來自於那個『被弄丟』的金戒指吧,結果,是她的愛拯救了這間店。」
「不錯,」一旁的童祐賢將嘴角勾起,開始拍著他的手,「精彩的推理。」
「謝...謝謝。」我的天啊怎麼這麼尷尬。
「所以說是我老婆她.......讓這間店起死回生的?」老闆的眼框持續的在泛淚。
「沒錯,我想真相是這樣的。」
「喂!你都已經想到答案了居然還不先告訴我們!害我在大家面前出糗!」大小姐很明顯地臉紅了。
「啊......其實我想說等你說到一半再補充的。」沒想到旁邊那傢伙居然直接承認,嚇了我一跳。
旁邊的張歆潔雙手合十,「凌凌你好厲害!」
「老婆......謝謝妳......」看來老闆還沒辦法脫離剛才得知的事實。
「先離開這地方,讓他一個人靜靜吧。」童祐賢站起來,直接離開了房間。
我們三個人也同樣安靜地走出去,留下老闆一個人在和室。
「我們回去吧,對了,哥哥,我知道你不可能現在就回答我的問題,所以暫時先問你打算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大小姐走出店門,轉過頭問還在店裡瀏覽商品的童祐賢。
「......」對方沒有回應。
「算了,既然你已經入境,之後想在我的視線下出去也難了,我會再找到你,給我等著。」語畢,大小姐趾高氣昂地打開車門。
原來他們的關係很不好嗎?還是其實這是專屬於童家的關心法?
「你,留步。」大小姐和張歆潔上車後,我也正準備走出去,結果被童祐賢叫住。
「怎麼了?」
「剛剛的推理不錯,但只正確了一半,裡面存在兩個大漏洞。」他並沒有轉過來看我,而是捧起架子上的大象木娃娃,聲音依然非常沒有起伏。
「漏洞?」
「第一,老闆娘的消息不見不是她造成的,你的想法確實很有趣,但可行性太低,」他放下木娃娃,轉頭凝視著我,「你知道這附近曾經有都市更新的計畫嗎?」
「欸?這個倒是沒調查過。」
「我想也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也就是說......」都更計畫帶走了以前的住戶,而新的住戶都是在老闆娘過世後才來的。
「沒錯,和你想的一模一樣。」
請問一下,讀心是童家的共同能力嗎?
「第二個呢?」
「跟我來。」他走到小熊雕像後面,伸出手碰小熊的背,一個木盒子就這麼彈了出來。
「你不會覺得這樣一個小小的金戒指有辦法抵到80萬吧?」他伸出手從裡面拿出一個閃亮的東西,接著直接朝這裡拋過來,嚇得我差點沒接到,「時間過得真快啊......蔓晶女士。」
張開手,裡面的東西令人不敢置信,就是照片裡老闆娘戴的金戒指,旁邊還貼著一張「天馬集團」的貼紙。
我懂了!老闆娘根本不知道當舖和童祐賢都是天馬集團的人!所以童祐賢託人假裝抵押了80萬給老闆娘,再把金戒指拿了回來。
相當於太陽與雲明面上是老闆娘,但真正出錢的人實際上從頭到尾都是童祐賢。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理解,「還有老闆什麼時候才能拿回那個戒指,雖然一直都在他這邊。」
「老闆娘在以前很照顧我,所以當我得知她資助童玩店的計畫後,同時希望能夠實現,也不希望她賣掉那枚戒指,就稍微動了一點手腳。」
他看向正繞著雕像跑的小火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至於戒指,過一陣子老闆心情平復之後我會拿給他。」
「那就好。」不愧是傳家寶,這枚戒指的質地很好,摸起來很平順,表面沒有任何粗糙感。
「除此之外,你的表現很不錯,看來這些年沒有白培養。」他拿回戒指,放回木盒裡,再塞到原本的地方去,「呵,這地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培養?」
「你真的覺得這些年來你和祐櫻的同班單純只是她的要求?」他把眼睛瞇了起來,讓人忍不住開始緊張。
「......」現在想想,確實每任班導好像都和大小姐很熟,還以為只是大小姐很外向,所以連老師都能變朋友。
「看來你還真的沒有感覺。」
夠了喔童家人!再讀小心我告你們!
雖然也告不贏就是了。
「為什麼要培養我?」
「為了讓你能變成更好的自己,這樣說你信嗎?」
「騙誰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呵呵,伶牙俐齒,我越來越欣賞你了,培養你當然是為了我個人的需要。」
為了個人的需要?
還沒等我回應,大小姐已經打開了車窗,「喂!再不走我把你丟包在這裡喔!」
「......」我給了大小姐一個白眼,她也回敬一個回來。
「長話短說,」童祐賢再度說道,「我這次回來是想和你一起調查一件事。」
「調查什麼事?」
他一言不發,只是將手指指向車上。
以他對我這個外人的掌控程度,調查自己妹妹應該更簡單,既然需要特別找人合作,也就是說目標是......
張歆潔。
「相信未來還有很多機會見面,就請多指教了。」
「請多指教......」
「你該走了,不然我那個急性子妹妹會讓你的手腳有點不好使,還有,以上的對話,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好啦。」童家真的很會指使人欸。
「最後,謝謝你救了我妹妹。」
我沒猜錯,他果然是傲嬌!
「誰叫她的地位比我還高。」說完才發現「地位」這兩個字可以延伸出很多意思,具體是哪一個我也不太清楚。
走吧,至少太陽與雲的謎題解決了。
好累。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