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決戰前的準備(月)(十一)無法釋懷的過去
「啊……沒想到妳突然間就有喜歡的人了,時間真的是一轉眼就會消失不見呢……原本看妳對課業還是家族都沒什麼興趣,還以為妳的高中生活會是一片空白。」
「當了學生會副會長還不夠充實嗎?我這陣子都快忙到喘不過氣了。」
穹月無力地垂下肩膀、輕輕嘆了口氣,以近乎哀號的語氣發出抱怨。
如果不是前幾天連夜把會長交代的任務提前完成,她恐怕連假日的時間都空不出來吧。
「但妳不是為了享受校園生活,而去加入學生會的,對吧?」
「……咦?」
穹月頓時愣了一下,一時之間沒能理解對方話中的意思。
看向眼前正瞇起雙眼、凝視著自己的奈緒,她有種彷彿內心被看穿的錯覺。
「奈緒姐在說什麼啊,我只是聽說學生會能主導學校的活動,還能得到校方提供的特權……聽起來就很有趣,才會選擇加入學生會的。」
意識到對方起了疑心,穹月連忙用故作輕鬆的態度試圖敷衍過去,卻沒有發現自己早已因心虛而撇開了視線。
「真符合妳的個性啊,妳從小就喜歡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動,大人說的話都不怎麼聽……」
「啊哈哈,那時候我還小嘛……」
「不過,那不是妳會加入學生會的主要原因。」
奈緒的語氣在此刻變得銳利起來,話語中帶著不容分說的魄力,使得穹月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妳是因為被那位『宮神會長』邀請了,所以才沒有拒絕……不,更正確的說法是──妳是為了待在她的身邊,所以才選擇加入學生會的吧?」
「──!」
隨著奈緒的話聲落下,房內的氣溫彷彿降至冰點般,凝重得讓人連呼吸都感到艱難。
穹月沉默了許久,接著長嘆了一口氣。
沒有辦法狡辯的她只能撇過頭去,不情願地承認了對方的猜測。
「唉……妳說的沒錯……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想法了……」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妳還是沒有釋懷啊。」
「……那種事……怎麼有辦法能夠釋懷……」
穹月的聲音變得嘶啞了起來,身體也因激動而不停顫抖著。
一想到當時的場景,無數痛苦的畫面便在她的眼前浮現,迫使她只能咬緊牙關、強忍著憤怒,力道之大彷彿隨時都會把牙齒給咬碎。
──那是五年前發生的事。
混亂的開端是一場全球金融危機的爆發,各大家族為了保全自身的利益,從一開始的互相背叛和惡性鬥爭,最後演變成家族之間的全面戰爭。
夜佐家當然也是受害者之一,多次在破產的邊緣徘徊。
就在那時,宮神家像是看準了這個機會,向陷入了財務危機的夜佐家拋出了橄欖枝。
他們樂意提供經濟援助,幫助夜佐家脫離泥沼。
然而,代價是夜佐家得要納入宮神家的分家。
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宮神家是打算趁機併吞夜佐家,以鞏固自身在國內的地位。
夜佐家作為有超過百年歷史的家族,始終以「保持中立」這條方針,立足於各大家族之間,憑藉不偏袒於任何一方的原則,成為了各大家族間的「中間人」和「見證人」。
然而,若是接受了宮神家的提議、成為分家的話,無疑是違反夜佐家一直以來的原則,同時還會破壞原本的合作關係,導致夜佐家得要更加依附宮神家。
──究竟是否該歸順於宮神家?
這個問題導致夜佐家內部出現嚴重的分歧。
由當時的前任當家,也就是穹月的父親所領導的保守派,主張應當遵守保持中立的原則。
而以當家的弟弟,也就是穹月的叔父為首的改革派,則主張附庸於宮神家才能保證家族的存續。
因為兩派始終無法達成共識,最終引發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前任當家在家族會議中被人刺殺。
──改革派在混亂中強奪了當家的職權。
至今為止,那仍舊是家族內無人敢提起的恥辱。
更為諷刺的是,在那之後沒過多久,宮神家就因為宮神千音被選定為下一任的當家,而非由現任當家的長子所繼承,家族的權力結構重新洗牌,也使得併吞夜佐家的計畫不了了之。
──這是多麼可笑、多麼荒謬的結果。
穹月直到現在仍是這麼想著。
而當宮神千音出現在她面前,邀請她加入學生會時──
她心裡根本不在意學生會。
她所有的焦點都放在那位敵對家族出身,甚至還是下一任當家的少女身上。
要說沒有報復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要說沒有對她感到憤怒──那是騙人的。
只要待在她身邊的話──
──總會有機會讓她體會和自己同等的痛苦吧。
那是穹月剛加入學生會時,每時每刻都會在心中浮現的念頭。
然而,在和千音共事一段時間後,見到她那剛正不阿、一絲不苟的態度,以及找不到半點私心的作風,穹月便放棄了對她不利的想法。
除了認可對方的人格外,穹月也得知當年併吞夜佐家的計畫,是由宮神分家發起、而非本家的意思,就某種程度來說,千音甚至可以說是停止這場悲劇的恩人。
所以,儘管穹月仍舊憎恨宮神家,她仍願意和宮神千音和平相處。
當然,如果她對星野有別的想法,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知道妳不喜歡談這件事,但我還是得問……穹月,妳真的不願意回夜佐家嗎?」
儘管奈緒小心翼翼地開口,這個問題對於穹月來說仍舊過於沉重,使得她的表情頓時變得冷漠了起來。
「妳也清楚我的答案,我是不可能回去的……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原諒夜佐家,不,我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吧。」
穹月平淡地給出了答覆,那比起釋然,給人更多的是心已死的感覺。
「果然是這樣嗎?妳這份固執和妳的父親如出一轍呢……嘛,不過我也只是問問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
感覺到房內的氣氛仍然凝重得令人喘不過氣,奈緒忽然用力「啪」的一聲拍了拍手,像是刻意要打斷這股壓迫感似的,試圖結束這個話題。
「好了!那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裡吧……妳就趕快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早早去睡覺,相信妳明天會很順利的。」
「……謝謝,我會的。」
穹月遲疑了片刻,像是仍舊沉溺在剛才的回憶裡。
過了幾秒後,她才恢復成和平時依樣的笑容,低頭向奈緒道謝。
「有時間可以常來喔!我們道場是沒有在休假的!」
奈緒揮手向正要走出門外的穹月道別,穹月也跟著抬起手來朝她揮了揮手,接著才轉身離開。
就在確定穹月走遠以後,奈緒彷彿是在自言自語般,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道:
「『你』也聽到那孩子的答案了吧……」
然而,她並非在自言自語,也不是和房間內隱藏的神靈或鬼怪說話。
因為這番話是說給待在隔壁房間,那輕薄到幾乎沒有隔音效果的隔間另一頭,造成夜佐家悲劇的「罪魁禍首」聽的。
「──看來她還是沒打算原諒你。」
這句話是多麼的沉重,只有參與那次事件的人才有辦法明白。
奈緒的話始終沒有得到回覆。
從隔壁傳來的,只有對方無聲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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