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四話：傷痕與真相
「嗯，東西確實都在。」
我整理好包包內的物品後，叫上朱岩與凜娜，準備離開。
「請......請等一下！」
男孩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個包包裡，有一個印有公會簽章的文件。」
「雖然我看不懂字，但哥哥們應該是很厲害的冒險者吧？」
「貧民區，一般人都不敢進來，只有冒險者......」
男孩咬著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在片刻的停頓後，他彎下腰。
「所以，請......請幫幫我！」
我與朱岩同時看向男孩，隨後對視。
「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現在應該要先去報到才對。」
這時，凜娜扯著自己的衣角，小小聲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大哥......凜娜......想要幫助他......」
這是凜娜第一次提出自己的要求。
思考片刻後，我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凜娜的臉頰。
「真是受不了妳。」
「看來報到要延遲了。」
朱岩也隨之露出微笑，雙手抱胸。
「我就知道，灰一決不會棄別人於不顧。」
她轉頭，朝著男孩走去，雙手搭上他的肩膀。
「小子，有什麼問題，儘管說。」
在一番對話後，我先是抓住了幾項重點。
男孩叫做卡伊，是白虎族的亞人。
因為家中有困難，所以才選擇偷東西。
「你父母呢？」朱岩隨口一問。
卡伊的眼中閃過一絲哀傷，但隨即就被心中的倔強壓過。
「我沒有，也不需要。」
他帶著我們走進一處巷弄內，不久後駐足在一棟房子前。
「到了，這是我家。」
下一秒，卡伊抬起雙手，摀住自己的臉，開始深呼吸。
隨後雙手落下，推開門。
「卡洛！我回來了！」
與先前不同的語氣讓我嚇了一跳，卡伊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屋內的裝修十分簡陋，空氣中充滿灰塵。
隔壁的房間內只有一張床、一張椅子。
「哥哥，歡迎回來。」
床上躺臥的亞人用手撐起身體，手與臉纏著繃帶。
「卡洛！有客人喔。」
卡伊上前將弟弟扶起，將上半身靠在床頭。
「跟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
卡伊想將我們介紹給弟弟，卻忘記自己也不知道我們的名字。
「灰一，隊伍的隊長。」
我擺了擺手，率先自我介紹。
「我是朱岩，這孩子是凜娜。」
「你......你好。」
聽見我們的自我介紹，男孩將手置於胸前。
「你......你們好，我是卡洛。」
「希望哥哥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在這之後的幾分鐘裡，卡伊都在與弟弟聊天。
兩個人有說有笑，直到卡洛的眼皮逐漸沉重。
見此，我將手搭上卡伊的肩膀，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重回寧靜的房間內，只留凜娜陪伴著卡洛。
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卡洛逐漸沉重的呼吸，這似乎使她感到不安。
小手握著男孩的手臂，尾巴因緊張而緊緊捲著腿。
而卡伊則將我們帶至客廳，燭光在櫥櫃上不斷閃爍。
「然後呢？你要拜託我們什麼？」我壓低聲音，深怕聲音穿透木門。
卡伊咬著下唇，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櫥櫃底層的抽屜取出一樣物體。
那東西在火光的照耀下閃著銀光，上頭刻印著複雜的紋路。
朱岩伸出手看著卡伊，後者意會，將手中物品交給朱岩。
「小巧的構造、複雜的紋路，還有......」
她擺弄著手中的金屬物品，裝模作樣的觀察、研究。
「扭曲的魔法陣。」我接上朱岩的話，隨後從她手中拿走那個物品。
「這是魔道具。」
「而且跟葛萊村的那個很像。」
我用手指滑過魔法陣，仔細的感應上頭的殘餘魔力。
「說吧，在哪找的？」我的視線沒有轉移，只是開口問出問題。
像是嚇到一般，卡伊的身體震了一下。
「之......之前的一個男人給的。」
卡伊的雙手緊緊相握著，但依舊有些顫抖。
「大約一個月前，他來到這片貧民區。」
「他自稱醫生，說可以提供大家免費的治療與檢查。」
「聽起來就是騙小孩的。」
朱岩雙手抱胸，打斷了卡伊說話。
「這裡沒有醫院，也沒有藥......我們只能相信他，包括我......」
他停頓了一下，隨後大聲吼到。
「他騙了我們！」
卡伊低下頭，緊握的雙手分開成拳。
「這裡的每個人都只是想活下去，為此我們只能用一切可用的資源。」
「但......」
說到這卡伊的眼角閃過一滴淚光。
「他說這東西是檢測體質的裝置，讓我們把手放上去。」
「當輪到卡洛後，那東西突然發出刺眼的閃光，不久後發生爆炸。」
卡伊的視線緩緩地看向另一個房間。
「當時他痛得在地上打滾，臉與手臂上布滿了紅色的血紋......就連雙眼......」
「而那個男人只留下一句『紀錄完成』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空氣凝結了片刻，三人都沒有開口，只有影子被火光映在牆上。
「卡洛的傷......」朱岩的臉沉了下來，抱胸的雙手浮現出血管。
卡伊看著我們，突然深深彎下身子。
「拜託你們！幫我找到那個男人！」
就在此時，我感覺到了隔壁房間突然爆發出大量的魔力。
也是同時，凜娜推開了木門，她的雙眼泛紅，小手抓著衣角。
「大哥！那個哥哥......」手足無措的她只能左右踏著碎步。
頓感不對，我與朱岩衝進房中。
只見卡洛躺在床上，被繃帶纏住的臉與手透出微微紅光。
皮膚發黑，肌肉逐漸腫脹——這是典型的魔力溢出。
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迴盪在房間內。
「退後！他體內的魔力溢出了！」
我朝身後大喊，朱岩迅速抓住了身旁的凜娜與卡伊。
我則上前用右手抓住了卡洛。
「你要幹嘛？」
卡伊見我出手，便朝我大叫。
「魔力溢出的原因是體內的魔力量太多，這個身體無法控制。」
「為了不要讓魔力爆發，所以......我要讓他的魔力穩定下來。」
語畢，我閉上雙眼。
雷屬性的魔力向來暴躁，但我盡可能的讓它收縮、柔和。
幾秒後，我開始將體內的魔力向外釋放，雷光頓時壟罩了房間內部。
同時，右手將溢出的魔力吸收進體內，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
點點閃光在卡洛的手臂上流動，腫脹與黑斑逐漸消退，像是撫平了傷痕。
「大哥的身體裡......變成綠綠的了。」
凜娜緩緩開口，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
聽言，我轉頭看向卡伊。
「卡洛的魔力......難道是風屬性的？」
他點點頭。
「我也是，我們全家都是。」
「果然沒錯。」我將頭轉了回來，心中又暗自證實了一件事。
「凜娜果然可以用雙眼看出其他人的天生向阿......」我喃喃說到。
不知過了多久，卡洛的呼吸逐漸平穩，身體也沒了異樣。
「卡洛......」卡伊跪在床邊，緊緊握著弟弟的手臂。
我們三人則來到客廳，討論著今後的動向。
「如果找到男人，應該就可以順帶解決葛萊村的問題。」
我看著手中的魔道具，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只是......要怎麼找？」
還不等我想到一個結論，朱岩便朝我丟出一個問題。
「灰一，你現在還好嗎？」她的表情充滿擔心。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吸收了外來的魔力。
「嗯，沒有問題，應該不久後就會消退了。」
我看向自己的右手，嘗試催動魔力，卻沒有發生變化。
「不同屬性的魔力果然沒辦法直接使用嗎......」
我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抬起左手，看向手背。
繃帶下，阿爾曼留下的返歸光沒有消失，魔法陣的烙印依然存在。
就在我陷入思考時，凜娜突然打斷了我。
「大哥......那個哥哥的感覺......那個感覺凜娜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凜娜不知道。」她的身子微微顫抖，尾巴緩緩下垂。
朱岩蹲下抱住凜娜，凜娜也抓著朱岩的手臂。
這時卡伊走了出來，對著我彎下身子。
「謝......謝謝，如果你不在......」說到這，我將手搭上他的肩膀。
「還不到到謝的時候，把那個男人的資訊全部告訴我們。」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離開了卡伊的家。
天色漸漸轉暗，三人在街上不斷地問路。
「終於到了。」
我們彎過街口，看向不遠處的建築。
木製的看板上刻著熟悉的紋章。
「五根羽毛的刻印，是亞人公會。」
不等三人鬆懈，公會的大門被推開。
「就跟你說了，這裡沒有你想找的人！」
一個男人被警衛趕了出來，似乎是發生了爭執。
「不可能！你們絕對沒有專心調查！」
男人反手抓住了警衛的衣領，兩人僵持不下。
不等我反應過來，朱岩已經朝著兩人走了過去。
「冷靜一下，有什麼事講開就好，沒必要大打出手。」
她走到兩人中間，張開手將兩人隔開。
見狀，我連忙帶著凜娜跟上前。
「妳誰阿？這件事跟妳沒關係。」
男人撇了一眼，伸出手就要推開擋在前方的朱岩。
「推不動？」
男人的神情訝異，警衛見此正準備開口。
「我們是冒險者公會派遣的冒險者小隊。」我將任務證明遞給警衛。
警衛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嘆了口氣，轉頭便推開公會大門。
「進來吧，我帶你們去見副會長。」
隨後，他又看向剛才那個男人。
「至於你，這次先放你一馬，快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