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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隻小茂密~
從小被媽媽誇可愛。
媽媽將我發到網上。
順便帶了 tag#審美積累#、#藝術家#。
我一下子就火了。
貓貓很滿意。
可貓貓看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評論。
【你好,這是屎嗎?不好意思,這是什麼?】
【貓兒這個醜。】
【又在撓這隻醜貓。】
【長得像一個演員……想不起來了……哦像倪大紅(對不起倪老師,respect)。】
【孩子太可愛了,快點抱遠點兒吧!】
【已積累。】
一天,媽媽從外面撿回來一隻三花。
我想我的美貌,總算要有同類欣賞了!
她看我一眼。
蹲在窗臺上嘔了三天。
自那之後,我才知道。
我是隻醜貓。
慘絕人寰的那種。
我到底有多醜呢?
用媽媽的話來說,就是長得像人。
貓貓不懂。
長得像人,在人類眼裡不應該很好看嗎?
直到有一天,我偷看媽媽手機。
發現我的照片被網友們 p 成了表情包。
並配文:
【當你以為自己是吳彥祖,照鏡子時,卻發現自己是倪大紅】。
轉發量十萬+。
自打我知道自己很醜之後。
我開始鬧絕食。
媽媽抱著十七斤的我哄著:
「嗷嗷嗷,小豆芽都瘦得皮包骨了還學人家減肥呢,可真成豆芽了!」
「羞羞羞!打打打!」
半個小時後。
食欲不振的我勉強吃了四碗。
媽媽又給我看,「也有替豆芽說好話的姨姨叔叔哦!」
【網暴一隻小茂密?】
【發布一條評論?】
【指使一個網友?】
豆芽真心謝謝這些姨姨叔叔們喔!
三花來後,家裡其他貓的注意力都被她分走了。
他們圍著她,嗅聞她屁股,翻肚皮討好她。
他們,我是不在意的。
可就連媽媽也很喜歡她。
每次媽媽回家會第一時間抱她。
媽媽以為我沒發現。
她誇我的時候,眼睛總愛往三花那邊瞟。
我是媽媽第一個孩子。
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貓貓決定逆天改命。
我偷偷摸摸觀察三花。
第一招:精致貓設。
我學三花每天蹲在鏡子面前舔毛三個小時。
結果,打結的毛發粘在舌頭上。
被送到醫院。
醫生看到我的瞬間,從椅子上彈飛一米高。
隨後,他果斷做出診斷——
我是個弱智。
媽媽訕訕地跟醫生解釋,因為豆芽年紀大了。
第二招:陽光美貓。
我學三花專門挑陽光好的地方曬太陽。
然後,四十多度的三伏天。
我中暑了。
醫生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堅持我是弱智。
媽媽這次不說話了。
我知道我讓媽媽丟臉了。
我上網求助。
網友貓貓們教我智取。
於是,我在媽媽上班時間苦練抖音網紅貓技能。
開冰箱、按衝水馬桶。
可這對我來說太難了,怎麼都學不會。
我有點喪氣。
網友貓貓們紛紛給我加油打氣。
狸花體育生(不是白襪):
【像我這樣,想象自己是叢林之王,先匍匐身體,瞳孔眯成一條線,然後威武霸氣,果斷出擊!】
傲嬌純白德文(很美很貴你不配):
【哎呀,哪有那麼麻煩啊,想象自己是女王就好了啊!這個家裡所有東西都是我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奴僕。三花?我壓根兒沒放在眼裡。】
狸花體育生(不是白襪):
【你這是精神勝利法,你這不行,你得教貼主真本事!有了真本事,人類才會心甘情願認你做老大。】
傲嬌純白德文(很美很貴你不配):
【我怎麼精神勝利了,顏值即正義懂嗎?老娘的顏值可是貓界公認的。】
狸花體育生(不是白襪):
【可貼主是隻醜貓!】
沒貓說話了。
我不想當老大,我也不想當女王。
我隻是有點害怕媽媽不愛我了。
從小就會舉一反三的我,將兩貓的技巧融合了一下。
媽媽那天下班,看起來心情有些沮喪。
狗老板,又壓榨欺負媽媽了。
我蹲在去廁所的必經之路上,想給媽媽一個驚喜。
廁所門打開。
我匍匐。
我扭臀。
我瞳孔驟縮。
我心裡默念:
「咪看到,咪想要,咪得到」。
一個箭步衝上去。
撲通一聲。
腳底一打滑。
我掉進了馬桶裡……
看著全身毛都被打湿的我,媽媽無奈地把我拎起。
她第一次罵了我。
她邊用毛巾給我擦身上邊說:
「豆芽,你能不能像花花一樣讓我省點心!」
「這個月給你看病又花了 2800,你知不知道這些錢我要賺多久?」
然後,她絕望地發現。
我骨折了。
那隻叫花花的三花,悠闲地躺在我曾經的專屬貓抓板上,朝我輕蔑一笑。
貓貓有點委屈。
其實我只是想給媽媽展示,我會用衝水馬桶了而已。
以後就不需要麻煩媽媽幫我鏟屎啦!
我知道自己吃得多。
貓屎還臭臭的。
媽媽每次鏟屎都捂著鼻子。
嗐!
我又給媽媽添麻煩了。
三花在家裡的地位越來越穩固。
媽媽出門上班的時候。
她開始打開窗戶,招呼她的那群流浪朋友到家裡來開喵喵茶話會。
她們吃完飯後,在貓爬架上瘋狂磨爪子。
我恹恹地趴在地上聽她們聊天。
「喂!真羨慕你啊,這麼快就找到了領養,不愧是貓界劉亦菲!」
「不過,我看這家挺窮的吧,又養了好幾隻貓,能保證每天兩根貓條嗎?」
花花磨著指甲懶洋洋的:
「先湊活一段時間吧,遇到好的下家我再去露肚皮蹭他們褲腿。到時候有資源了,姐妹幾個可別忘了我啊!」
她眼神一轉,看向我:
「要想在這家留下來,我得先把她擠走,醜得我睡不著。」
喵喵震驚:
「那可是原生貓,這家主人舍得丟?」
「怎麼不舍得,吃那麼多,還又蠢又笨,自打我來,主人早嫌棄她了!」
其他喵喵恍然大悟般哦了聲:
「搜達斯內!」
「不過她為什麼老拿屁股對著我?」
花花不屑地翻個白眼:
「那是她的臉。」
她們嘖嘖兩聲:
「這麼醜,流浪的日子不好過吧,也不知道在野外能活多久。」
花花打個呵欠不以為意。
我很生氣,她們居然說媽媽窮。
媽媽才不窮好吧,媽媽給了豆芽好多愛!
從我睜眼的時候,媽媽就是媽媽了。
媽媽把我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時候,臍帶都沒有剪斷。
那時的我還是小小的,就像根豆芽菜。
媽媽給我喂奶、擦排泄物。
看著我一點一點長大,媽媽自豪得很。
媽媽自己瘦瘦小小的,但是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的。
朋友們都笑話媽媽是養豬小能手。
媽媽也不在意。
我陪著媽媽畢業、搬家、戀愛、分手。
媽媽每次哭的時候,都是我幫媽媽舔掉眼淚。
她們還說什麼媽媽會拋棄我!
哼!
媽媽才不會嫌棄我呢!
壞男人為了報復媽媽,把我扔在高速公路上。
我縮著身子,在車流中不停嚎叫著喊媽媽。
那時,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可媽媽比死神提前一步來了。
她找我找了三天三夜。
最後不惜握著刀上壞男人家裡威脅,才從疾馳的車流裡把我找回來。
可是......
可是,媽媽真的沒有嫌棄現在的豆芽嗎?
這些天,媽媽好像對我的笑容越來越少了。
那天,媽媽打電話。
我隱約聽到電話那頭說:
「別要了,太醜了,你也沒有那麼多錢供得起啊。」
媽媽的朋友一直說媽媽審美另類,有審醜癖。
一直勸媽媽別老為醜東西花那麼多錢。
媽媽起初還不同意。
後來慢慢不說話了。
最後攥著電話說了一句:
「讓我考慮下吧。」
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我本來就不好看。
現在年紀大了,沒有那麼多活力了。
開始不討媽媽喜歡,身上毛病也越來越多。
她們說我是個累贅。
可我不要做媽媽的累贅!
我曾陪過媽媽那麼多年,已經很開心很知足了!
我不想要媽媽為難。
我收拾了小小的包袱。
包袱裡面是媽媽親手給我縫的魚魚。
隻有我有,其他咪咪都沒有喔!
三花掐著媽媽下班的點,急忙把那群流浪貓送走了。
可她一時大意忘了關窗戶。
我順著窗戶縫悄悄爬出去了。
智能門鎖響了,媽媽回來了。
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曾經有媽媽的家。
隔著玻璃罩子,媽媽的臉色有些疲憊。
三花上前喵了一聲。
媽媽笑了,臉上疲憊一掃而光。
媽媽脫掉外套,把三花抱在懷裡。
她坐在沙發上,一邊搖晃著一邊輕聲耳語。
就像以前媽媽抱我一樣。
花花啊花花,就替豆芽好好愛媽媽吧!
外面刮起了大風,還有一些白白的小粒子。
以前我隻是在暖呼呼的窗戶裡面看見過它們。
那時候我伸出爪子興奮地跳起來想要抓住這些白粒子,卻無論如何怎麼也抓不到。
媽媽站在旁邊笑我傻。
看見媽媽笑,我抓得更起勁了。
可現在的我沒有力氣了呀,隻能緩慢地挪動著身子。
原來抓住這些小粒子是這種感覺啊!
媽媽快看呀,豆芽終於抓到了!
冰冰涼涼的。
就是有點冷。
爪爪踩在上面還有點疼。
我留下一滴淚,轉過頭。
再見了,媽媽。
下輩子。
媽媽一定要等豆芽呀!
等豆芽變成好看的貓貓,再來找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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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栀最近有些神經衰弱。
年近三十歲,各種各樣的糟心事。
加班到凌晨,還要被老板數落。
爸爸生病住院,都沒時間請假回老家。
還有那個渣男前男友,最近又去工作單位騷擾。
每次回家躺在床上,她都感覺精疲力盡。
嗐!
難道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嗎?
如果答案肯定的話,那還不如永遠都不長大!
她想了想,果斷不行!
長大可以買自己喜歡吃的。
可以有自己的小房間。
還可以……隨心所欲地撸貓。
作為重男輕女家庭裡的姐姐。
這些是她工作前想都不敢想的。
說起貓貓,豆芽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她以前很乖的。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行為有些怪異。
有網友回復謝栀:
「醜貓多作怪。」
「別擔心,叛逆期來了而已。這種事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我大伯六十歲了才姍姍來遲。」
好吧!
她松了口氣。
不過她從不覺得豆芽醜。
帶那些 tag 也隻是覺得好玩而已。
就算再醜也是媽媽的小寶貝。
前幾天。
為了上下班方便,謝栀打算買輛車。
銷售給她介紹一款甲殼蟲。
圓圓的身子,矮矮的底盤,花紅柳綠的配色,她一下就想到了豆芽。
這直擊謝栀審美點的車,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好吧?!
謝栀都想好了。
買車之後的每個節假日,就帶著貓貓們一起出去踏青郊遊。
愛就是常覺虧欠呀!
自從跟了她之後,她們只能透過玻璃看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多可憐啊!
不知道她們還記不記得外面的世界。
尤其是豆芽,謝栀覺得虧欠她太多了。
她從小就跟著自己。
她們居無定所,漂泊了一輩子。
寵物醫生囑咐過。
豆芽已經步入老年,加上基礎病,還有那次……
現在吃好喝好,多看看、多體驗比什麼都強。
可朋友電話裡勸她,那車太醜,太怪,別買,像廣東雙馬尾穿大花袄……
謝栀看了眼寵物基金裡的餘額。
算了。
豆芽最近看病確實還需要錢。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脖子上被豆芽咬傷留下的疤。
剛要陷入回憶。
「喵喵喵~」
一聲溫柔繾綣的叫聲將她打斷。
花花真的很愛蹭人,依賴性也很強。
這樣的貓貓在外流浪太危險了。
寵物醫生說這是流浪動物被收養後沒有安全感導致。
建議謝栀多跟她互動,陪陪她。
謝栀將她抱起:
「最近有沒有跟其他小伙伴好好相處呀?」
「比如……小豆芽?」
嗯?豆芽?
自打她下班回來這麼久,他都沒有來迎接。
生胖氣!
是在呼呼大睡。
還是守在貓糧盆前庫庫幹飯呢?
謝栀放下花花,順手拿起豆芽最喜歡的逗貓棒。
朝臥室走去。
謝栀邊走邊想,這段時間忽略了豆芽,還因為自己情緒原因頭一次兇了她。
她很過意不去。
其實當時她就意識到不對了,只不過還在氣頭上。
今天下班回家路上,她買了玩具小鳥賠罪。
上次,她看見外面嘰嘰喳喳的小鳥可起勁了。
老故意在謝栀面前「咔咔咔」發電報。
謝栀知道,那是小貓咪先天捕獵本能被喚起。
但她假裝沒看見,就等著這次偷偷給她買回來呢!
豆芽脾氣好。
她一高興肯定就原諒媽媽了。
她在心裡假設。
她要是在貪睡,她就偷偷撓他小腳心。
咦~小豬咪的汗腳湊湊的~
她要是在偷吃,她就打爛她的小屁股!
她又不舍得咬她,從來都是扭著圓乎乎的身子幹著急。
嘿嘿嘿!
打開臥室門,裡面空蕩蕩的。
小胖豬跟她玩捉迷藏呢?
花花懶懶地伸個懶腰喵了聲,見謝栀不理她,悻悻回窩睡覺了。
謝栀又巡視一遍廚房、衛生間,家裡的每個角角落落……
都沒有。
跟豆芽一起不見的,還有那條謝栀親手縫的魚魚。
豆芽磨牙期咬爛了很多玩具,唯獨這個愛不釋手。
吃飯睡覺都要摟著才行。
謝栀一下子慌了神。
最後視線落在客廳半開的窗戶。
和窗戶外兩排小小湿湿的梅花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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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我呀,背著小包袱往前走啊走。
走了好久好久。
有點餓了。
路過一家早餐店。
媽媽曾說過這有一家寵物友好店。
我想進去打聲招呼,順便問問店家有沒有剩菜剩飯之類的呀。
豆芽不挑的,真的不挑的,豆芽什麼都愛吃!
「嗨......」
還沒說完,一盆臭臭涼涼的水潑到了我身上。
「嚯!什麼醜東西,嚇我一大跳!」
不怪姨姨的,是我嚇到姨姨了。
我甩了甩毛,繼續往前走。
其實我沒看到,那個服務員姨姨再次從店門口走出來的時候,一手攥著毛巾,一手端著一碗雞胸肉絲。
愧疚的眼神一直東張西望,四下尋找。
我繼續走啊走。
竟然又碰上那群流浪貓。
「你這麼快就被趕出來了?」
「開什麼玩笑,你在質疑三花女神的魅力嗎?」
我不好意思告訴她們。
其實我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那樣有些丟臉。
只要我不說話,她們注意力就不會繼續放在我身上。
看著她們去翻垃圾桶,大快朵頤地吃著。
「咕嚕咕......」
我咽了咽口水。
一隻白色貓貓,盯著我看了會兒。
叼著一塊發霉的面包朝我走來。
「喏,吃吧!」
我猶豫了會兒,「謝謝你哦,漾漾!」
開始嚼嚼嚼,我嚼嚼嚼……
只要豆芽嘴裡的,什麼都好吃!
我記得她,她們開會的時候叫她漾漾。
那時候,她們跟她說話超大聲。
我就算腦袋再笨,想不記住都難。
我邊嚼嚼嚼邊抬起頭:
「你的名字好好聽,也是你媽媽給你起的吧!」
漾漾虛盯在一處,突然眼睛裡恨恨的:
「沒有,我沒有媽媽!他們拋棄了我,拋棄寵物的人都該死!所有人類都該死!」
我不嚼了,低下頭,也不全是的,媽媽就很好噠,還有很多姨姨叔叔也很好噠!
漾漾恨恨地轉身走了。
一個黑臉挖煤的貓老頭,步履蹣跚地走過來。
媽媽說過,他很有邏輯,是個熱心腸。
他過來拍拍我:
「喂,就說你,這個新來的,你為什麼不把臉轉過來?」
我嚼嚼嚼:
「這就是我的臉呀!」
見多識廣的老頭一愣。
幹笑兩聲後,忙打岔:
「額呵呵呵……漾漾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她因為聽力問題被棄養三次,又見過太多人類傷害貓的行為,所以對人類有些偏激。」
「她貓很好的,自己經常因為毛色被霸凌排擠,但每次看到別貓被欺負,還是第一個上去打抱不平。」
我停下來,搖搖頭,「沒關系的,漾漾真好,謝謝漾漾!」
今天天上又飄起白白的粒子。
跟我離開媽媽那天一樣。
邏輯貓老頭鄭重地給我科普,這叫「雪」。
我覺得好玩,我抓抓抓,我踩踩踩。
他說,每次下雪,就會有流浪貓貓去世。
他流浪了一輩子,每次都是這樣。
他確信。
只是不知道,這次去世的又是誰。
嗐!
我不抓了。
好冷。
我打開小包袱,將魚魚蜷在懷裡。
想象著媽媽以前把我包在毛衣裡那樣。
媽媽,我要自己度過第一個寒冬了。
可我睡不著。
忽然,頭頂出現一陣窸窸窣窣聲。
白色毛發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漾漾蹲在我面前猶豫了很久。
她仿佛在審視我。
終於像是不忍心:
「跟我過來。」
我跟著漾漾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一座荒廢的教堂前。
她帶我進去。
裡面角落裡擠滿了好多貓貓。
在我眼前擺了一大桌子菜。
魚頭、蝦殼、發霉的貓貓豆還有一些爛菜葉。
「希望你不要嫌棄。」
不嫌棄的。
一點兒都不嫌棄的!
這還是我流浪以來頭一次吃飽呢!
我感激地邊往嘴裡扒拉邊掉金豆子。
「你是隻家貓,沒有生存能力,聖火喵喵教可以給你提供基本的食物和睡覺的地方。」
聖火喵喵?
是不是?
就是那個……
我猛然抬頭,大喝一聲:
「聖火昭昭!聖火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我吃飽了,漾漾帶我參觀聖火喵喵教。
「你看那畫的是什麼?」
我仔細辨認了很久,可什麼都看不出來,只好壯著膽子實話實說:
「畫得好醜,比豆芽都抽象,豆芽不懂。」
漾漾上前指著牆上,義憤填膺:
「這是一個男人,他正在挖走貓貓的眼珠子,你知道嗎?人類還把他評為感動十大人物!」
「那是一個公務員在虐殺幾十隻貓貓。」
「而這一副,是一隻貓貓身上插滿了箭和魚鉤,他在等待死亡……」
她越說越激動,眼裡竟含著血淚:
「這些畫都是用前輩們的鮮血繪成的。」
「他們無一例外全被人類殘忍虐殺!」
我再抬頭去看的時候。
原先晦澀難懂的壁畫瞬間變得觸目驚心。
我的心在顫抖。
似乎真的能感同身受,他們臨死前的掙扎和痛苦!
這世間真的有對貓貓這麼惡毒的人類嗎?
原來我是不信的。
但現在真的相信了。
原來人和人的差距那麼大。
原來簡單的兩筆不能概括人。
原來壞人那麼多……
我呆立在原地,失了神。
漾漾兀自繼續往前走。
她指著角落裡那些擠在一起的貓貓們:
「我們這都是被人類遺棄虐待的貓貓。」
我仔細觀察他們,他們跟現在的我一樣——
老態、無精打採,毛發也失去光澤。
不過好像……有些奇怪。
為什麼他們都坐在地上,然後高高豎起一隻腳呢?
就像豎著一根……天線?
而且嘴裡還不停碎碎念。
看不懂,只能虛心問:
「漾漾,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呀?」
漾漾驕傲道:
「我們在向喵母星發射信號,接收來自喵喵神的指令!」
我立馬心領神會。
「會的,豆芽也會的,豆芽可以學嗎?豆芽可以幫你們一起接收喵喵神的指令!」
以前我舔屁股蛋的時候也凹這個姿勢的。
只是後來胖了,凹不動了。
但現在我因為流浪已經瘦了老多啦!努努力肯定還是可以噠!
「你願意加入我們?」
漾漾的語氣裡有欣慰。
仿佛把我帶來是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當然啦!豆芽願意留下來,豆芽在這裡找到了歸屬!」
漾漾對我點點頭,鄭重地用口水沾湿我背上裸露的地方:
「凡傷疤,皆為神選印記。」
「以後人類就是我們聖火喵喵教的頭號天敵,最近又出現了貓貓中毒事件,我們要協助母星加快將他們全部消滅!」
我怔住,超小聲喃喃道:
「什麼?要消滅全人類嗎?」
「是的,全人類!他們都是大壞蛋!」
我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達咩。」
「你說什麼?」
我抬起頭,攥著貓爪:
「達咩!不要!!」
「我愛媽媽,媽媽是人類,只要人類裡還有一個媽媽在,豆芽就不願意消滅全人類!」
漾漾眼裡有震驚,也有恨鐵不成鋼:
「可是你只要留下來,你就能吃得飽、住得暖,像你這樣的大冬天出去流浪,只有死路一條,你也不要?」
「不要!豆芽就算是死,也不要傷害媽媽!」
漾漾目送著圓滾滾的身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越來越遠,越來越渺小。
真是個十足的傻子!
她在背後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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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我啊,雖然動作笨拙翻不進垃圾桶,也搶不過其他貓貓。
但是今天有找到一卷別人丟棄的油渣餅哦!
沒有餅,只有卷餅的牛皮紙。
不過,油脂浸滿了紙。
我嚼嚼嚼了好久才嚼爛。
可香了。
嘿嘿。
在大冬天裡,我靠自己找到食物了呢!
媽媽要是知道了,也會為我驕傲的吧!
媽媽……其實我是騙你的,我好餓好冷啊媽媽……
好想媽媽啊,不知道媽媽在幹什麼,我現在要抱著魚魚睡覺了,想象自己能像今晚的花花一樣睡在媽媽懷裡,這樣我就能特別幸福特別滿足!
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忽然路邊草叢出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全副武裝,正將一包粉末狀東西往垃圾桶和流浪貓貓飯盆裡倒。
聯想起那些壁畫,我突然意識到什麼。
投毒!
他在給流浪貓貓投毒!
我不能坐視不管,悄咪咪跟了上去。
當看見那人脖子上的十字架紋身時,我瞬間炸毛。
是那個男人。
是那個壞男人!
而十字紋身隻是為了遮蓋虐貓時留下的傷疤。
可是媽媽早就帶著我換城市生活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他來這裡幹什麼?
他手裡有刀!
他要傷害媽媽!
我先提醒了邏輯老頭,告訴流浪貓貓們不要吃那裡的飯。
隨後,我壯起膽子,悄悄地跟在了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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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的勞累已經讓謝栀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豆芽失蹤多久她就找了多久。
她內疚自責為什麼那天沒有把門窗鎖好。
為什麼非要罵它呢?
明明說好要給它一個快樂幸福晚年的。
她向領導請假找豆芽,對面劈頭蓋臉把她罵了一頓。
她罵回去並果斷炒了領導魷魚。
無情無義癲子資本家。
他懂個屁!
報警、發帖、貼尋貓啟事、挨家挨戶問、求助通靈博主……
能想到的方法她全做了。
可為什麼就是沒有一點消息呢?
有網友說:
【博主,雖然很心疼你,但是還是要告訴你,離家出走的貓貓如果怎麼都找不到,可能是因為他們壓根不想讓主人找到。】
不想……讓她找到?
「還有,博主,弱弱地問一句,結合你以前發的豆芽的怪異行為,你們家是不是有新貓了?還是一隻比較漂亮強勢的貓?嚴謹起見,你要不要去咨詢下寵物心理醫生?」
看到這一條,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拿起包飛奔了出去。
回來的路上。
謝栀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黑眼圈、滿眼血絲,狼狽得不成樣子。
此時她已淚流滿面。
醫生說,貓貓步入老年後,會陷入自我懷疑,覺得自己沒用了,沒法跑沒法跳,沒辦法給主人提供情緒價值。
謝栀領養了隻年輕漂亮的三花,更加重了豆芽這種想法。
尤其像豆芽這種長相不好看的貓,會受同類排擠,在這種貓貓的貓生中,主人就是唯一的精神寄託。
主人的喜怒哀樂,會被心思敏感的貓貓識別,甚至可以說在貓貓心裡被放大無數倍。
而且貓貓是自尊心很強的生物,如果被主人冷落了。
他們不會直接討好主人,而是拼命向主人展示自己的價值。
豆芽長時間舔毛、曬背,是忍著身體極度不適,告訴主人自己還很年輕,自己還有很多精力用在打理自己身上。
豆芽拼命調動腎上腺素,衝到馬桶上,是在傲嬌地向主人展示,她學會了新技能,以後不需要麻煩主人鏟屎,希望主人還要像以前那樣喜歡豆芽喔!
主人這時千萬不能打擊她。
至於......
最後離家出走,大概是因為她做過所有努力後,仍然堅信自己被主人徹底厭棄了。
她不願意看主人嫌棄的目光,不願意在心愛的主人身邊老去、死掉。
只好選擇主動離開。
謝栀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
她雙手捂住臉,已經泣不成聲。
花花懶懶地打個呵欠。
不理解。
那隻醜貓只是在屋子裡憋太久出去玩幾天而已。
用得著這樣嗎?
以前,她第一任主人是個不著家的。
怕餓死她,就把她放出去,讓她自己找吃的,玩夠了再回來。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看她哭得難受,花花有些煩躁,又有些心虛。
索性還是下來哄哄她吧。
花花從貓爬架上跳到桌子上。
桌子晃動,一個積滿灰塵的巨大相框掉在地上。
這個相框一直藏在裡面,花花沒機會見到。
灰塵震落。
是一隻貓貓的肖像照。
琥珀琉璃似的眼珠反射著流光溢彩的光芒,均勻分布的四花配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高傲的氣質似與神比肩。
花花看呆了眼。
歐莫!
罪過,是咪的錯!
咪拜見四花咪咪女神!
花花還沒親眼見過四花呢,只從走街串巷的老貓口中聽說過。
今天見到,哪怕只是照片。
也足以讓咪震驚!
不過花花在這家沒見過這隻咪咪。
應該是以前養的。
或者更有可能,根本就是照相館的貓貓模特。
現實這麼好看的四花幾乎沒有。
謝栀伸手摸了摸花花,哽咽道:
「看著豆芽發呆呢,你也想豆芽了是不是?」
豆芽?
你是說醜貓豆芽就是照片上這隻四花?
開什麼玩笑?
騙咪的吧?!
咪眼睛還不瞎!
謝栀把花花撈在懷裡。
自顧自喃喃地講起故事。
那時候,極度缺愛的謝栀談了一段很不健康的戀愛。
自卑乖乖女和街頭小混混。
他抽煙、酗酒、打架,家暴謝栀,她委屈、內耗,陷在這段關系裡。
可她就是怎麼也不願意分開。
那時,心情不好的時候,豆芽就像花花現在這樣陪著她。
看她哭,他會站起來用雙手把她臉抱在懷裡,小小的胸懷裡總有大大的能量。
再閉著眼幫她舔舔眼淚。
謝栀感動又好奇,這動作是從哪學來的呢?
後來她突然想明白了。
愛人類是上天賦予貓貓狗狗的本能。
他們壓根不需要學習。
因為他們天生就會愛人類。
跟混混分分合合好多次,最後徹底跟他斷絕。
因為。
謝栀從監控裡發現,渣男居然經常趁謝栀上班的時候,在家打豆芽。
豆芽慘叫的畫面和聲音讓謝栀撕心裂肺。
可是,為什麼每次謝栀回家,豆芽都是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呢?
為什麼她從來不跟謝栀告狀呢?
因為她知道,媽媽喜歡那個男人吧!
謝栀甩了渣男幾個巴掌,跟他徹底分手,當然自己也沒少挨揍。
她從此惹怒了渣男。
一天深夜,渣男偷偷潛入謝栀家裡。
他往謝栀臉上噴了迷藥,又在臥室裡縱火,然後火速逃離。
豆芽聞到汽油的味道,在客廳嘶喊謝栀無果,拼命用身體撞開臥室門。
他跳過火焰,用盡全力瘋狂地喊叫、扒拉謝栀,可不管怎麼做都無濟於事。
火勢已經燒到被單了。
豆芽終於抬起尖牙,朝謝栀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謝栀終於醒了。
可因為長長的毛發,豆芽在媽媽醒的瞬間,被燒成了一個火球。
謝栀手忙腳亂抱起豆芽往外衝。
她花了全部積蓄為豆芽治病,醫生都勸謝栀放棄,可謝栀不肯。
當時她也曾猶豫過,不想讓豆芽那麼痛苦了。
可豆芽求生欲很強,用實際行動告訴媽媽,她舍不得媽媽,她要活下去。
豆芽全身百分之八十燒傷。
多處被燒傷的皮膚裸露在外,那裡再也沒長出新的絨毛。
豆芽的五官扭曲變形。
再沒有原來丁點的樣子。
謝栀將豆芽以前的照片藏了起來。
但豆芽不在意。
豆芽此生唯一慶幸的事,就是那天救下了媽媽。
謝栀報了警。
因為證據不足,渣男被無罪釋放。
謝栀幾乎哭得失聲:
「豆芽不像你們,她年紀大了又有很多基礎病,完全沒有野外生存能力!」
花花震驚得愣在原地。
她從來沒有想過,貓貓可以跟人類產生這麼深的感情羈絆。
以前她的幾任主人都只是給她提供貓糧和一個舒適的貓窩。
十天半月見不到一次。
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後來她又重新流浪,逐漸學會了蹭腿、翻肚皮、夾著嗓子喵喵叫。
也不過是流浪貓的基本生存策略而已。
她承認她很冷漠,但同時這些技能也讓她在流浪貓中活得最好。
花花鼻子很酸。
她猛然記起上次漾漾說遇到豆芽。
她奮力從謝栀懷裡鑽出來,一躍到門前,瘋狂撓門。
謝栀似有所感,打開門後,迅速跟上花花。
花花在她們經常聚會的巷子角等了很久。
可漾漾這隻貓神出鬼沒,聽力又不好。
花花只能帶著謝栀,循著氣味漫無目的地找。
味道斷斷續續。
花花和謝栀走了一整天。
滴水未進。
她們走到一處廢棄教堂前,在那裡終於見到了漾漾。
漾漾警惕地盯著花花身後的謝栀,警告道:
「你為什麼帶人類來?」
謝栀意識到這是流浪貓的地盤,自覺後退了幾步,沒有上前打擾。
花花激動地上前一步:
「這是豆芽的主人,我們是來找豆芽的。」
「你肯定知道她在哪的對不對?」
漾漾猶豫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
「豆芽已經死了。」
花花如晴天霹靂,怒吼:「你逗我的吧?」
「因為你痛恨人類,所以不想讓豆芽回家對不對?可豆芽根本不是被主人拋棄的,是自己離家出走的!」
「你究竟把她藏哪了?!」
兩人回去時已經接近凌晨三點。
謝栀和花花的腿像灌了鉛。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
漾漾嘆口氣搖搖頭,說豆芽太一根筋,哪怕餓死也不願意接受他們的幫助。
豆芽走後漾漾再沒見過她。
寒冷的冬天裡。
完全缺乏捕食技能和同類社交能力的貓。
除了她的主人,她壓根兒不願意討其他人類歡心。
豆芽的結局是注定的。
一人一貓在家門口外的長椅上坐了好久。
謝栀望著天上的星星,聲音嘶啞:
「下輩子,漂亮的豆芽一定要記得還來媽媽身邊哦!」
「媽媽會天天祈禱,不需要豆芽排好久隊噠!」
花花低著頭。
貓生第一次這麼難受。
這是她在以前流浪和被領養的貓生中,從來沒感受過的。
在這樣的悲傷下。
她甚至起了一絲想替豆芽陪在主人身邊的私心。
她搖搖腦袋。
不。
沒有誰能真的代替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花花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而且夾雜著同類極其憤怒的激素氣味。
氣味越來越濃鬱。
與此同時,謝栀收回視線,虛虛看著前方。
驀地,她瞳孔一震。
眼前出現了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身影。
趙大偉!
這張罪惡的臉。
即便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謝栀也能從他狠戾的眼神中一眼認出。
趙大偉發現目標後,手持刀快速朝謝栀走近。
謝栀下意識抱起花花慌忙後退幾步。
單元門關著,現在跑過去開鎖肯定來不及。
謝栀往遠處有路人的地方跑,卻被追上來的趙大偉一個欺身按倒在灌木叢裡。
刀尖堪堪避過,插入泥土中。
趙大偉正要舉起刀再刺的瞬間。
一個身影從灌木叢裡奮力躍出,死死咬在趙大偉脖子上。
謝栀看清了,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豆芽!」
連聲音都在顫抖。
牙齒穿透血肉,趙大偉吃痛一瞬,狠狠將豆芽甩在地上。
他將刀從地上撿起,往豆芽身上狠狠刺去。
隨著撕心裂肺的叫聲,豆芽失去意識。
謝栀感覺心都要破碎成渣。
「你個臭女人臭貓,上次沒燒死你們,今天就讓你們一起死!」
他再次拔出刀時,謝栀瘋一般地衝過去,用胳膊為豆芽擋下了致命一擊。
滴滴答答的血,浸濕安安靜靜躺在地上的玩具魚。
花花瞅準時機跳起來往趙大偉臉上狂撓。
她最近可沒來得及磨指甲。
她很自信尖尖的指甲抓到了趙大偉的眼珠子。
謝栀趁機抱起已經失去意識的豆芽,像對待失而復得卻又破碎的至寶。
她將它緊緊抱在懷裡,熱烈呼喚。
有路人趕過來,火速叫了去寵物醫院的車。
此時,四面八方的灌木叢深處,亮起一圈圈鈦合金貓貓眼。
不知道從哪聚集起來的貓貓大軍,匍匐著朝中間迅速逼近。
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包圍之勢。
打頭的是一隻純白色的貓。
白色毛發在月光下仍閃著細碎的光。
他帶領第一排貓貓士兵衝上,趙大偉被撓得呲牙咧嘴。
待第一波貓貓兵疲憊之際,又有一隻暹羅貓指揮第二排貓貓士兵緊隨其後。
前線貓貓們前赴後繼。
剩餘沒法上前線的貓貓老兵有條不紊地坐在旁邊,圍成一圈,朝天空伸直腳腳向喵喵母星祈禱。
撕心裂肺的慘叫引來了更多居民。
迅速搞清楚來龍去脈之後,他們替謝栀報了警。
警察到來的前一秒,聖火喵喵教迅速集結撤離了。
每一隻前線喵喵的爪爪上都染上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每一隻後援老兵喵喵,走路都一瘸一拐。
但有一點他們一樣。
他們撤退得迅速堅決,背影瀟灑又倔強。
趙大偉的衣服被撕爛,露在外面的皮膚血肉模糊。
血淚和鼻涕抹在一塊,已經分不清五官。
警察來之後,趙大偉抱著警察的褲腿哭天搶地喊救命。
謝栀抱著豆芽朝喵喵們離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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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發生的地方正對小區監控。
由於是確鑿的刑事案件。
警察將監控視頻和幾位目擊證人的口供移交給了檢察院。
檢察院正式對趙大偉提起了訴訟。
隔天,不知道誰將視頻傳到了網上。
帖子一下子火了。
令網友震驚的。
不僅僅是一群流浪貓貓看到女生受害,奮勇挺身而出。
還有聖火喵喵教真的是存在的!
視頻裡。
有貓貓配合嚴密上前殺敵的激烈場景。
還有貓貓規規矩矩圍在前線貓貓的外圈,抬起一隻後腿,嘴裡「嘰嘰嘰嘰」給喵喵星發信號的樣子。
網友們覺得滑稽又可愛。
【天吶,我還以為是人類想像出來的,原來真的有聖火喵喵教啊。】
【哇,那聖火喵喵教的口號,是不是那個?就是那個……那個啥來著?】
【聖火昭昭!聖火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對的,就是這個,我家貓貓看了視頻,親口跟我說的。】
【他們眼神好堅定,背影好孤勇,他們好帥好可愛好勇敢!】
【姨姨好想親死他們!】
評論區也有周邊知情人:
【幾年前就在附近遇到過他們了,他們其實很可憐,有一些是因為老了或者殘疾了被遺棄,剩下的是被人類殘忍虐待過。後來他們自發形成一個團體,冬天冷食物短缺,流浪貓湊在一起扛過寒冬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至於他們是否發展出了信仰,無從得知……】
【如果真的有的話,也只是因為被拋棄後流浪日子太難熬了,不只是肉體,更多的是被拋棄帶來的精神上的痛苦。總需要一些念頭允許他們與自我和解,哪怕連他們自己都知道那是假的。】
有寵物醫生在這條評論下留言:
【而且那個所謂的祈禱儀式,是因為殘疾貓貓沒法正常坐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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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醫院裡。
除了手術過程,謝栀寸步不離地陪在豆芽身邊。
豆芽昏迷了幾日,終於脫離了危險期。
她緩緩睜開眼。
謝栀熱淚盈眶,絮絮叨叨邊親邊道歉,又對著豆芽說了好多好多話。
豆芽在夢裡見到了喵喵神,喵喵神答應滿足她死前一個願望。
然後她就真的見到了媽媽!
喵喵神說話算話, 喵喵神是好神!
可是媽媽怎麼又哭了?
她努力直起身子,像從前那樣替媽媽舔掉眼淚。
啊!是媽媽的味道!
原來不是做夢,是真的見到了媽媽!
媽媽原來沒有嫌棄豆芽!
嘿嘿!
豆芽好開心, 好幸福喲!
出院後, 謝栀帶著豆芽回家休養。
一到家, 豆芽躺在媽媽懷裡幹掉了兩根毛條、三盒貓罐頭、六碗貓貓豆。
豆芽勉強打個飽嗝, 不好意思地看著媽媽。
媽媽把豆芽抱在懷裡小豬咪小豬咪地叫。
只有花花。
照舊懶洋洋地曬著陽光伸了個懶腰。
謝栀也過來摸了摸這位大功臣。
有眼尖的網友認出來,第一個上去的貓,就是前段時間火遍全網的倪大紅貓貓——豆芽。
謝栀作為當事人和豆芽主人,專門發了條帖子作為回復。
她詳細解釋了豆芽的身世和種種遭遇。
並 po 出了豆芽以前的照片以及燒傷之後身上纏滿繃帶的照片。
謝栀以前不想回憶這些的,那段日子太痛苦了。
但是她現在覺得有必要跟網友澄清一下。
網友:
【對不起豆芽,姨姨不該說你醜,姨姨真該死啊,半夜沒忍住爬起來抽了自己兩巴掌。】
【有貓貓的人真看不得這個,我哭撅過去了啊!】
【我的寶寶也『醜醜』的,但我從來沒有不愛他。『照片』】
豆芽看了評論,在心裡回復:
【沒關系的姨姨叔叔們,豆芽不會放在心上的,豆芽也從不覺得自己醜。】
豆芽的傷養好之後,謝栀打算開一個聖火喵喵咖啡店。
豆芽和花花對漾漾好說歹說:
「你們就來吧, 豆芽跟你們保證,每貓每天一個罐罐喲!」
花花:「喵~」
漾漾眼都不眨。
豆芽:「兩個罐罐。」
花花:「喵~」
漾漾不為所動。
豆芽咬咬牙:「三個!豆芽把自己的凍幹和貓條也分給你們!」
花花:「喵~」
聖火喵喵教被說動了。
其實他們不是生來就憎恨人類, 只是被傷害過所以不敢再拿生命去賭。
但是他們還是願意給人類一次機會,誰讓貓貓生來就懂得愛人類呢?
寵物醫生來給貓貓們檢查身體。
看到豆芽的第一眼, 醫生直豎大拇指:
「天才貓貓,我從醫這些年還沒見過這麼天才的貓貓!」
豆芽翻個白眼:「是誰說我弱智來著?」
聖火喵喵咖啡館如火如荼地開業了。
慕名而來的網友們排的隊伍老長。
他們從不強迫這些膽小的貓貓們。
貓貓主動過來, 就果斷撸撸抱抱親親。
如果貓貓太拘謹不敢靠近, 他們就遠遠地看他們一會兒,然後拍個照,就心滿意足了。
唯一保留的節目是一周一次的聖火喵喵祈禱儀式。
那天,太陽比往日出來得更早。
貓貓們像提前收到指令一樣嚴陣以待。
他們早早地做好了準備。
像要完成一件使命般的大事。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地板上。
顧客們因為常來參觀,對祈禱儀式已經見怪不怪。
在他們轉身喝咖啡之際。
一個巨大的光暈緩緩在儀式中間形成。
毛茸茸的身體被鑲上金邊。
圓圓的腦袋,一對小三角雷達耳簌簌抖動。
回應著教徒們虔誠的祈禱——
喵喵神降臨。
番外
趙大偉被判了 15 年。
不僅因為這次傷人事件,還有早年間牽扯出來的案件。
謝栀咖啡店的生意一直很好。
她在咖啡店附近買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一套屬於自己和貓貓們的房子。
對了。
那輛身披東北大花袄的廣式雙馬尾車車,謝栀也入手了。
開起來特帶派!
如今不需要節假日, 隻要謝栀想, 她就會帶著貓貓們出門郊遊。
她認識了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總來咖啡店義務幫忙。
男生對謝栀很好,對貓貓們也很好。
豆芽壽終正寢的第二年,謝栀誕下一個女兒。
圓圓的臉蛋,琥珀色的眸子,從小就乖巧的性格,讓所有人愛不釋手。
親戚朋友都誇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小孩。
女兒跟大多數貓貓們都相處得不錯。
只是大家有些納悶。
為什麼小姑娘總跟一隻三花不對付。
一見到三花要麼氣鼓鼓地別過臉,要麼直接上手扒拉。
那時,三花是隻老貓了。
可三花從不惱,一直驕縱著小姑娘,任由她鬧騰。
誰讓她上輩子欠她的呢。
有時三花為了哄小姑娘開心,還會伸出前爪,伏下身子,一臉虔誠:
「拜見四花咪咪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