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錆兔存活IF。
——因為錆兔存活義勇的個性會不太一樣。
——OOC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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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呼吸,當時創立此派呼吸的劍士以隨和的個性為人所知,不起眼也從不顯露自我,他就像鬼殺隊的細流,在幕後默默灌溉著一切。
若談起他的實力。
普通隊士只能給出一個字:「強」。
高階隊士則能將他的「強」延伸成細數功績、詳細講解他如何達成那些豐功偉業,也許能講上上萬字。
到了其他柱的口中則又縮短成一句:「除去繼國兄弟,他是此生最不想面對的對手。」
水為無形,沒人能真的探到原始水柱的實力,他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化繁為簡,使他的派系易學且能應對各種狀況,有著無數的門生,理所當然漸漸成為鬼殺隊中最受歡迎的流派,大部份隊士終其一生可能都難以探索到更適合自己的,「總之先學水之呼吸吧」這句話在尚未通過最終選拔的人員間短暫流傳過。
然而,水之呼吸使用者從來都只是保住了下限,即使門生眾多、偶爾也有天才出世,卻沒有人再能觸碰到創立者的鳳毛麟角。
時間緩緩流逝——紫藤花山上,最終選拔期間。
「哈⋯⋯哈⋯⋯在哪裡?應該在附近⋯⋯」月光下樹影幢幢,為了看清楚路,他稍微將面具抬起,露出面具下那條在嘴邊觸目驚心的傷疤。
見遠處的樹林間有個龐大的身軀正在緩緩地移動,他跑了幾步,捕捉到兩名持刀的小孩正哆嗦著身體倒在地上,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巨體,面對那個對手他們的刀就像玩具一樣。
他見那個巨體朝他們伸出手,便加快了步伐,同時深吸口氣,握緊腰間的刀柄,小小的身體瞬時化成一股勢不可擋的奔流。
「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一個空中流暢的轉體,運用重量與速度的加乘,他的刀輕而易舉斬斷了那個巨體伸出的手。
「快跑!這個鬼不一樣!」他用自己的身軀擋在巨體和小孩中間,語氣透露著些許不安,很明顯對手是他迄今為止遇過最強的敵人。
那是一隻身上纏繞著無數條手臂的鬼,作為弱點的脖子被幾條手臂纏繞著保護起來,看來不會那麽輕易地斬斷。
鬼也不急著進攻,任由那兩個小孩連滾帶爬地逃走,鬼的眼睛咕溜地打轉,他的目標已經轉移到眼前的粉髮少年身上。
「狐狸⋯⋯又來了呢。」他嘻嘻地笑著,「我啊,是被你們師傅鱗瀧給抓進來的,為了報仇我每年都會盯著像你這樣有戴面具的人來吃,你們都是他的徒弟吧?還貼心幫我標記好真是太謝謝了。」
少年愣了一會兒,腦中想到自己的師弟,聲音沉了下去:「你打算⋯⋯殺了所有像我這樣的人嗎?」
「沒錯,一個都不會留,我要好好向那個該死的鱗瀧報仇!嘻嘻怎樣?嚇尿了嗎⋯⋯嗯?」鬼停止了嘲笑,發現少年的氛圍變了。
「不,我也要感謝你,知道你是個不敢直接找師傅報仇的膽小鬼後,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少年揚起了嘴角,雙手確認一下刀的重量。
山上還有他的摯友在,如果是那個人的話,要是自己死了他又會鑽牛角尖了吧,像那天談起他的姊姊一樣,覺得要死的應該是自己,恐怕會變成一個不苟言笑、陷入自責深淵的人。
——那我更不能死了呢。
他的身影化成一道淡淡的藍光,穿越無數隻手的攻勢,那些手像是試圖抓住水流般地徒勞無功,少年一躍而起。
「好快⋯⋯但沒用的!你砍不斷我的脖子!」鬼對自己的防禦力很有自信,這些年來還沒有任何一個孩子能擊破他的防守。
——等到他的刀斷了我再一拳打爛他的頭!
鬼默默將一隻拳藏於身後蓄勢待發。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少年緊盯應該是脖頸的部位,空中少年的身影一閃,在鬼的身後輕輕落下。
鬼露出驚訝的表情,他脖子旁那些特別硬化過的手被砍斷了!要不是少年看不見脖頸的位置不然這一擊就會分出勝負。
鬼的拳反射性追來,少年後退的同時揮刀將拳正面從中斬斷,他喃喃道:「嘖⋯⋯失手了。」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砍的斷⋯⋯」
「嗯⋯⋯按照以往的訓練應該不可能吧。」少年回想到那塊幾乎是自己兩倍高的巨石,按照鱗瀧師傅的說法,近幾年他的徒弟參加最終選拔都沒法生還,他為此將訓練上升了一個難度。
少年回過身來,拉下了狐狸面具,背對著月光下面具上的狐狸面容似乎滲出了血般的五官,「之前偷聽到師傅和同事聊天的內容,我似乎是天才,雖然我不太懂就是了。」
「不、不可能!我可是吃了五十個人⋯⋯」鬼無法忍受,他的對手可是連隊士都稱不上的臭小鬼,怎麼可能會輸在這裡!
「你啊,一直躲在在這裡吃沒什麼實力的人,只會欺負弱者,哪可能變得多強?」少年——錆兔將刀橫於胸前,跟他說的話完全相反的表情藏在面具之後,他還是有點害怕的,「果然,只是個膽小鬼罷了。」
「住嘴!」山間傳來手鬼的怒吼,數隻手從他的身後及身側暴起,像是想捕捉月亮般地延伸。
戰鬥持續到早上,受重傷醒來的義勇在另一個人的幫助下,一拐一拐地來到昨晚激鬥聲不斷的區域,他直覺可以在這裡找到他要找的人。
在一片空地——或說曾經是樹林的空地,周邊的樹木東倒西歪,地上的土被某種不知名的外力砸出一個又一個的大坑,義勇左右張望,在一個大坑中間他看到了他的友人兼師兄躺在裡頭。
「錆、錆兔!」他頓時忘記了痛,掙脫了旁人的攙扶向前一拐一拐地跑去。
他幾乎是用滾的下了大坑,趕到了錆兔身旁。
他的臉被面具蓋著,無法判斷底下是什麼情況,義勇吞了口口水,深吸幾口氣鎮住狂跳的心臟,顫抖著雙手輕輕掀開面具——
「哇⋯⋯好亮!你幹什麼啦義勇!」錆兔雙眼緊閉,伸手擋著刺眼的陽光。
「錆兔!你還活著!」義勇感覺自己的淚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他的重要之人並沒有離他而去。
錆兔微睜著眼看著他的哭喪表情,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但馬上拍了一掌在他的肩頭上:「你沒事的話就扶我一把吧,我的身體都快散了⋯⋯」
「嗚⋯⋯嗚⋯⋯我的腳⋯⋯也痛的半死啊⋯⋯」心情一放鬆,這時義勇才感覺到痛楚又如浪般席捲回他的身體,錆兔傻眼地看著他這樣哭個不停,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現在也是一點都動不了了⋯⋯
「喂!義勇你還好吧!」大坑上一個長相平平的少年跟他們揮手,小心翼翼地滑了下來。
「那是⋯⋯?」
「嗚⋯⋯他是村田⋯⋯」義勇還是哭到停不下來。
之後幾個夜晚三個人互相照應,很遺憾錆兔沒能斬殺手鬼讓他跑了,手鬼也沒再出現,不知道是不是怕再次面對錆兔,對他來說等待下一次選拔還是能吃到其他人。
錆兔和義勇順利通過了選拔,兩人一同進入鬼殺隊,作為最為熟練水之呼吸的兩人,他們屢屢創下戰功,終於——
「錆兔,今日起你就是水柱了。」錆兔跪在主公面前,接過了刻上「惡鬼滅殺」的柱專用日輪刀,刀身很快便染上如同映照晴空之藍海的色澤。
義勇在遠處笑著鼓掌,他早就知道這世上只有錆兔適合水柱之名,如果說自己在水之呼吸的領域是一千人中僅有一人的天才,錆兔就是十萬人才有一個的天才,差距感覺就是如此之大。
錆兔偷偷朝他撇一眼過去,小小地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在一個暴雪之日,聽聞某個山區有鬼的目擊情報,錆兔獨自前往,救了一個妹妹被變成鬼的少年,並帶著他們前往自己的師傅—鱗瀧左近寺的所在地。
這名名為炭治郎的少年逐漸成長,過沒多久,他和義勇收到了炭治郎在最終選拔成功斬殺手鬼通關的信。
「你要有個師弟了。」而且還是個能斬殺手鬼的可造之材,自己當時可都很難做到。
「這是你說帶著鬼的那個人嗎?是很厲害⋯⋯但那個妹妹⋯⋯」義勇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對他來說鬼都不可信任,錆兔一開始也和他有著差不多的想法,不親眼見過一次要相信還是很難的。
「哈哈,而且聽說他的刀是黑色的呢。」他和義勇的刀呈現出的都是象徵水之呼吸流派的蔚藍色,而無一例外他們雙雙達到了水之呼吸近百年來都未能抵達的高度。
義勇像意會到什麼似的笑開了:「那就好,我可忍受不了另一個水之呼吸練得比我還厲害的人,有錆兔你一個已經夠多了。」
「真小心眼,小心被師弟討厭。」兩人又打鬧了一陣,新的師弟將帶來更美好的未來,兩人心中有著同樣的預感。
儘管炭治郎後來的確熟悉了另一種流派,三人仍然走到了一起,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彼時,他不可能料想到那樣的未來。
——所以,我才無法原諒自己。
雨水沖刷的血順著地勢往城外流,周邊全是隊士和柱的屍體。
「哈⋯⋯哈⋯⋯等一下⋯⋯錆兔⋯⋯」義勇用還能動的一手握著日輪刀,擋在炭治郎面前,他的身上都是傷。
錆兔站在雨中,面如死灰,雨水順著他的刀尖一滴滴滑下,帶走剛才斬下炭治郎頭的黑血。
炭治郎——或說曾是炭治郎的生物,他身上的傷口正在迅速癒合,切面整齊的頭部也正在再生,斬頭沒用,赫刀的作用也不明顯,身旁的人都死了,只剩他們。
順利的戰局、順利的局勢,無限城之戰是鬼殺隊大獲全勝,因為自己足夠強,上弦參在錆兔、義勇及炭治郎三人合力之下,他們沒受到太多損傷就予以斬殺,接著分頭去支援其他戰場的三人都取得了豐厚的戰果,行冥與自己跟剩餘的柱合力,無慘的攻擊也不在話下,七顆快速移動的心臟自己就斬下三個,其餘的交給其他人綽綽有餘。
——是哪一步出了問題呢?
錆兔不明白,是自己鬆懈讓無慘在最後接觸到了炭治郎嗎?是自己企圖喚回炭治郎時不小心被其打昏了嗎?還是更早以前⋯⋯是自己在那天雪山上救下了炭治郎?他不知道哪一步走錯了。
——是我不夠強嗎?不⋯⋯是我不夠果斷。
手一使力,蔚藍的刀身又染上一片紅。
赫刀沒有展現明顯的作用,但現在沒有其他辦法,幸好,對方沒有自己強。
「讓開⋯⋯義勇。」他的聲音冷到讓自己都驚訝。
「不行⋯⋯我不能再失去了⋯⋯」義勇咳了幾下,一口瘀血落到地上。
義勇的身後傳來吼聲,他的身體被拍飛,錆兔得以直接和他面對面。
錆兔看了一眼撞上牆的義勇,他的身軀像破布一樣癱在地上,但還有意識,錆兔回頭舉刀,與炭治郎對望,「炭治郎,你還在那裡嗎?」
他的身形消失於雨中,甚至沒有濺起任何水花。
炭治郎伸出的爪被斬斷飛舞在空中,他憤恨地回頭,瞪向面容藏於雨中的錆兔,四肢發力,身體如炮彈般躍出。
——錆兔先生!剛剛那招怎樣?我還缺什麼?
——錆兔先生,請將一些任務分給我們,你累倒了怎麼辦?
——錆兔先生!
錆兔的腦中閃過了和炭治郎他們生活的點滴,每一次都讓他的心一陣絞痛。
他側身避開炭治郎的撲咬,剛剛斬下的手已經再生了。
——效果太差了⋯⋯我需要更強的握力。
「我不是教過你攻擊不能那麼直接嗎?」他冷冷地朝四肢剛落地的炭治郎揮刀,炭治郎突然背上長出五根骨管聚在一起阻擋,那姿態就像無慘一樣,錆兔憤恨地使力,「你就只有這種程度嗎!炭治郎!」
他將雙臂下壓,雙手爆出青筋,赫刀的紅又深了一寸,管子應聲斷裂,將炭治郎攔腰斬斷。
炭治郎哀嚎著,黑血濺到臉上,臭味讓錆兔皺起了眉。
斷裂處緩緩地生出肉芽,削去的部位夠大,赫刀這次的效果變強了,就算是炭治郎也沒辦法馬上再生完成。
「水之呼吸•拾壹型——」錆兔再次雙手握刀高舉,刀身燃的更紅,他沒有使用赫刀到這種地步過,但他有預感這一擊足矣。
「錆兔⋯⋯等等⋯⋯」義勇的聲音又讓他陷入恍惚,他們三人總是形影不離,那段時光是他最重要的回憶。
「義勇⋯⋯我是你們的師兄。」他幾乎快將自己的牙給咬碎,他有職責,也有義務讓其中一人活著回去。
想起了彌豆子,那個變成鬼的孩子仍然昏迷不醒,恐怕那個藥真的能讓她變回人類吧,如果她醒來後發現自己被拋棄在這個世界上會怎麼想呢?會厭惡自己嗎?
——這一擊,能保護他們,但我將永遠失去最重要的人⋯⋯
炭治郎看著自己的表情如野獸般猙獰,雨打在臉上,已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淚,他幾乎快無法呼吸,如同肺正在拒絕吸取氧氣,心痛使自己的身體拒絕存活。
「炭治郎⋯⋯如果你還在⋯⋯可以拜託回來嗎?大家⋯⋯都在等你⋯⋯」他泣不成聲,仍然編織著話語,模糊的視線邊緣看見已經快再生完畢的下半身,以及一寸寸伸長的骨管。
「炭治郎⋯⋯住手⋯⋯」義勇已經快撐不住了,他的傷勢嚴重,身體幾乎不能動彈,只能靠著牆勉強目睹這一切。
「不要攻擊,炭治郎,不然我⋯⋯」錆兔不敢把後面的話說完,彷彿他的心情又回到了第一次遇見手鬼的山上,他在害怕,不管自己變得多強,他還是那個少年。
炭治郎發出「咕嚕嚕」的聲音,鬼的低吼在他的喉中打轉。
再生,完成。
已經鬼化的炭治郎當然不會探究為什麼錆兔不進行追擊,他只是憑藉著本能,用最快的速度發動攻——
倏然,雨停了下來。
那一塊錆兔與炭治郎周圍的空間像是被挖除一般,那一秒就在那裡,雨停了。
或是說,錆兔的刀在一瞬間斬下了所有的雨,以及每一寸空間。
錆兔緩緩將刀擺正,他的刀快到像是沒揮動過一般,但心情卻如同沉入了海底深淵。
義勇崩潰的哭嚎穿透了雨,像利刃插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往後他只剩自己了。
「風平⋯⋯浪靜。」這是他和義勇一同研發的型。
他收刀,地上的肉塊已辨認不出人形,他再次看了一眼義勇,可能還是在祈求一絲奇蹟吧,但他那曾經的摯友卻用不再清澈的眼神回望著他,事實已給了他無情的答案,他們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戰後,輝利哉和他道謝,他是存活的唯一一個柱。
「炭治郎的肉塊⋯⋯還在再生。」很不幸,就算是錆兔的赫刀也沒辦法完全殺死那樣的炭治郎。
輝利哉派遣人員將肉塊封在一個周遭渺無人煙的洞穴,預計三個月炭治郎就會再生完成。
「很遺憾,明明已經斬殺了無慘⋯⋯我卻沒辦法讓您卸下柱的職務⋯⋯」輝利哉深深地鞠躬,表達自己的歉意。
除了自己,沒人有辦法延緩炭治郎的再生到這種地步,錆兔自然也理解。
「別這樣主公大人,這是我的宿命。」錆兔的語調平和,沒有感覺到任何不滿。
惡鬼滅殺,鬼未滅盡,自己如何能卸任?
他慢慢步出了產屋敷宅邸,走在迴廊上,感受那震耳欲聾的寂靜。
大半的同袍死在了無限城中和炭治郎手上,還活著的也讓主公遣散回去了,那些人沒見證到最後的戰鬥,他們都認為無慘已死世上不再有鬼,鬼殺隊實質跟解散沒兩樣。
離開宅邸前錆兔鼓起勇氣前往蝶屋,但義勇已經不在那裡了,還在蝶屋服務的少數人員告訴他義勇一早便收拾行李離開了,沒有告訴他們要去哪裡。
「我感覺應該說是變安靜還是⋯⋯義勇先生的個性變很多呢。」神崎葵歪著頭,難以解釋她的感受。
「神崎姑娘之後有什麼打算呢?」錆兔想轉移話題便隨口問了一句,畢竟現在他也沒什麼人能聊天了。
「怎麼辦嗎⋯⋯我也不知道,太多人死去了⋯⋯」聊起未來讓葵有點想哭,蝶屋的人員也幾乎都在那場大戰中殉職,僥倖存活的香奈乎在錆兔昏迷的那段時間為了喚醒炭治郎用眼過度喪失了視力,但就像錆兔的努力一樣,奇蹟並沒有發生。
「我還在思考,暫時會待在這裡吧,還要照顧香奈乎大人。錆兔大人強到不可理喻,應該不太會受傷生病,但還請多照顧好自己。」她對自己點了下頭,讓錆兔失笑,感覺好久沒笑了。
兩人在廊下並排坐著,微風吹過和平的世間,春天將要到來,然而對他們來說,這份平靜從未在他們的心中落腳,恐怕一輩子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