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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提要:
獻禮奉上車馬芝,窮奇吞腹驚天躍。
夜晚觀星談應變,人人完事心喜悅。
昭明端著比成年男子手掌略大的盒子,其由暴馬丁香樹木所製,具有獨特的香氣。盒子外觀樸素未刻花紋,純以木紋取勝。
契觀窮奇處於可溝通的狀態,拱手致歉:「巫者因感受屏障受損,出於防衛使用麻痺術,非欲傷害你,敬請見諒。」
「吼。」窮奇不耐一吼。
「他說客套話就免了。」檮杌翻譯。
「這只木盒送給你作為賠禮,希望你接受。」契恭敬地說。
窮奇見識遊歷都很充足,敷衍瞟了幾眼,哪看得上重華的一時珍藏。
「你就接受,這樣你也好交代作業。」檮杌的勸說中帶著些許的威脅。
「吼。」窮奇心不甘情不願地做樣子。
昭明將木盒放在窮奇的面前,主動開盒,供窮奇一覽全貌。
盒內裝有馬形的靈芝、連香樹果、暴馬丁蜜等物,都是歷山的特產;眾人一時無從評斷品質的優劣與稀有度。
「還有果實喔?」銕吾很擔心果實爛掉。
「嗯……」依戚以沉重的應答聲取代內心滿滿的疑惑。
易於腐爛的果實已啟人疑竇,還有各種的樹皮、樹根、花瓣等物,與其說是珍藏,更像是雜物盒。
「……」丹殊眼神一斂,沉默不語。
契和昭明縱使有所顧慮,仍維持一貫的鎮靜,不讓窮奇發現這是臨時湊得打發他的禮物。
檮杌以瞟眼暗示,窮奇無奈看了盒內物品。窮奇原是敷衍,看後,雙眸牢牢緊盯盒內,剛毛隨之豎起。
「……他怎了?」銕吾不解。
「不高興?」依戚承認盒內雜物多,拿來送人不太莊重。
丹殊警戒,應說他從未放鬆戒備,以免窮奇突然發飆。
「吼!」
窮奇直接咬起馬形的靈芝,向檮杌張著亮晶晶的雙眸。
「……你喜歡它?」檮杌看出窮奇的喜悅之情。
「吼、吼吼。」窮奇激動連說數句,比起之前不耐煩、敵意的聲調來說,這次溫和許多。
「……你說慢點,吾沒聽出那是什麼東西?」檮杌皺起眉。
窮奇放下馬形的靈芝,再說一次:「吼、吼。」
「車馬芝……那是什麼?」檮杌沒聽過。
「吼吼、吼吼吼。」窮奇這次吼聲不絕,很認真解釋何謂「車馬芝」。
「……可以輕身健體,馬形者尤有騰雲駕霧之用?」檮杌很久沒從窮奇口中聽得如此專業的說法。
「輕身健體……騰雲駕霧……」依戚喃喃。
「那啥?」銕吾聽不懂艱澀的成語。
窮奇身軀龐大,翅膀卻近似退化得小,幾乎無法發揮作用。若想一飛天際,除使翅膀變大,健全飛翔的功能外,另一種想法就是減輕身體的重量,減少翅膀的負荷。
銜於窮奇口中的車馬芝,正符合此需求。
「是直接服用,還是燉藥湯?」檮杌向契詢問服用方法。
「這……」契現在始知車馬芝的名號,何知其用法。
窮奇直接吞食車馬芝,以免眾人得知其珍貴後反悔。
眾人屏氣凝神地觀察。不僅確認窮奇的健康狀況,更見證車馬芝有否如描述之妙用。
銕吾本期待會有雲啊、霧啊、氣啊等圍繞於窮奇的身旁,殷殷等待數分鐘,結果與時間定格沒有差別。
「啥?沒有差嘛。」銕吾空歡喜一場。
檮杌一時看不出差別,額間冒起汗。他現在不擔心窮奇發飄,就怕其長年的美夢破碎,再度陷入自怨自艾的處境。
窮奇外觀沒有改變,但敏於氣息的丹殊直接說:「他的氣豐厚許多。」
「是的,像是服用了千年人蔘。」契純以記載描述中評論。
「嗯……」依戚撫著頰。
昭明是負責人,窮奇的每個舉止都會影響他的考核,不免膽戰心驚,神情始終凝重。
窮奇自是感受體內真氣大增,運氣調息多回後,奮力揮動那小得幾乎看不到的翅膀。
幾秒鐘過去,銕吾不禁尷尬:「呃……」以他的譬喻來說,翅膀就像由一群小螞蟻聚集而成,努力奮鬥再多回,也抬不動如巨象的窮奇。
「吼!」
窮奇不甘心,再度揮動雙翅,本來紅通通的臉變得又腫又脹,青筋盡顯,就是飛不起來。連受驚嚇的雞都飛得比他高。
「別勉強。」檮杌無奈宣告傳說是止於想像的美好世界。
「吼!吼!」
窮奇怒吼,單腳跨地,震地發怒,卻是跳了起來,落地發出驚人的巨響。
「他……怎了?」銕吾不懂窮奇為何跳躍。
窮奇著地,滿臉疑惑,試著再跳一次。這次他非示威震地,而是直接跳躍,一瞬就跳過丹殊的身高。
「……你以前能跳這麼高嗎?」檮杌看出窮奇僅是試躍。
窮奇專注再跳幾回,越跳越高,最後一下甚至比附近小丘還高。
從檮杌訝異的語氣,便知窮奇從未有此優異的跳躍力,依戚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輕身健體指的是跳躍啊。」
「落地時用力過猛,容易傷膝蓋。」丹殊予以忠告。
「對啊……我也覺得他落地時誇張了。」銕吾觀察地面,窮奇已造成附近產生數個小窟窿。
「吼!」窮奇不悅一吼。
窮奇平常的攻擊模式以衝擊為主,跳躍多用於輔助。他對丹殊的建言不悅歸不悅,仍不斷調整姿勢,盡力調適突然跳高的不適感。
「吾平常沒跳這麼高。」檮杌跟著調整姿勢,確認何種姿勢比較舒服。
檮杌、窮奇做起一樣的姿勢,只為減少跳躍落地時衝擊所造成的傷害。
跳越高,對身體的負擔越重,稍不留意,眾人就是好心做壞事了。
「丹殊先生,你可有辦法?」契想起丹殊指導宵明多年,應有豐富的教學經驗。
優秀的師傅除循循善誘,更要懂得因材施教。
窮奇好面子,絕不會低聲下氣求助,只會悶頭幹活,最後搞得傷痕累累。
丹殊看向檮杌,提出轉圜說法:「檮杌,你要蹲下前,將臀部往後,確保承受力量的是臀部而非膝蓋,並將身體重心均勻分配在腳掌上。」
「你是說這樣?」檮杌邊說邊做,讓丹殊調整姿勢,好讓窮奇趁機見習。
「是。」丹殊確認後說:「一開始不要貪高,慢慢跳起來,確認向上跳的極限,與承受落地衝擊的程度後,循序漸進訓練,才不會傷身。」
丹殊照提示擺動作,跳起來輕鬆,落地聲不大,高度亦足,就像彈力球著地又反彈般自然。
檮杌也照做,做給窮奇看,很貼心做了三次。
「檮杌,原來你跳起來是醬!」銕吾見識了。
「……吾若一直跳躍,你怎麼坐得住?」檮杌跳一下,保證銕吾摔下去。
「呃……」銕吾摸著頭,暫時沒有挑戰障礙賽的興趣。
「你學起來,說不定用得到。」依戚觀察檮杌在地面上,都會刻意繞過障礙,雖說速度不慢,但學會一種技巧也不錯。
「吾試試。」檮杌對這種說法不至反感,何況窮奇在身旁,他必須強調跳躍技巧的重要性。
窮奇始終未用正眼看丹殊,但他的耳朵沒有閒著,聽得一清二楚。他是聰明人,一點就通,不必諄諄教誨。
現場氣氛一片祥和,契以手肘輕推昭明,要其趁機道出離別語。
「這……如果你滿意的話,那真是太好了……」昭明想過幾套離別語,仍說得結結巴巴。
「吼。」窮奇的聲調聽不出喜惡。
「他說勉勉強強,下次不要再施術攻擊他。」檮杌翻譯。
昭明為窮奇的高傲不知所措,契代為回應:「下次來訪前,請先打聲招呼,直接衝撞屏障太過熱情,巫者承受不起。」
契不卑不亢,維持巫者的尊嚴,不被窮奇看輕。
「吼。」窮奇敷衍回應。
檮杌不再翻譯,以免衝突再起,改說:「你先回承光府繳交作業,待師傅集合吾等時,吾就會過去了。」
他咬著作業,除證明所言不虛,更是強迫窮奇歸府。
「吼……」窮奇滿心不情願,但作業就在眼前,僅是低頭接受安排。
檮杌拋出作業,隨即窮奇遭光球包圍,同饕餮一樣被送回承光府。
「那個木盒……」銕吾指著已無人在意的木盒。
「他只要車馬芝。」檮杌相信窮奇會在承光府內努力練習跳躍。
契持起木盒,苦笑以對:「我很高興他只拿走車馬芝。」
「契大人,那只木盒……」昭明擔心重華會問罪於契。
契正色回應:「我會向重華說明原委,你不用擔心。」不論心跳漏拍幾下,他至少外表得鎮靜,否則無從安撫昭明。
「這樣就好了嗎?」銕吾指向消失於天際的光球。
「可以,比吾想像得順利。」檮杌很滿意有驚無險的發展。
「你想去觀星了?」依戚一下就看出銕吾的心思。
「對啊,不是要登頂?現在該去了。」銕吾躍躍欲試。
登頂需要耗費數個時辰,且為節省時間,好回晉城報告(抱小台)。依戚提議:「我們現在就去吧。」
「我帶你們過去。」契一閃期待的光芒於眼內。
「契大人,請安心觀星,後續事宜就由我來處理。」昭明想多做點事來報答眾人的幫助。
「好,你也請人送餐點過來。」契沒打算在山上野炊。
銕吾向前走,指著附近最高的山,笑著問:「是那邊吧?」
「對。」契點了頭。
「檮杌,我們走。」銕吾興致滿滿,或說他一直在等任務結束。
檮杌跟上銕吾,兩者走在前方,完全不怕迷路。以銕吾的方向感,當他確認好目標後,只要山路非迂迴難行,就難不倒他。
「真是的,走這麼快。」依戚輕吐一口氣,很佩服銕吾充沛的活力。
遲遲不語的丹殊平靜地說:「以正常的速度,傍晚就會到。」他曾登頂觀星,確定眾人不會錯過美麗的星子。
「我先到家屋內取幾件毛毯,坐在深夜的草地上觀星容易受寒。」契差點就忘了。
「我跟你去。」丹殊眼見銕吾和檮杌已走遠,不讓契獨自搬運。
「家屋啊……」依戚略感倦意,提出請求:「我想休息一下,有些睏了。」
「好。」丹殊道。
「……不用跟他們說一聲嗎?」契疑惑地問。
「銕吾和檮杌玩起來的時候很瘋,你先讓巫者送餐過去,給他們填肚子。」依戚順道提醒。
「好的。」契點了頭。
依戚確認事宜交代完畢,握住丹殊厚實的右手,期待地問:「丹殊,你來過這裡,有推薦的景點嗎?」
「等妳醒來後,我帶妳去附近走走。」丹殊回握依戚的手。
契睜著眼睛,意會自己是超級大的電燈泡,不慌不忙拋了一句:「我突然想起來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就自己到家屋吧。」
「我知道。」丹殊很高興不必提醒就達成不好說的請求。
「記得先送餐點給銕吾他們。」依戚只怕銕吾挨餓會露出苦瓜臉。
契點頭後,揮手送走兩人,讓眾人各自享受優閒的空檔。
分隔線
銕吾一心登頂,未達傍晚即抵達目的地。他抬頭望天,選好適合的觀星點後,在附近溜達,瀏覽歷山之美。
綠草如茵,雲接天際,佇立於空曠的平臺上得一覽究竟,一吐淤積於心內的沉悶之氣,開闊心胸。
「吼!吼吼吼!」
銕吾學起窮奇的嘶吼,像是小貓學虎嘯,毫無氣勢可言。
「吾聽不懂。」檮杌宣告銕吾沒有學習動物語的天分。
「我亂叫的嘛。」
銕吾躺臥於草地上,今日的雲量不多,天空清澈透亮,可見夜晚觀星會很順利。他指向天際,好奇地問:「檮杌,天界是不是就在那啊?」
「還離得遠。」檮杌瞥了一眼。
「我覺得這裡跟雲中山的高度差不多吧?」銕吾依稀存有記憶。
「不是高度的問題,是有沒有設置『登天點』。」檮杌趁機教學。
「啥?」銕吾摸著頭。
「兩界之間本來就有天然的登天點,像是雲中山。吾以前跟你提過,西帝推行讓天界仙人到人界發展的政策,為了方便他們來回兩界,當時新闢不少的登天點。」檮杌說明。
「喔……那承光府走樓梯就到是怎?」銕吾問。
「師傅刻意調降承光府的高度,使其一部分歸入人界,好觀察人界,適時介入管理,確保兩界和平相處。」檮杌神情一凝。
「所以那不是登天點,還怎?」銕吾越聽越糊塗。
檮杌輕嘆一口氣,趴在地上,一臉懶洋洋。
「……怎了?」銕吾承認悟性低,但檮杌不曾給予這種落寞的回應,立顯慌張。
「你覺得像現在這樣兩界交流比較好,還是分開會比較好?」檮杌沉重地問。
銕吾睜著疑惑的雙眼,不解地問:「……為啥突然問這?」
檮杌明知銕吾不懂,也無心情解釋,懶散地說:「大概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將要失去才會珍惜吧。」
銕吾摸著檮杌的額頭,即使他不確定以此測額溫是否準確。他納悶地問:「沒發燒啊……你說這種話,會嚇到我的。」
「沒事,吾會陪著你。」檮杌堅定地說。
「喔……」銕吾知道檮杌有隱瞞,但其不說,他也不好問。
兩者各自望天,心思迥異,唯有風聲呼嘯而過。
丹殊、依戚攜手相伴,依戚頭戴小花織成的花圈,洋溢著幸福的氛圍。
面對如此唯美的場景,銕吾卻問:「妳幹嘛殘害生命啊?」
「這是在地上撿的。」依戚取下花圈,裝飾的小花皆非現摘枝頭上的新鮮花朵,邊緣不免枯黃、破碎。
「原來妳喜歡這種的喔。」銕吾很少看到依戚如此少女的姿態。
「丹殊提起姚重華當時編了花手環給登比,我就照做了。」依戚輕笑。
「花手環跟花圈差很多耶……」銕吾不禁懷疑這是丹殊的喜好。
「我們不知不覺收集太多,就改成花圈。」丹殊苦笑。
銕吾效法依戚最愛做的撫頰姿勢,盯著花圈良久。
「……你在意?」檮杌問。
「在意啥?我是想爍玉姊會不會喜歡這種小花造型。」銕吾早就被閃到沒有感覺了。
小花是白色花冠,開著帶綠的白花,花瓣長度不如蕊心,凸顯兩支小蕊。小蕊相互依偎,在花瓣的祝福中成為眾人稱羨的佳偶。
「這是小瑖喜歡的風格。」依戚說。
「也行啊,我畫起來。」銕吾以畫筆記錄小花的美麗。
有道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當銕吾作畫時,陽光離他越來越近,隨後入山跟他說再會,由滿天的星子接手光源。
失去太陽的溫暖,颯颯夜風相當寒冷,稍不留意就會著涼。依戚將毛毯交給檮杌,並披一件在銕吾身上。
丹殊生起營火,迅速搭建帳篷,今夜將要在此伴星入眠。
「各位,晚安。」
契帶著幾名巫者前來,準備了晚餐、點心還有熱茶,預祝眾人有個美好的觀星之夜。
「我要吃糕點!」
銕吾確認畫作沒問題後,收起筆,直接拿起點心,津津有味地吃著。
「不先吃正餐嗎?」依戚以為糕點是消夜。
「我剛來時有吃過。」銕吾只是嘴饞。
「吾也吃得很飽了。」檮杌補充說明。
依戚點了頭,明白這是供給她和丹殊的餐點;但契基於謹慎準備四人份。
「這裡氣溫低,補充食物不足容易失溫。請盡量多吃點。」契為眾人的健康著想。
「謝謝。」依戚不需進食,仍拿起糕點,接受契的善意。
「你要一起來觀星嗎?」丹殊問。
契抬頭望星子,星子也回望他,彼此依依不捨。
銕吾對觀星有興趣,但跟契相比,就連興趣都稱不上了。他笑著說:「你就留下來,反正帳篷內只有我,空間很寬敞。」
「……眾位都不睡帳篷嗎?」契為難地問。
「我已經睡醒了,夜晚才是我的活動時間。」依戚的精神只會越來越好。
「我剛才也有歇息。」丹殊習慣守夜,對睡眠的需求降到最低。
「吾不必睡帳篷。」檮杌沒說的是,如果帳篷內只有銕吾,他就會趴在帳篷內休息。
契聽不出眾人是客氣還是說真的,至少聽起來真誠,他再推卻反而顯得小家子氣,平靜回復:「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啊。」銕吾再塞了一個糕點。
契轉過身,下令道:「你們依照慣例巡山,只需添些食物、熱茶和柴薪過來。」
「是。」巫者接獲指示,各自回歸崗位。
露水沾染小草,浸潤整片草地。契將巫者留下的軟墊鋪在草地上方,不讓眾人坐在潮濕的地面上。
「你想好怎麼跟重華說明了嗎?」丹殊嚴肅地問。
契因丹殊的提問,放慢了鋪軟墊的速度。
「依規矩,我會向重華簡要說明委託經過。」丹殊先行說明。
契鋪好軟墊後,沉重地說:「我把這件事看得太過兒戲,差點誤了大局。」
他明知昭明的性格拘謹,不善隨機應變;又未掌握窮奇的性格。他竟接受這種冒險的策略,不該當指導者的作為。
「比起晉陽湖,這裡結果好很多。」檮杌也需為此策略付上一定程度的責任。
契眉頭一皺,嘴唇張張合合,遲疑地問:「晉陽湖……很嚴重嗎?」
目前無外人在場,依戚乃說:「饕餮曾碰觸過這邊的屏障,但巫者沒有阻擋下來,使饕餮成功潛入,一路深入晉陽湖。」
「……當時以為是小動物,之後才驚覺是饕餮。」契在晉城接收訊息的敏銳度有限。
「晉陽湖收成半損,棄已向文命請求支援,解決這場危機。根本原因,實因觀星臺沒有阻擋敵人使然。」丹殊說重話。
棄和文命談判時,丹殊最憂文命發覺此事,影響談判均勢。他慶幸文命或未察覺,或沒在此事做文章,否則棄難以承擔後果。
「小棄……」契最不想造成棄的負擔,卻事與願違,苦澀難語。
檮杌輕嘆一口氣,發表感想:「你們都太小看饕餮了,他很聰明,巫者察覺不了異狀很正常。」
他承認契失之輕率、昭明應對不足,但以饕餮之疏失作為罪狀,未免太過苛刻。若非文命鎮守雲谷,強硬維持屏障,斷絕饕餮的後路,他沒有攔截成功的自信。
連心高氣傲,一向對外人不假辭色的檮杌都主動緩頰,丹殊、依戚也不好再說。因為,兩人提起此事,絕非指責契辦事不力。
氣氛凝滯得讓銕吾難以下嚥,他皺眉問道:「不是解決就好嗎?」
「以團體合作是如此。」依戚有條件接受銕吾的說法。
「喔……那是怎了?」銕吾聽不懂。
契苦笑,主動承認:「這是我的疏忽,我應當檢討。」
個人錯誤可由團體合作補正,不代表個人可盡量錯誤。相反地,個人要想辦法減低錯誤,減少團體的負擔,成功達到目標,提升完美度。
丹殊點了頭,適可而止,後續交由重華處置。
契怎不知丹殊的用心?丹殊先提點他,給予辯白的機會,當他下次見到重華時,經由丹殊的美言後,斥責會緩些。
「丹殊先生……你說小棄向文命先生請求支援,還順利嗎?」契很擔心。
「此事尚須重華判斷,但應無問題。」丹殊回應。
契點了頭,抬頭望天,藉此紓解沉悶的心情。
觀星理當是休閒,現在氣氛凝滯,丹殊改問:「你的體型與容貌不似本地人,可問令堂的氏族嗎?」
「先母出自有娀氏,比鄰有邰氏,掌握龍門渡。」契回應。
「僅聞其名。」丹殊承認見識不足。
「觀星是家學,先母尤善大火星。」契指向天空,尋找大火星的相應位置。
「沒看到耶。」銕吾坦率地說。
「這個時節看不到,我只是比著常態的位置。」契沒有呼喚星子現身的能力。
「比起星星,我更喜歡月光。」依戚不會因滿天燦星影響補充,但看著又圓又亮的月娘讓她很安心。
丹殊單手倚劍,依偎於依戚的身旁,只要家人在側,就是最好的歸宿。
「先找到北斗七星,從此找到春季大三角,然後……」
銕吾與契抬頭望星,契趁機教學,提供銕吾全方面的星學知識。
檮杌趴在銕吾的身旁,觀看兩人的互動,度過平和的美麗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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