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響起後,檢查站的通道被迅速關閉,一道厚重的防爆門封鎖了唯一出入口,三人被困在其中。
穆緋影和瑞絲同時試著用心靈感應偵測,果不其然,四周皆是心靈隔絕材質,依然只能感應到預期中的強大心靈個體。
麗塔嘗試用蠻力突破,但防爆門紋風不動,推估至少有一噸以上的重量,於是轉換思路,走向滿是屍塊堆的安保控制台,把肉塊從桌上推開,擦了擦被濺滿血液的螢幕後,嘗試破解以獲取更多資訊。
所幸,伊達皇國並沒有後續的動作,彷彿只是把她們關起來加以監視,但是令穆緋影很難辦,她確實有方法強行破開防爆門,但不想這麼快就曝光,所以還在尋找防護漏洞。
過了一會兒,穆緋影和瑞絲都沒有找到方法,只能看向麗塔,但她的破解以失敗告終。
兩人上前一起研究,發現安保控制台是人機複合體,有一顆大腦作為運算核心,這並非創新的技術,奇怪的是,入侵大腦很簡單,但裡面是一片虛無的黑暗,彷彿斷電一般。
起初三人都以為看錯了,結果檢查各種電子信號與心靈波動,以及訊號傳遞方向,無不顯示大腦正在完好地運作,並且正是這個大腦下達了關閉防爆門的指令。
麗塔撓了撓頭,表情十分不解,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真的是腦嗎?還是說只是一塊軟膠啊?」
瑞絲也覺得很奇怪,大膽地輕觸了大腦,道:「這就是人腦,但我在第二共和也沒看過類似的東西,可能是伊達皇國的新技術…」
此時瑞絲瞬間察覺到了異樣,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再次輕觸大腦,問道:「妳們也來碰一下大腦,有感覺到嗎?好像有股陌生的心靈波動,我無法準確定位,一直在這個空間遊走。」
穆緋影與麗塔也輕輕碰了一下,結果確實如瑞絲所言,這極有可能是一個突破的線索。
麗塔提議道:「我們的心靈空間防火牆太強了,嚴重干擾了這一個信號,我提議暫時關閉心靈空間,雖然會暴露在危險之中,但心靈隔絕建材不只是隔絕我們,還能隔絕外部人員,其實對我們是保護,我認為可以賭一把。」
瑞絲附和道:「我認為這是可行的,連我們都能防,外部大概率也偵測不到,與其等待伊達皇國的殺戮小隊主動開門,不如大膽嘗試其他方法。」
穆緋影思考片刻後,決定冒險採納麗塔的建議,關閉心靈空間後,三人此時相當於無防備地出現在戰場平原,任何受過心靈訓練的軍隊都可以輕鬆鎖定她們,並且發起有效攻擊。
三人抓緊時間在伊達皇國做出反應以前,將心靈波動的接收能力開到最大,試圖定位出隱密的信號,然後同時露出訝異的神情。
穆緋影瞪大了眼,開始環顧四週,這個心靈波動的定位真的在空間內的牆壁內遊走,於是大膽猜測,道:「我說…會不會整個空間,不論上下左右,都是這顆大腦的主機板?安保控制台只是幌子,所以才會駭入後一片虛無?」
瑞絲露出了不安的表情,道:「天啊…如果這是真的,那第二共和與伊達皇國的勾結不只是出賣我,然後換取蟲族樣本而已,這種技術我只在第二共和的研究室看過,但只是『概念呈現』而已,根本還沒實體應用。」
穆緋影接著詢問,道:「妳知道概念是如何運作嗎?」
瑞絲短暫回憶了一下,道:「若沒有重大變動的話…這個空間有內外兩層心靈隔絕建材,中間有空心夾層,裡面是大量活體神經元組成線路與粗電纜,才能讓心靈波動順著遊走,只是這得犧牲至少兩百人,非常可怕…」
麗塔倒是沒有心思在意瑞絲的憂慮,道:「那事情好辦了,既然是電路板的概念,那我現在要刺激大腦,妳們幫我觀察並歸納出波動的遊走路線,才能找出真正的『安保控制台』位置。」
瑞絲的心靈感應最強,由她觀察與歸納路線,穆緋影則負責實際畫出電路圖,於是借了瑞絲的光能步槍,道:「瑞絲,光能槍的能力來源是甚麼?」
瑞絲大概猜出穆緋影的意圖,道:「儘管用,動力的話裡面有一顆電池,細節不清楚,但保證夠妳『雕刻』了。」
三人迅速開始動作,瑞絲與麗塔大概花了十分鐘,大致上摸清了路線,然後穆緋影只管扣住光能步槍的扳機,用高熱在牆上燒出主要遊走路線,次要路線則直接忽略,因為目的是找到真正的核心,而非徹底研究原理。
整個空間瀰漫著燒焦味與灰煙,麗塔不為所動,火速依照遊走路線找到了真正的安保控制台,位置在地板上的一個暗格內,麗塔沒有花時間在找開啟方式,直接暴力撬開了外殼,找到了另一顆大腦。
這一次麗塔駭入後總算有了收穫,馬上解除了安全控制,防爆門開始發出警鈴聲,然後緩緩打開,可以隱約聽到門對面的警衛躁動著。
此時三人的武器準備好了,心靈空間也重新建構完畢,在門稍微打開一點間隙時,麗塔直接丟出一顆閃光彈,然後盲目朝著門縫開火。
另一側傳來了慘叫聲以及下令的聲音,三人在防爆門開啟三分之二時瞬間趴下,藉著檢查站的金屬掩體躲藏,然後密集的光能步槍彈朝他們射擊,紅色的光束從他們身邊掠過。
穆緋影知道不能強行火拼,皇國軍已經設好了殺戮地帶,但她不慌不忙,透過心靈空間下令,道:「瑞絲,集中心思定位所有心靈士兵的位置,然後同步給我具體座標,由我來狙殺。」
穆緋影一邊匍匐移動到檢查站的屍堆之間,拋出大量煙霧彈,一邊再次下令,道:「麗塔,盡可能分離身體組織,營造我方多人的假象,給予對方壓力,同時協助分散火力,別讓我們被集火而死。」
麗塔不慌不忙坐在地上,自己的雙臂與雙腿分離身體,肢體表面長出了突觸作為移動與抓握功能,然後分散到其他掩體後面的同時,把檢查站地上的陣亡士兵武器撿起來用,從多個角度進行射擊,並且不斷變換位置。
麗塔本人也沒有閒著,雖然躲在牆後無法移動,但她的胸腔裂開,露出了跳動的三顆大心臟,然後兩隻觸手伸了出來,抓著音波槍對著敵人開火。
皇國軍確實嚇了一跳,他們分明從監視系統看到只有三個人,結果突然間多了這麼多槍線,被打得措手不及,死傷了好幾人。
此時皇國軍感到了另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鋪天蓋地的心靈能量朝他們湧了過來,瑞絲正在精準定位每一個人的位置,同時因為能量太強,心靈士兵出現了暈眩與嘔吐等症狀,間接減輕了麗塔的火力分散壓力。
雙邊僵持了大約五分鐘,皇國軍的心靈士兵快要撐不住了,他們知道不能再拖延,於是停止槍枝開火,直接派出數量眾多的跳躍蟲與火炮蟲,朝著檢查站的方向發起死亡衝鋒,意圖用數量壓制決出勝負。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瑞絲的力量,瑞絲在發出心靈能量的那一刻,定位工作就完成了,只是在篩選指揮官的位置,所以此時穆緋影早已準備完畢,壓縮好了心靈能量彈,等得就是這個停火時機。
穆緋影瞬間站起身,朝著指揮官精準開火,由於心靈士兵已經接近失去戰鬥力,所以連保護指揮官的能力都沒有,指揮官的意識瞬間死亡,大腦也被突如其來的高額能量烤熟了。
大量的蟲族失去了指揮,把飢餓的嘴對準身邊的皇國軍,開始血流成河的內訌,反而被自己的蟲族部隊數量壓制而死。
內訌的期間,麗塔收回了身體並恢復正常,然後趁著一團混亂,三人強行殺出一條血路,朝著更深處前進。
三人勢如破竹,沒有交戰規則之下,彼此之間比誰都瘋狂,瑞絲憑藉天賦優勢,一直對外釋放心靈震撼,麗塔與穆緋影的武器沒有停火過,衝上前的敢死隊蟲族被音波槍打碎,遠處的士兵則逐一被穆緋影精準狙擊。
三人最後止步於一個大型運輸平台,發現這一層的皇國軍奮力死守於此,部署了很多重型光能機槍,以及一門中型音波砲,軍備相對完善且兇猛,清理完守軍後,穆緋影推斷這就是往更下層的路。
穆緋影看了周邊一圈,確認已經沒有任何敵軍活動,開始下令整理裝備,以及損傷修復。
瑞絲率先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一口氣拿出五劑份量的「腦力補給針」,並且迅速做好靜脈注射的準備,穆緋影見狀連忙制止,抓住瑞絲的手,皺著眉頭,道:「妳要幹甚麼?安全劑量是三劑,別說妳不知道。」
瑞絲點點頭,她明白其中的風險,語氣堅定道:「當然知道,但不這麼做我會腦力超載而死,剛才皇國軍的心靈部隊全是精英,戰鬥耗損比我預期還要高,相信我…我能承受住。」
穆緋影與瑞絲僵持了幾秒,最後還是鬆開了手,基於強烈的信任,默許了這個瘋狂行為。
果不其然,當瑞絲注射完畢後,強烈的暈眩、噁心、心悸、四肢顫抖襲來,她只能冒著冷汗抵抗強烈但短暫的副作用痛苦。
麗塔見狀很心疼,但她贊同瑞絲所言,此處的皇國軍皆是精銳,不做好整備只是去送死,況且她自己現在也不好,沒資格對瑞絲說三道四。
麗塔在對四肢做消毒與包紮,分離後的肢體雖然不易中彈,但還是受到金屬碎片飛濺的傷害,刮出許多直線型傷口,放著不管容易感染,麗塔的身體雖然強悍,可惜還不到百毒不侵。
然而,麗塔感覺到了關節卡頓,於是把目光望向穆緋影,想要求尋幫助。
穆緋影由於心靈消耗沒有瑞絲那麼多,沒必要採取靜脈注射,只是一邊大口咀嚼腦力補給的固態食品,一邊更換心靈狙擊槍的配件,高頻率發射心靈壓縮彈的後果就是過熱,關鍵配件已經接近損壞。
穆緋影放下了武器,把剩下的食品用水硬吞下去,快步走向麗塔,道:「是不是關節卡住了?是雜質混入還是錯位問題?」
麗塔指了指右臂肩頰骨的位置,在穆緋影揉捏她的肩膀時,道:「應該是錯位,接合時我檢查過沒有雜質,動手前跟我說一聲…」
穆緋影很快就摸清楚錯位的地方,並且沒有客氣,偷偷整了她一把,直接不給反應時間,瞬間拉直右臂並發力,把錯位的關節突然接上,發出非常響亮的接合聲。
麗塔被突然其來的疼痛刺激到,大叫了一聲,眼淚都被逼出來了,道:「啊!!!就說提前講一聲啦!她媽的痛死我了…妳這壞蛋…」
穆緋影笑了幾聲,道:「呵呵…現在如何?舒服了吧?分離肢體都不喊痛,接上去倒是痛得不像樣,到底當時的人工智能是怎麼改造妳的啊?」
麗塔擦了擦眼淚,繼續包紮自己的傷口,道:「我哪知道啊!我是被動接收改造耶,而且分離的時候可以阻斷痛覺,妳突然接上我哪來得及啊。」
穆緋影看麗塔沒事,沒有接她的話,轉頭繼續更換槍枝部件,道:「包紮完了就來幫我,槍管都要融化了,能量轉換器也焦黑一片,我還真是命大沒有被膛炸炸死。」
麗塔火速處理完傷口後,胡亂塞了幾根蛋白棒,然後重新穿上戰鬥裝甲,熟練地從旁協助穆緋影,節省了許多時間。
三人在短短的五分鐘內完成了整備,瑞絲撐過了那一段副作用,已經舒緩了許多,而且心靈力量恢復到了七成,面對下一次的猛烈進攻綽綽有餘。
麗塔已經在駭入運輸平台旁操作系統,這一次是傳統的電子設備,所以處理起來非常快,運輸平台很快恢復了電力供應。
穆緋影短暫思考了接下來可能面對的情況,為了防止運輸平台抵達最下層時,開門瞬間被打成篩子,她想到了一個很陰險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