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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專欄

《老師,我的作業在貓貓肚子裡》第12回

青虎醬(Astor) | 2025-11-13 10:53:42 | 巴幣 40 | 人氣 55


  傍晚的光線總是特別誠實。
  它會不急不徐地穿過玻璃,把每一粒灰塵、每一層指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半夏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那道被夕陽染成橘紅的光帶上。
  那光像時間的皮膚,柔軟又有點溫度。
  她能感覺到時間在慢慢流動——不是走,而是滑。
 
  第三節課過去、第四節也差不多要結束。
  離放學還有二十分鐘。
  她的筆尖在課本上轉了幾圈,筆頭留下淺淺的印。
  黑板上老師的字變成模糊的塊,她聽得見聲音,但腦袋裡什麼都沒留住。
  因為她的注意力,全被書包裡那個輕微的氣息牽著走。
 
  團子睡得太安穩了。
  那呼嚕聲一開始還是節奏明確的「咕嚕咕嚕」,後來變成慢慢的「呼──吸──」。
  像潮水推著沙。
  半夏低下頭,假裝在寫字,其實是在偷聽那聲音。
  每一次呼氣,她的手心都會不自覺收緊。
  那種微妙的聯繫讓她有點想笑,也有點想嘆氣。
 
  「半夏。」

  梨音從前排轉過來,小聲道:「妳臉色好奇怪。」

  「是嗎?」

  「嗯,像是同時在談戀愛又犯心臟病。」

  「……妳的比喻能力該得滿分。」

  「說真的,妳最近怪安靜欸。昨天還一直想辦法‘找貓’,今天突然像打坐一樣。」

  半夏笑:「我正在觀察生命的流動。」

  「那生命有回妳嗎?」

  「牠現在在呼嚕。」

  梨音:「?」

  「沒事沒事,我是說——呼吸。」半夏趕緊補一句。

  「好吧,妳要是被附身就眨兩下眼。」
 
  老師的聲音依舊平穩,整個教室陷入那種「快下課前的懶散專注」。
  外頭的陽光從樹葉間滴下,投在牆上變成一片一片的斑影。
  半夏的影子也被拉得長長的,和窗邊那道光混在一起。

  她感覺自己像被時間輕輕揉進了畫面裡——
  她、課桌、書包裡的團子,全都被包在同一層溫柔的靜止之中。
 
  她趁老師轉身在黑板寫字的瞬間,微微拉開書包一條縫。
  那裡頭的毛球依舊睡得香,耳朵動都不動一下。
  空氣裡浮著一點淡淡的鮪魚香,混著粉筆氣味,居然有點幸福的味道。

  「我真是瘋了,」她心想,「居然覺得粉筆灰也可愛。」

  她輕輕撫過書包邊緣,低聲道:「再撐一下,等下課我們就走。」
 
  時間像是聽懂她的話,鐘面上的分針慢慢往前滑。
  全班開始躁動,椅子移動、拉鍊聲、翻書聲此起彼落。

  老師還在講:「下次小考注意題型,尤其是——」

  「叮──」

  那聲放學鈴完美地打斷了句子。
  全班的動作瞬間爆開,像有人打開了壓力鍋。
 
  半夏深吸一口氣。
  她動作仍舊慢,先把筆收起,再理好講義,假裝一切正常。
  她不想引起注意,特別是現在——任何一個太快的動作都可能讓書包裡的那位貓小姐醒來。

  梨音提著水壺過來:「一起走嗎?」

  「妳先吧,我還要收作業。」

  「又是那份貓吃掉的?」梨音笑。

  「對。」半夏笑回去,「牠還在消化。」

  「那我在門口等妳。」
 
  教室慢慢清空,聲音一層一層退去。
  半夏的心跳隨著腳步聲的減少漸漸放鬆。
  只剩幾個人在講話、窗外的樹枝刮過玻璃的聲音。
  她靠近書包,壓低聲音說:「該醒囉,貓小姐。」
  沒有回應。
  她再輕輕拍了一下——裡面傳來一個模糊的「嚶」。
 
  那聲音像夢裡打嗝一樣。

  半夏笑得整張臉都軟下來:「好啦,我知道妳想再睡五分鐘,可學校要關門了。」

  她把書包提起,動作輕得像捧著一顆溫熱的星星。
  走到門口前,她忍不住回頭。
  教室空蕩蕩,夕陽斜照在每張桌子上,像一排安靜的小舞台。
  那一幕美得像照片——靜止、暖和、還帶點餘溫。
 
  她小聲說:「今天的戲結束了。」

  書包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嚕,像回覆,也像笑。
 
  放學後的校門口,天空像一張慢慢褪色的畫。
  橙金色的雲在遠方堆疊,邊緣被風拉得柔軟。
  半夏背著書包走在石板路上,鞋底摩擦的聲音與蟬鳴交錯——這聲音的節奏,比白天慢一點。
  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細長,書包的影子則鼓鼓的,像多了一顆偷藏的心。
 
  街道兩旁的銀杏葉被風輕輕撥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每一陣風都像在打招呼:嗨,今天過得怎麼樣?
  半夏沒回答,嘴角卻不自覺地彎著。
  她感覺書包裡的重量微微晃動——那不是物理的,而是一種「有生命的移動」。
  裡面的小毛球顯然也醒了,呼嚕聲換成輕微的挪動聲。
 
  「醒啦?」她低聲問。

  書包裡傳來「嚶」的一聲,像氣泡破裂那樣柔。

  她笑:「現在不能出來喔,這裡人多。」

  那聲「嚶」又響了一下,像是在抗議。

  「是是,我知道妳不喜歡被關著。」她輕聲說,「不過妳現在可是逃課貓,要低調。」
 
  前方有幾個學生邊走邊聊。
  有人提起「奇蹟的X 光照片」又上了學校論壇首頁,還有人笑著模仿貓叫。
  半夏聽在耳裡,心裡有點發癢——那種介於緊張與驕傲之間的奇怪感覺。
  她的手指在書包帶上輕輕摩擦,像是在安撫某種秘密。
  書包裡的動靜漸漸安靜,只有偶爾幾聲小小的呼嚕回應。
 
  走到校門口時,天空的顏色開始變。
  橘轉成玫瑰紅,再轉成薄薄的紫。
  半夏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校舍。
  那些熟悉的窗戶被夕光燒得發亮,像一排溫柔的眼睛。

  「今天也順利活下來了。」她輕聲說。

  書包裡傳來一聲「嚶」,像在附和。

  她笑出聲:「妳真懂氣氛。」
 
  路邊的小攤開始亮燈,香氣飄進風裡。
  烤魷魚、地瓜球、紅豆餅的味道混在一起,熱氣騰騰。

  她肚子咕嚕叫了一聲,頓時覺得尷尬:「別學我,這是人類反應。」

  書包裡傳來輕微的「咕嚕」回音。

  她瞇起眼:「妳這學得也太快了吧。」

  那呼嚕聲變得更誇張,好像在故意模仿她。
 
  「好好好,妳贏。」她邊笑邊加快腳步。

  風從街角吹來,掀起她的髮梢。
  書包晃了一下,裡面傳出一聲極輕的「啾」。
  她輕拍書包:「再忍一會,到家就能自由放風。」
  話音落下,她聽見一聲細小的哈欠。
  那聲音在風裡散開,像一顆氣泡破掉的瞬間,乾淨又輕盈。
 
  街燈亮了。
  那種柔黃的光有點像白天教室裡的粉筆灰,只是更暖。
  半夏踩在光圈裡,一圈一圈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被燈光重新包裹一次,像不斷被世界確認:「是的,妳在這裡。」
  她有點出神。那樣的感覺奇妙地安定。
 
  她走過文具店門口。

  玻璃櫥窗裡貼著新海報——一隻微笑的卡通貓拿著鉛筆,底下寫著「開學特惠!」

  她看著那隻貓,突然有點想笑。

  「牠比妳乖多了。」

  書包裡發出一聲「呼嚕──」的拉長音。

  「我就知道妳不服氣。」她咬著嘴唇笑。
 
  天色更暗了,遠方的雲邊還有一抹餘暉。
  那餘暉像柔軟的橘絲線,懸在天空裡,遲遲不肯收。
  半夏慢慢走著,街道被風刷得乾淨,連樹葉都安靜了。
  她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替她保守這個祕密。
  風沒有告狀、雲也沒有偷看。
  只有她和書包裡那團小毛球,在這條黃昏的路上分享同一個節奏。
 
  她低聲道:「妳知道嗎,我今天好像真的沒那麼怕了。」

  沒有回答。只有那熟悉的呼嚕聲。
  那聲音柔得像一層毛毯,將整個傍晚都包起來。
  她在那呼嚕聲裡笑了,步子也輕了。
 
  街角轉過去,就是她家。
  她看著那幢小公寓的屋頂,燈光從窗縫透出。
  那畫面有點像她腦中的終點線。

  「到家了,」她輕聲說,「我們安全抵達。」

  書包裡那團小東西動了一下,像在伸懶腰。

  「對啦,我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她笑著補一句。
 
  風輕輕吹過,街燈的光在她的影子上搖晃。
  她的腳步慢下來,想把這一刻再延長一點。
  世界這麼靜,靜得好像在傾聽她的秘密。
  而那秘密此刻正呼吸著——一聲接一聲,柔軟又確定。
 
  夜晚在她回家那一刻正式降臨。
  樓梯間的燈泡閃了兩下才穩定亮起,發出一種微弱的黃光。那光不明亮,卻足夠溫柔。
  半夏慢慢爬上階梯,手指在欄杆上滑過,感覺冰涼的金屬逐漸被掌心的溫度融化。
  書包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裡面的重量一樣穩定,偶爾傳來極細微的呼嚕聲。
  那聲音像催眠曲,在空氣裡搖盪。

  她忍不住用氣聲笑:「再幾階,就到家了。」
 
  進屋後,她沒有立刻開燈。
  鞋底的聲音在地板上「嗒、嗒」地響著,每一步都輕。
  窗簾被晚風輕輕掀起,街燈的光溜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那光有點冷,但映在她眼裡卻像一層溫柔的霧。
  她放下書包,動作慢得像在拆開一個很貴重的禮物。

  「我們回來了。」她輕聲說。

  拉鍊拉開的那一刻,一縷熱氣和淡淡的鮪魚香飄出來。
 
  團子先是探出一隻爪子,試了試空氣的溫度,然後才整個探頭出來。
  牠的眼睛還半睜著,像剛睡醒的小太陽。

  「妳真會睡,」半夏笑,「我都懷疑妳是不是在夢裡也吃飯。」

  團子「嚶」了一聲,伸懶腰,打了個無比誇張的哈欠。

  那個哈欠長得像一條緩慢的雲,結尾還帶著一個小小的喉音。
  牠甩了甩尾巴,跳上書桌,穩穩落地。
  筆筒晃了一下,發出輕輕的叮聲。
 
  房間裡只剩下桌燈的光。
  那燈光柔和,覆在團子的毛上,讓牠整隻像被牛奶泡過。
  半夏在桌邊坐下,托著下巴,看牠四處嗅、踩、轉圈。
  牠似乎在檢查自己的領地——每走兩步,就抬頭看看她,像在確認「安全」。

  「妳要不要……」她遲疑了一下,笑出聲,「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場,妳畢竟吃過我的作業。」

  團子回頭,瞇著眼,看起來既得意又無辜。

  「對,」半夏說,「那份紙。」
 
  空氣忽然安靜。
  她感覺到一股奇妙的緊繃感從胸口冒出來,卻不是焦慮——比較像是在等待舞台的帷幕被輕輕掀起。

  她小聲道:「要不要試著……把它吐出來?」

  那句話聽起來荒唐,連她自己都差點笑出來。
  團子卻真的愣了一下,耳朵動了動,彷彿聽懂了。
  然後牠打了個噴嚏。

  「好吧,這不算拒絕。」她低頭笑。

  團子舔了舔爪子,整隻身體蜷起成一個毛球,接著慢慢趴下。
 
  那畫面太平靜了,讓半夏也靜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團毛。
  時間在這間小房間裡變得很奇怪——牆上的時鐘走得很慢,外面的車聲也模糊得像隔了一層夢。
  她伸手,在空氣裡畫了一個圓。

  「我記得妳第一次吃紙的時候,我還氣得哭。」

  團子抬眼看她,尾巴動了一下。

  「但現在想想,那也沒什麼。反正,作業還會有新的。」

  那句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真正讓她焦慮的從來不是那張紙,而是被那張紙「定義的自己」。
 
  桌燈的光慢慢變暖,燈泡發出輕微的嗡聲。
  半夏伸手摸了摸團子的背。
  那觸感比她想像的更細緻,像流動的天氣。

  「沒關係,」她輕聲說,「如果妳不想吐,也可以不吐。」

  團子眯眼,像是聽懂了,又像只是在享受被撫摸。
  呼嚕聲再次響起,柔得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
  那聲音讓她整個人都慢下來,呼吸也變得跟牠一樣長。
 
  窗外的風輕輕敲著玻璃,天色徹底暗了。
  半夏沒有開窗,卻能聞到夜的味道——潮氣、樹葉、還有遠方的油煙。
  她抬頭望了一下桌上的小台燈,那光不強,但足夠照亮她和那隻貓。

  「也許明天再試試吧。」她喃喃說。

  她伸懶腰,把筆記本合起來。
  團子早已趴成一團,尾巴剛好搭在她的手腕邊。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也許比完成作業更重要。
  「晚安,團子。」

  她的聲音幾乎輕到消失。
  團子沒有回應,只有一聲極輕的呼嚕,從牠胸口傳到她的手裡。
  那聲音裡有一種奇妙的安心感——像是被世界原諒。
  半夏靠在椅背上,眼皮慢慢變重,整個人陷入柔軟的靜。
  窗外的風繼續吹,夜色在窗上留下模糊的光痕,
  時間在那一刻變得無限長,也無限溫柔。
 
  天色還沒全亮。
  那是一種介於黑與藍之間的顏色,像潑灑開又被擦拭過的墨跡。
  半夏在這樣的顏色裡慢慢醒來。
  她沒有立刻張開眼,只是聽見窗外有極輕的聲音——風擦過欄杆、樹枝碰到玻璃、還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嚕。
  那聲呼嚕從桌邊傳來,不急不徐,像世界在打瞌睡。
 
  她翻了個身,臉埋在被子裡。
  呼吸間還殘留著昨晚的溫度:一點點鮪魚罐頭的香味、貓毛的味道、和一種近乎紙張的乾氣。
  她在夢裡似乎也聽見有人說話——一種沒有詞彙的聲音,只是「喵──」的一段溫柔。
  醒著之後,夢裡的聲音沒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她終於睜開眼,眼前是柔軟的灰光。
 
  桌上的台燈早就熄滅,只剩窗外微弱的晨色滲進來。
  那光不亮,卻足以讓她看見團子那一團毛茸茸的輪廓。
  牠蜷著身,尾巴圍在自己身邊,像一個完美的圓。
  半夏伸手在空氣裡比了一下那個形狀,嘴角不自覺地彎了。

  「妳還在睡?」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
 
  團子動了一下,耳朵微微顫抖。
  牠沒有立刻醒,只是換了個姿勢,把臉埋進前爪裡。
  那動作看起來像極了人類打瞌睡的樣子。

  半夏忍住笑,小聲道:「真是懶貓小姐。」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摸,卻又停住——光線太淡,她怕吵醒那份寧靜。
  只好靜靜看著。
  她忽然覺得,世界好像也不再轉動了。
 
  窗外傳來第一聲鳥鳴。
  那聲音細而尖,在空氣裡畫出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線。
  團子的耳朵抽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抬頭。
  牠的眼睛還半瞇著,眼角映著晨光。

  「早安。」半夏小聲說。

  牠只是眨了眨眼,像在打量清晨的世界。
  那一刻,光線終於落在牠的毛上,讓那橘白色的紋理變得柔軟又亮。
 
  半夏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掌心朝上。
  團子走了幾步,輕巧地踩在她的手邊。
  那觸感輕得像風。
  她順著牠的毛撫了一下,心裡的那份柔軟又被喚醒。

  「妳知道嗎,」她輕聲說,「昨天我們的計畫……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她停了一下,笑了:「不過,萬一妳想還我那份作業,也不是不行。」
 
  團子抬頭,盯著她看。
  那目光裡有一瞬的閃動,像光線掠過水面。
  半夏也盯著牠,兩個世界就這樣在空氣裡靜止。
  她忽然有種奇怪的錯覺——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好像真的藏著話,只是她聽不懂。

  「算了,」她笑了笑,「等妳想說再說。」
 
  接著,是一個非常輕微的聲音。
  不是呼嚕,不是風,也不是紙。
  是一種「喀」的微響——像某個小小的東西被鬆開。

  半夏一愣。

  她看見團子轉過頭,舔了舔嘴角,然後若無其事地跳下桌。
  牠走到窗邊,尾巴一甩,坐下。
  地上,留著一張皺皺的小紙片。
 
  她愣在那裡,沒有立刻去撿。
  那張紙靜靜躺在光裡,像從夢裡掉出來的東西。
  晨光沿著紙的邊緣爬上去,露出幾個模糊的鉛筆印。
  她慢慢彎下腰,指尖輕觸那張紙。
  它是溫的。

  「妳這傢伙……」她低聲笑著,眼裡卻有一點亮亮的東西閃過。

  她小心地把紙攤開,字跡模糊得幾乎認不出,只剩幾個孤立的字母。
  不成句、不成段,但卻有她自己的筆跡。
 
  團子在窗邊打了個哈欠,陽光順著牠的背鋪滿整個房間。
  半夏坐在地上,手裡還拿著那張紙,心裡卻有種奇怪的安穩。

  「好吧,」她笑,「算是吐出來了。」

  她抬頭望向那團毛球,輕聲補了一句:「妳的作業合格。」
  團子沒轉頭,只用尾巴輕輕甩了一下,像在簽名。
 
  窗外的天空漸漸亮起,光線溫柔地鋪開。
  半夏靠在牆邊,手裡的紙被風拂動了一下。
  她沒有收起它,只是讓它隨風微微晃動。
  那感覺就像心裡的一口氣終於被放出——不是結束,而是延續。
  世界依舊靜靜地流動,時間沒有再加速,
  只有陽光在她和團子之間來回,像一封沒有寄出的信,輕輕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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