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類的末路 （六）生命的終結
紅色利刃以劃破空氣的高速襲來，依靠著身體本能，界反射性舉起刀嘗試擋下攻擊。
刀劍劇烈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城市格外響亮，緊接著便傳來金屬粉碎的聲音，無數銀色碎片四散於空中，界的身體也因劇烈的衝擊而飛了出去。
「唔厄──啊啊啊啊啊！」
界在高速衝撞地面一連滾了好幾圈，儘管如此速度仍未減緩，他只好張開雙手使盡全力抓住地面，直到被尖銳的瓦礫殘片撕裂皮膚，十根手指終於抓緊地表之際，他才終於找回身體的掌控權，狼狽地倒在地上。
手掌和四肢都布滿流出鮮血的擦挫傷，還因沾滿砂石而傳來被火燒灼般的劇痛，全身各部位也逐漸失去知覺，肯定有不少地方都骨折了，從口腔內瀰漫著濃濃血腥味來看，大概還有哪個內臟破裂了吧。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在某個方向的潔白雪地上，有多處裸露出積雪底下的漆黑路面，周遭還被染上了鮮紅色，看來那正是自己在地面上翻滾留下的痕跡。
視野內沒有吸血鬼的身影，周遭的景色也從原本的公園變成街道，顯然自己被擊飛了非常遠的一段距離。
儘管襲來的暈眩感令人想吐，受到劇烈衝擊的腦袋也不斷傳來嗡嗡聲，但界知道現在必須要趕快逃跑才行，因此他用左手撐地、試圖站起來──
「────糟了！」
剎那間猛烈的破風聲傳入耳裡，頓感不妙的他顧不上傷勢，立刻用僅存的力氣蹬地往後退開。
──────────碰轟轟轟！
下一刻，某個東西如同隕石般高速墜落地面，產生的衝擊波再次將界吹飛好幾米遠，如果他沒有提前避開的話，大概早就已經被壓成肉餅了吧。
「不錯的直覺！值得讚賞！你比我想像中的還有能耐。」
爽朗的聲音從煙霧瀰漫的深坑中傳出，隨後便見到羅爾薩特從裡面走了出來，望著儘管身體殘破不堪卻仍怒視著自己的界，他深感佩服地發自內心發出讚嘆。
對於界來說，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戰鬥。
然而，對於身為吸血鬼的羅爾薩特來說，這不過個娛興節目罷了。
「真是誇張……白袍原來有這麼大的力量嗎……」
望著對方僅靠一擊就挖出的深坑，界無力地發出呢喃，但隨後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對，白袍力氣不可能這麼大……難道說！這傢伙是──！」
──純種吸血鬼。
不是由人類轉變而成、真正的吸血鬼。
界看向羅爾薩特手中垂下的西洋細劍，一想到只用細劍就能產生如此誇張的威力，而且就連速度都快到看不清楚動作，界就無比絕望地露出了苦笑。
劇痛如同大火灼燒般不斷傳來，全身的每個部位也逐漸失去了知覺，就連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此刻的界比任何人清楚──他已然來到了「死亡」的邊緣。
「你那把短刀還真是特別啊，是你自己做的嗎？」
「不……不是……」
界努力移動自己的右手，手中傳來的堅硬觸感讓他確認了短刀還在手中，只要這把刀還在，那他就有殺死對方的機會。
然而，此刻那把刀已經破碎成無數的銀色碎片，奇怪的是有好幾條鮮紅色的細線，如同血管般連繫著每一塊殘片。
「他是我……最重要的東西……」
只見界艱難地舉起手，將傷口流出的血液澆灌到刀身上，隨著銀色碎片如同海綿般吸食了鮮血，細線散發出了血咒特有的微光，碎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攏，最後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經過神聖祝福的白銀、血域深處的血藤，還有能將兩者鑄造於一體的工藝……啊啊，這把短刀真是適合做為收藏品。」
彷彿獵食者在等待獵物嚥下最後一口氣，羅爾薩特以界為圓心緩緩漫步著，同時一副饒富興趣的樣子，從不同方向打量起那把短刀。
「呵，想要就過來拿啊，沒想到吸血鬼會怕一個快死的人類。」
面對界臨死前的挑釁，羅爾薩特僅是輕蔑一笑，聳了聳肩悠然說道：
「你身上有爆裂物對吧？我知道你們人類是很狡猾又奸詐的，雖然那種程度的東西傷不了我，但衣服被弄髒還是挺麻煩的，我等你嚥氣再過去拿就好了。」
吸血鬼能聞到武器中的火藥味，這是萊特哥哥曾經告誡過界的事實，顯然對方已經察覺到界的大衣內藏著多顆手榴彈，不過拉著吸血鬼一起自爆本就不是界的計畫。
於此同時，羅爾薩特停在界的面前，注視著他那逐漸渙散的雙眼說道：
「而且我很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人類只有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弱小、多麼的脆弱、多麼的一文不值，那副認清自己的模樣往往是最美麗的。」
體溫隨著出血一點點流逝，此時的界已經無力起身，只能倚靠著雪堆注視著眼前的獵食者。
無數次在死亡邊緣徘徊的他，這一次終於不再受命運所眷顧。
「哈……」
──這樣的結局令他不禁笑了出來。
「哈、哈……」
明明說好要為父母復仇的。
明明說好要殺掉所有吸血鬼的。
結果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吸血鬼就落得如此下場。
自己的結局──竟會落得如此的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已然失去理智的界癲狂地笑了出來，隨著身體地劇烈起伏，大量血液再次從傷口處流了出來。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高高舉起已經失去知覺的雙手，手中緊握的短刀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銀光，隨後──
──貫穿了自己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界撕心裂肺的哀號聲中，短刀刺穿了人類的生命之源、承載了無數血咒的心臟。
頓時間，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界也如同斷線的木偶般鬆開了雙手，垂落至地面。
羅爾薩特對於眼前的少年沒有苦苦掙扎，而是選擇自我了斷感到大為震驚，不過沒多久便露出釋然的微笑，眼神裡盡是對於弱小生物的藐視。
「沒想到你會親手結束自己的性命啊，不過對於對於一介人類來說，你無懼死亡的勇氣還是值得讚賞。」
「吸血鬼……記好這句話吧……」
「說吧，你的遺言是什麼？」
「在『我』死後──────『我』會殺死你的。」
隨著語聲的結束，界便無力的低下頭，徹底失去了生機。
對於他的遺言，羅爾薩特毫不在意，僅把他當作死前的妄想來看待。
在這一刻，「界」永遠失去了性命。
而於此同時，他心臟中匯集的血咒──開始暴走了。
《血色命運》不定期會在巴哈更新新章節！
因為這系列的人物設定和世界觀比較複雜，會比較少更新 _(┐「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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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夜羽，我們下次見 ヽ（´∀｀）ノ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