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更了好一段時間,主要用於工作上的忙碌和心情上的沈澱,對於金錢觀、工作、價值、時間各方面有了省思和體悟,也閱讀了大量相關的書籍。
之所以沒有那麼頻繁寫文章,是因為之前都是在壓力非常大的時候書寫的,可以說是為了抒壓而寫,後來覺得不應該用這種心態、形式來創作,想以更健全、能永續進行下去的方式來表達想要傳達出去的事情。苦於迷惘和找不太到其他方式,於是漸漸荒廢筆墨。
說下最近的體悟,朝九晚五可以說是最無趣、最能扼殺人熱情的工作型態,想要讓原本有趣的事情變無聊?把它變成朝九晚五就對了。
打遊戲很有趣?每天早上八點半來打卡報到,只能坐在位子上打到中午,下午一點繼續坐在位子上,而且給你的筆電記憶體只有8G、1080p畫質、只用內顯、所有設定由管理員鎖死,滑鼠、鼠墊和鍵盤要自己買,否則只能用官方標配的筆電鍵盤和按了手會酸痛的滑鼠,更慘的是遊戲只能玩一種、只能選特定角色。提早打完的話五點半前不能離開,被發現的話會被罵沒在做事情;沒有打完的話要加班打到完為止,沒有加班費,因為那是你應該完成的進度。
打籃球很有趣?每天早上打卡報到、只能在同一個地方練習,中午休息一小時候繼續練習直到下午再打卡回家。只能用公用、已經被磨到沒有紋路的爛球,在固定時間練習指定的項目,每週開會報告自己上週帶球上籃了幾次、失誤率、抄截、投籃準確率、傳球次數等,並且要和沒有打過籃球的上層解釋什麼是違例、走步,並且用投影片解釋為什麼昨天的比賽自己沒有走步、為什麼傳球失誤,因為長官會依據你的解釋決定你的成績。
就是這樣,毫無效率、枯燥乏味,但卻是幾乎每間公司都在用的制度。
從學校到社會,整個制度的設計就是一條生產線輸送帶,使用什麼原料、以什麼BOM表組成、安裝順序、外觀應該長什麼樣、功能應該有哪些、生產批數、包裝順序、製造日期、輸送lead time、付款條件都是預先設定好的。外觀不同、性能一邊高一邊低的都會被當成「瑕疵品」,不是被「修理」就是被報廢,唯有到達輸送帶彼端的產品是真正的贏家……制度上來說。
這些產品下線後費盡千辛萬苦,每天練習闡述自己的規格性能、小心不讓自己有任何刮痕、去每個網站投遞格式各異但內容一樣的履歷表、和根本沒有讀過自己履歷表的面試官闡述自己虛假的包裝有多麼真實,只為了進到另一個產線裡從頭開始。
優異的商品成為了沒有感情和創意的奴隸,機械式地每天重複做一樣的事情,而被列為瑕疵品的商品還很羨慕他們。諷刺的是,這些被當成機器人的人類出產線後的工作,正是想辦法把機器人變成和人類一樣能思考、感覺、運動、有感情,好讓機器人以後能取代他們,Black Mirror的劇情活生生地上演。
完全不把人當活著的生物看待,難怪說有很多工作會被機器人、AI取代,因為我們正在被當機器人來使用,有哪個人類有辦法把機器人的工作做得比機器人還要來得好?
這週是預定提離職的日子,為了沈澱思緒特別請了一天假。
今天在買摩斯當午餐的時候,看到遠見雜誌有頁在講遠距上班的趨勢,赫然發現自己現在的上班型態有多麼愚蠢。事實上如果沒有打卡制度,工作內容有九成時間是真的有辦法帶一台筆電在任何國家的任何地點完成工作項目的,就只是因為某些迂腐長蟲的頑固腦袋,讓我失去將近9成的地點選擇自由、每個月27小時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交通上,每個禮拜和沒有專業可言的上層在週會、組會、部會、總經理會議報告一模一樣的內容。如同別人的電子郵件都已經抵達了,我們還在養鴿子希望綁在牠腳上的紙張不會被老鷹抓走。
今天的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既然都是要賺錢,為什麼要做這種毫無意義可言、對社會一點貢獻和幫助都沒有的事情?
實際上,我坐在位子上打這篇文章,對人類的貢獻度還比現在的工作來得高,至少有人可能讀了之後有了新的體悟、鼓起勇氣去追逐夢想、有了新的發想也說不定。
由於現職影響到我的健康狀態,加上從多個指標來看這個鬼地方已經轉變唯有毒職場(說來話長),於是我決定離職,什麼也改變不了這個決定。這段期間我體會到什麼叫做burn out、曾經生活過得跟僵屍沒兩樣、得了憂鬱症後經醫生的藥物治療、加上運動、看書、看動畫、看小說後漸漸感覺有比較好了。
但另一種不同的感受又跑出來了,讓我變得每天去公司後就想吐、但又吐不出東西來,直到今天請假才確信:是這個職場有病,病態到讓我想吐。
同樣是在桌上的電腦前打字,為什麼不做更有意義一點的事?
如果不知道之前的文章是怎麼打出來的,我可以說有的是我花好幾個小時、跳過午餐和晚餐寫出來的,之前特別有靈感時甚至還通宵寫到天亮、睡一覺後又繼續寫到隔天的天亮,除了買菜和煮菜的時間外都在寫文章,連澡都沒有洗,之前有關交通系列的文章就是這樣產出來的。
儘管寫文章時壓力不小(如果不趕快寫的話會忘記要寫什麼),除了想起來忘了吃東西後開始有點餓外,回想起來那段時光還真的沒有什麼負面的回憶,同樣是在桌前打字、同樣工作時間長、同樣有壓力來源,我一次都沒有因為厭倦、疲累而想要放棄,也不會看颱風來就祈禱趕快放假不去工作。
那我做這個「穩定」「有前途」的「正職」,有何意義可言?
以下是這次做決定的決策依據,算是供大眾檢視、也可以當作參考吧:
- 所有選項只要會影響到健康的一律免談
- 不為錢工作,錢本身是毫無意義的紙張/金屬,不把錢作為決策的唯一依據
- 時間比錢重要,時間能買無限多錢、但再多錢也無法買回時間
不敢說這個決定一定是對的、有多正確,事實上我父母就是那種喜歡穩定的類型,最好一輩子當公務員每天準時上下班,但我確信寫文章的trade off比現在的工作更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