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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婆一起重生修仙世界|第七十九章|一葉扁舟

若亞 | 2025-11-10 18:00:03 | 巴幣 0 | 人氣 23


第七十九章|一葉扁舟


夜色沉重,風雪壓城。白崖城的烽火台燃得正烈,卻依舊被雪幕壓得忽明忽暗。城牆上血漬未乾,屍體早已堆到護牆根部,還不等清理,又一陣獸吼從雪原深處逼來。

「嗷——!」霜角犀踏破雪原。龐大的身軀帶著妖氣直衝而來,氣息逼近築基巔峰。牠的背後,是鋪天蓋地的冰牙狼、雪鱗鹿、霜狐。成群奔行,蹄聲震得大地嗡嗡作響。

「撐不住了!」有軍卒大吼,聲音裡帶著絕望。弓弩連射。箭雨劃破風雪,卻被妖獸硬生生頂著衝過。牆頭修士氣血翻湧,靈力幾近枯竭。

顧蘅獨立牆頭,青虹劍橫胸,劍罡沉雄如山。他一劍劈下,「鏘——!」鋼鳴震天,數頭妖獸被連根斬斷。血濺上雪面,瞬間化作一朵朵紅花。他呼吸已亂,卻仍撐著劍,腳步穩如磐石。

白庭御劍縱橫,劍光如書法流轉。遠看是舞,近看卻是殺。飛劍盤旋於空,軌跡纖細如墨線,忽分忽聚,斬斷妖獸喉骨。他嘴角仍掛著笑,但眼底的疲憊早已壓不住。

蘇念神情冷寂,四具屍傀早已殺紅了眼。

「嘭——!」父傀如鐵塔般衝入敵陣,硬生生將一隻雪鱗鹿撞碎肋骨;母傀甩動絲袖,千絲縛頸,另一頭霜狐扯得粉碎;兄傀一記碎拳,震出氣浪,連獸帶雪一併轟開;姐傀的身影在血霧裡閃現,繃帶如蛇,刃影如電。蘇念本體貼身而上,碎肘、屍山靠連環爆出,骨裂聲不斷。但她肩頭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滑落,被寒風瞬間凍成紅晶。

白芷的指尖顫了一下,琴弦一震。

「鏗!」音浪破雪,化作數道月刃,斬斷幾頭冰狼的咽喉。群蠱隨聲起舞,幻蝶翻飛、火蛛縱絲,整個戰場宛如妖豔的祭禮。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指尖滲血,琴弦卻未斷。

四人雖撐住前線,但霜角犀帶領的妖群已逼至城下。只要那一撞,整段城牆都會崩裂。

「轟——!」雪地炸開。霜角犀低頭蓄勢,角上寒光凝聚,直對白崖城正門。空氣都被拉緊,整座城池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就在這時——

「嗡——!」一圈土黃靈光從城頭擴散開來。圓弧升起,厚重如壁。

靈壁陣。

「轟——!」霜角犀的角狠狠撞上,聲如雷震。城牆劇晃,卻沒碎。那層圓弧護壁死死撐住,將那一擊化解。軍卒們愣住,呼吸驟然回來。第二道靈光隨之展開,溫潤如泉水灌下。斷臂者血止,氣息紊亂者呼吸平復。受傷的修士胸口一鬆,幾乎落淚。

靈泉療陣。

「有人來了!」
「是援軍!」

呼聲炸開,整座城從絕望裡被拉回。第三道光陣接續疊上。這次不是防禦,而是鼓舞。氣息沸騰,劍罡更凝,拳勁更爆,連屍傀的關節都重新亮起符紋。

斂鋒陣。

「這……這是誰在佈陣?」
「別管了,先殺!」

顧蘅一劍劈下,劍光雄渾,比先前三分更盛。

「嘶——!」霜角犀再度怒吼,積雪被震起數丈高。第四道靈光落下,雪地化作泥沼,妖獸腳步一滯,被硬生生拖慢。

淵陷困陣。

霜角犀半身陷入雪泥,掙扎間雪浪翻湧。牠怒吼連連,卻拖不出來。眾人這才看到——城頭之上,一道人影立於長板形飛舟上,青藍衣襟獵獵,烏髮被風雪打亂,仍穩穩站在中宮。

丘芷凝。

白芷眼角一抽,嗓音拔高:「一睡六年,還踩著滑板出場?妳真行!」

顧蘅皺眉:「滑……什麼板?」

白庭狐疑:「又是她的暗語?」

蘇念冷冷掃一眼,沒出聲。

丘芷凝心裡翻了個白眼:師父九娘用魔術方塊,師伯送我滑板……這門派到底是不是穿越者集中營?

白芷見大家一臉懵,更樂了,還補刀:「別理他們,直男聽不懂。」

顧蘅悶聲哼了一下。白庭翻了個白眼。蘇念丟出那個萬年不變的字:「吵。」
——然後,全體爆發。

「動手!」

顧蘅一劍沉雄,劍罡斷角;白庭御劍縱橫,劍光如瀑;蘇念本體碎肘,四傀同時壓殺;白芷琴音如雷,群蠱隨聲焚咬;丘芷凝立於中宮,困鎖、削弱、分割戰場。

「轟——!」霜角犀終於在合擊下崩倒,血濺雪地。雪原妖群見首領死去,開始動搖。士氣翻轉,軍卒高呼,聲震雪原。風雪仍舊,血腥未散。有人笑,有人哭,更多人只是仰頭喘氣。至少這一夜,白崖城保住了。

白芷甩著斷弦的琴,冷冷道:「小凝,你這覺睡得真香,差點讓我們全死這裡。」

白庭笑得灑脫:「還好不是白髮蒼蒼,不然老顧得叫你師姑。」

顧蘅悶聲一句:「小白臉,閉嘴。」

蘇念冷冷補刀:「吵。」

氣氛一度嘈雜,卻在笑聲漸落後歸於沉靜。丘芷凝靜靜望著這四人。六年的時光磨平了稜角,也讓她心底踏實——人雖長大,不變的仍舊不變。她嘴角微翹,心底那片寒雪,終於化開。

白崖城的烽火仍在燃燒,雪原深處,黑影翻湧。這一夜,還沒結束。火光在風雪裡明滅,屍體與血跡還沒來得及清理,城牆上的修士們個個氣息不穩,滿臉灰血。

丘芷凝立在殘垣間,手中陣盤一收,最後一座靈泉療陣緩緩散去。靈光漸息,幾名重傷修士長出一口氣,氣息終於穩了下來。她抹去額頭的汗,手指仍微微顫抖。風雪灌進靈氣耗盡的身體裡,冷得刺骨,卻也讓她徹底清醒。她轉身走進城樓。

火堆亮著。顧蘅、白庭、蘇念、白芷都已聚在那兒,火光映在臉上,既熟悉又陌生。六年沒見,每一張臉都變了點——輪廓更銳,眼神更深。

白芷最先開口,抱臂斜靠著牆,語氣照舊刻薄:

「小凝,你這傢伙一睡就是六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話雖毒,眼神卻難得柔和。

丘芷凝愣了一瞬。腦海閃過便利商店的燈光、收銀機的滴答聲、雨夜街角那道熟悉的背影。她沉默了幾秒,聲音低而穩:

「……我經歷了一段找尋自我的過程。」

白芷挑眉,似懂非懂,卻沒追問。

白庭湊過來,一臉八卦:「築基呢?你到底怎麼撐過去的?」

顧蘅也轉過頭來。蘇念沒說話,只靜靜看著她,冷淡的眼神裡有一絲關切。丘芷凝深吸一口氣,火光在她瞳孔裡閃動,聲音輕下來。

築基丹入腹之前,她依九籌門心法盤膝而坐。腎→肝→心→脾→肺,再回腎。五臟輪轉,九宮十八拍。呼吸與靈脈的節奏重疊成律。氣息一拍一拍,像鼓點,讓她的心神、血脈逐步歸於穩定。她睜眼,將那枚築基丹緩緩吞下。

——轟!烈潮在腹中炸開。經脈像被鐵棍撐裂,骨頭「咯咯」作響,全身同時被火焚與冰錐貫穿。她死死守著中宮,不敢分心。每一次呼吸都對準九宮十八拍的節律。識海翻湧成一片黑色大海。浪濤高過山巒,符紋被撕裂,心魔的低語如嘶吼般此起彼伏。

——「你不是這裡的人。」
——「就算築成,也只是螻蟻。」
——「醒來吧,別再掙扎。」

光影碎裂。便利商店的螢光燈、收銀機的滴答、雨夜街角的倒影。那個人,林家筠,站在光裡。靈台的雛形在丹田中央崩塌又重組,一次又一次。她的靈識被扯得支離破碎。就在崩潰邊緣——

「麥芽糖。」

那聲音溫柔,清晰,像是從靈魂深處傳來。林家筠的聲音。丘芷凝猛然一震,死死抓住這道記憶。呼吸重新穩定,與九宮十八拍完全合拍。心口那一點光焰在識海裡亮起。

「——我是丘芷凝!」

轟!

識海黑浪被劈開,九枚光點依序落下,勾勒出完整的九宮陣勢。靈潮不再狂暴,而是有序流轉,像是天地的筆跡重新對齊。丹田中央,一座晶瑩的靈台緩緩落定。

地階築基。

靜室之外。九娘的手掌死死貼在石門上,眼裡滿是慌意,幾乎要衝進去。

無量子攔著,銅錢在指間叮噹作響,語氣淡淡:「師妹,孩子總要自己走過去。」

九娘紅著眼罵:「平時毒舌得要死,現在倒會講大道理?」

無量子嘴角一勾:「你護犢子的勁兒,比我講的理還狠。」

九娘怔了下,終於沒再動。只是指尖依舊抵在門上,像要隔著石壁把靈氣傳進去。

……當丘芷凝睜開眼時,全身早被冷汗濕透,氣息卻前所未有的平穩。她知道,她築下的不是師門的陣台,而是屬於她自己的——心靈的靈台。

她從回憶裡回過神。火光照著她的臉,眼神清透。

「……就是這樣,我撐過來了。」

四人沉默了一瞬。火堆劈啪作響,風雪從破裂的窗縫灌進來,吹得火光搖曳。
白芷終於輕笑,聲音仍毒:

「不愧是你啊,丘芷凝。總是能在死局裡硬生生爬出來。只是——一睡就六年,也太過分了吧?」

丘芷凝回她一個微笑,沒辯解,只是把手心湊近火堆取暖。

「其實……我沒真的一直在睡。」

她語氣平緩,卻讓人不自覺靜下來聽。

「醒來後那段時間,我白天在師伯的安排下修復身體,重新磨鍊基礎;下午……幾乎都泡在藏書閣裡。」

白庭挑眉,饒有興致:「妳這種人,沒想到還是個蛀書蟲啊。」

丘芷凝搖頭,語氣微緩:「不只是讀書。」

她抬眼望向火光,眼神深遠。「我想把這個世界,看得更清楚一點。」

藏書閣。厚重書卷、竹簡、羊皮紙散成山。塵埃飛在光線中。她一頁一頁翻著:

上古之戰——人族大能曾將妖族壓制在大陸邊緣,但爭鬥從未止息。
世界格局——這是一片無邊的大陸,但資源有限。人族雖佔大半疆土,但國度林立,彼此掣肘。
修行體系——每一步都是先賢的血淚與屍骨。
宗門分布——東瀚、炎陽、崑岫、南荒、西陲、中土、幽州……宗門鼎立,各懷野心。
獸潮本質——並非天災,而是「天地靈潮」的失衡。妖族血脈與天地更契合,當失衡加劇時,牠們必然躁動攻城。

她闔上書卷時,手指微微發顫。心底的念頭變得清晰——人族表面強盛,實則仍在與天爭地。妖族不會甘心,人族也未必齊心。這場爭奪,沒有盡頭。

丘芷凝回過頭,語氣平靜:「所以,白崖城這場獸潮,絕不是孤例。」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滿身雪屑的斥候衝進來,單膝跪地,氣息混亂:

「諸位!雪原深處的妖群並未退去,反而——越聚越多!」

火光下,四人的神情同時一變。

蘇念冷聲道:「果然如此。」

白庭神色收斂:「那股氣息……不只是獸潮。」

顧蘅的手指扣在劍柄上,聲音低沉:「這不是一次攻擊,而是一場長潮。」

火堆「啪」地炸開,火星四散。幾人同時轉頭看向丘芷凝。她靜靜站起,走到破裂的城牆邊。風雪撲面,天地灰白。遠方雪原上,黑影層層翻湧。那是新的浪。新的潮。她垂下眼,聲音幾乎被風雪掩沒——

「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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