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 大正異時空物語。第八章盛宴與賭注2-2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義勇跟天元陷入一陣混亂中,覺得現實一切宛如夢境般扭曲。
「你的目標是什麼?該怎麼稱呼你?我們對你一無所知。」輝利哉急切的大聲詢問特使。
在警衛即將團團將義勇與天元包圍之時,一切又停下來,人們暫停所有動作,彷彿時間停止,然而燭火依舊燃燒,窗外的噴水池水聲格外清晰。
「你們是經過煉獄淬煉,神選的高潔靈魂,即使要被人們的惡意圍困,你們也堅決不傷害任何人,真是讓我太感動了!」特使將環抱的雙手緩緩張開。
「高尚的靈魂阿!我愛著你們,我可以把我所知的一切全部告訴你們。」
一雙如冰川晶透的雙眼化為深海般幽藍,其中如金色門扉的瞳孔在輝利哉他們每個人的目光中綻放,將他們的意識吞沒,瞬間宛如漂浮在宇宙,俯瞰著整個散發藍光的星球,穿透雲層,浮現的是覆著青灰雲層的大地,萬里綿延,星光微微閃爍於冷冽夜空。
如血煙般的赤紅暴風貫穿塵埃,銀刃般的月影劃破愛奧尼亞式的柱列。穿透羅馬廣場中央的大理石講壇冷冷矗立。大理石講壇上,蒼白的頭顱與手掌被冷冷掛起,如一面破碎的鏡子映照著理想的瓦解。
雪白金字塔在沙塵中閃耀,羅馬軍團的赤色旗幟如火焰蔓延,兵刃呼嘯,遠城燃燒,煙柱裡映見奔逃的身影與鮮血淋漓。
日落下,荒涼的山丘上,三根巨大的十字架立於風中。四周寂靜,羅馬士兵走到十字架前,一名士兵舉起長矛,對準十字架上的人的肋旁穩穩刺入。鮮血和水緩緩流下,映著微漠的金色天光。
畫面突轉,黃沙覆地烈焰卷起聖殿圓頂,煙霧中飄盪著刺耳的哭喊和怒吼。人群奔逃於石牆間,尖叫與哀號裡夾雜著驚恐的祈禱聲。十字軍持矛持劍,踏碎陶罐,衣袍染血,火光下揮落的刀影如雷霆斬入人潮。整座城市化作煙塵與屍骸的荒蕪塚原。
大理石街道被鮮血洗過,倒塌的城門下堆著燃燒的屍體與破裂的金盾。宮殿屋頂在暗紅火光中坍塌,尖叫聲和哀號交織被猛烈的炮火掩蓋,灰燼裡孩子緊抱母親驚惶失措,重騎兵在焦土間揮舞戰斧刀光與腥紅火焰交錯映照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千年的帝國榮耀崩解如被海流沖刷的岩壁粉碎,激流的奔騰蒸發化作灰黑雨雲,驟雨如上天憐憫的淚水,卻澆不熄焚燒魔女的烈焰,廣場上木柴堆高如牆,中央的立柱上緊縛著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法官與神職披袍,冷漠地朗誦罪證。圍觀眾人如幢幢黑影,烈焰沿著乾草迅速吞噬木柴,濃煙盤旋升起,灰燼與哭喊在風中交織。
火光伴隨煙灰,戰壕彼端灰色的天空下,泥濘土地上突然瀰漫出一片綠黃的毒霧。士兵急忙拉起面具,呼吸聲粗重,恐懼在眼神間閃爍。毒雲緩緩滲入每一道溝壑,皮膚刺痛,咳嗽聲此起彼落。有人倒地抱住喉嚨,水與血混雜於口鼻,眼淚失焦地流下。空氣裡佈滿窒息與哀鳴,泥土滲出腥甜的腐蝕氣味,身影在迷霧裡掙扎扭曲,死神像無色的波浪悄然席捲過無數生命……。
數千數百年意念洶湧的佔據一切感官,巨量訊息的情感、感受、讓人無法負荷,三人頭痛欲裂幾乎讓人暈厥,淚水無法克制的從眼眶奪出。
「殺戮、破壞、毀滅!這就是人類的歷史。
文明季候循環-這是歷史的永恆的規律,也是永恆的悖論,無法超脫的人類終將化為灰燼,無法得到天父的愛。」湛藍眼眸中心的狹縫放射出金色光茫。
「我是The Progenitor(始祖)遴選高貴靈魂的存在。」
輝利哉一邊痛苦喘息淚流滿面,凌然的抬起頭
「……喝……喝……你沒有那個資格!」
「哦?輝利哉怎麼說呢?」始祖興致盎然的詢問。
「那些……是你擁有肉體的記憶吧?既然你擁有肉體就代表依舊會受到物質侷限,神不需要肉體。」輝利哉無所畏懼的凝視著始祖的雙眼。
始祖發出爽朗清澈的笑聲。
「哈哈哈!輝利哉你真是聰明!雖是如此,不過我擁有的權柄也已足夠。」
「你沒有權利決定人類的命運!」輝利哉無比堅定反駁。
「喔……親愛的輝利哉,這你就誤會我了,我只是給予人們內心真正渴望的,所謂的命運是最強的慾望所構成—殺戮跟破壞。」
「歌頌死亡跟毀滅是虛無主義,將其命運視為真理,只是逃避自由的藉口,人類會傳承善的意志,選擇面對苦難與愛,終有一日超脫你所說的命運!」
「人類歌頌自我犧牲的英雄吧?選擇愛而犧牲不是也是種弱者期望強者的毀滅嗎?」始祖笑答。
「犧牲是社會制度與人性缺失的悲劇,建立人人自立平等的體制,總有一天人類社會會捨棄這個概念!」始祖與輝利哉用德語辯論了起來。
「他知道……主公大人的名字?」義勇思考著始祖是什麼時候知道“輝利哉”這個名稱,慈善名冊只寫著姓氏。
「喂……主公大人跟那個怪物聊起天來了,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天元在危機之餘不忘調侃。
「我只聽懂一部分……你沒有認真學習德語?」義勇一臉冷峻帶有不悅。
「那個德語老師太老土了……」天元翻著白眼。
「你華麗的腦袋能有別的用處嗎?」義勇面無表情的答應。
「蛤啊?明明自己也沒聽懂多少」天元露出嫌棄的眼神看著義勇。(富岡這傢伙,工作的時候會變得跟以前一樣啊?明明在照顧小孩的時候一副和藹呆然的模樣!)
「你們聽太不懂嗎?我可以說日語喔?」始祖的日語打破了義勇跟天元的鬥嘴,目光投注在他們身上。
「哎呀……你們那流利華美的劍技,完全讓我忽略你們其實少了一隻手,無慘那種缺乏格調的低等生物,竟然傷害這麼俊美的胴體。」始祖露出冷冽不屑的神情。
「不過就算無法擁抱所愛的人,你們還是會竭盡所能守護她們吧?啊啊……人性的光輝莫過於此。」隨後變成一抹憐愛溫婉的微笑。
「他跟無慘有接觸過?!」三人暗付。
「無慘的慾望與思想,跟他還是人類時並無二致,他真的有必要活這麼久嗎?你們應該早點成為我的朋友,我可以幫你們殺了他,這樣你們美麗的肉體就不用受損了,義勇、天元還有輝利哉親愛的家人。」始祖用憐愛的眼神看著三人,讓三人錯愕中不寒而慄。
「義勇,你的德語是胡蝶教你的吧?她教的很好。」輝利哉跟天元用詫異的目光看向義勇在回望始祖,義勇冷汗從額際滑落。
幽藍的眼瞳綻放金光貼在義勇耳邊輕喃,輕柔的話語直達心底。
「胡蝶真是智慧又美麗的女子,宛如高雅忠貞的盧克麗霞,不過她還是處女吧?跟蔦子一樣。」義勇腦海中浮現忍的倩影,隨即感到胸口一陣嚴寒。
「你能想像她吹彈可破的“柔。嫩。肌。膚”,被男人“邪。惡。的。性。慾。”侵吞嗎?」
「義ㄧㄧ勇。」他的名字被那聲腔細細碾碎,尾音柔軟卻黏滯,像毒液似的滑入耳中。
瞬間義勇暴怒內心陷入業火灼燒,被猛毒般的意念佔據。
「不要去思考他的話!!」輝利哉急振大喊。
義勇才驚覺那一瞬間的失控,趕緊壓制住紊亂的心緒。
「呵……俊美的義勇差一點就變成我的玩偶了呢~~~沒有讓我失望,非常好。」始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你始終在玩弄人心,低劣的傢伙!」輝利哉怒吼道。
「始祖會被突發事件轉移注意力,如果能用外力破壞水晶燈,或許能製造攻擊的空隙?」義勇不動聲色的思考,一邊使眼色給天元。
「能製造突發的忍鼠都恐懼的繳械了,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主公大人逃走?」天元緊握刀的右手微微顫抖著用眼神跟義勇溝通著。
「你們還在想怎麼攻擊我嗎?真是佩服你們堅不可摧的意志,不過,現在可是舞會呢!跳舞吧!各位!」凝結的眾人馬上隨著樂音舞動起來,始祖優雅的接過一位女士的手跳起華爾滋旋轉起來。
「我不會傷害你們的,你們是我珍貴的朋友,也不想被你們討厭,來玩遊戲吧!跟我打賭。」始祖一邊說一邊牽引著女伴做出迴旋後下腰的精湛舞姿。
「好,你說吧!打賭什麼?」輝利哉努力撐出沉穩的神態。
始祖鬆開舞伴,騰空而起,重力像是消失一般,晶亮的皮鞋緩緩輕落在交響樂團的舞台上。始祖伸展雙臂筆畫著指揮的姿勢,背後的交響樂團,樂手的意識全被始祖緊緊操控。原本悠揚輕快的小約翰史特勞斯圓舞曲,瞬間變奏成熊熊燃燒的命運交響曲。
「帝國主義!人種優越論!殖民主義!這些黑暗的瘟疫,早已在地獄深淵中悄然醞釀,一戰不過是序幕!主旋律,將如地獄烈焰般席捲乾坤!我要讓全世界的帝國,一同奏響這絕世熾焰般的交響樂章!」始祖欣喜忘我的唱誦,輝利哉三人震驚啞然的被歌舞昇平的人們團團包圍。
「你們這次的敵人不是惡鬼,而是人類集體的惡意!打賭吧!日本帝國會不會參與這場曠世盛宴呢?」
「我們絕對會阻止!!絕對不會讓戰爭發生!!」輝利哉手握緊於胸口大聲疾呼。
「非常好!這樣遊戲才有趣!證明給我看!人類是否擁有自由意志!絕非命運的囚徒!」
始祖如星辰一般的雙瞳核心如金色門扉開啟,閃耀萬丈光芒,露出一抹狂喜至極的笑容。
—————
朔月的深夜幽暗而靜謐。
彼方、玖伊奈神情肅穆,「從今日起,我們將暫時接替清和會主席的位子,主持會議。」
「根據情資,在德國柏林遭遇The Progenitor(始祖)類似鬼,或是西方稱之為惡魔的存在。主公大人推算年齡約2000年以上,起源於西歐古羅馬時代。肉體再生速度可能跟無慘一樣,不懼怕陽光,弱點不明。」彼方額角留下冷汗,保持鄭重的陳述。
「能力推估:可違反物理定律,擁有意識讀取的能力,可入侵控制複數人類意識,控制思想,可能擁有言靈的能力,具體能力未知。以掌控教廷,滲透西方諸國政界與社會,不排除本國也被滲透。」玖伊奈神色遲疑而不安,壓抑著顫抖的聲音。
「並且……策劃第二次世界大戰。」兩人一口同聲。
岩柱行冥、風柱實彌、蛇柱伊黑、戀柱蜜璃、蟲柱胡蝶無疑震驚到無法言語。
黝黑的夜空籠罩著忍的心緒,心中迴盪著她與義勇說的話:「義勇,其實我時常覺得,惡鬼真的消失了嗎?似乎有什麼更邪惡的事物在蠢動著。」
「更邪惡的事物……」忍內心揪緊,突感喘不過氣,一陣寒意湧至腦門,噁心盤踞胸口。「喝……喝……嘔……」忍虛弱地攙扶著圍牆,好不容易回到了玄關,香奈乎趕緊上前攙扶。
「師傅!我去拿藥給您!」香奈乎將忍安置好,臉上滿是愁容,急忙疾走。
「拿水給我就可以了,藥我帶著……」忍扶著腰側,冷汗從額角滑落。
回到書房,忍看見義勇的書信以及包裹靜靜擱置在桌上。信紙已經被寬三郎替換成第二頁,忍顫顫地輕撫信紙與上面流轉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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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大人,交付我任務,為大家選購歐陸的紀念品。一場奇異的偶遇,我遇見了一位熱愛日本文化的年長藝術家。他是位法國人,年老了才搬來德國與妻子成婚,而今只剩他孤身一人。在排法風氣漸盛的德國,想必處境非常艱難。雖然對他的生計有擔憂,但對他的精妙優美的工藝絕對是欽佩不已。
個人認為這個蝴蝶墜飾非常適合胡蝶小姐。至於為何在墜飾中描繪眼睛,因他言談時常摻雜法語,緣由不明。但我想,繪畫上的眼睛大概有祈願之意,希望為您趨吉避凶,帶來好運。
謹致問候,我為你祈禱,好運相伴。
忍緩緩拆開包裹,一個寶藍色天鵝絨珠寶盒,外觀高雅奢華,絲滑細膩的天鵝絨在柔和光線下散發出深邃而神秘的藍色光澤。
打開珠寶盒,裡面是一枚精緻的蝴蝶墜飾,由純白銀鍛造,輪廓流暢細膩,蝶翼鑲嵌著寶藍色琺瑯與半寶石,色澤純淨如海洋的深度,光耀在銀白與湛藍之間流動。
忍遲疑地用指尖輕撫墜飾流暢的輪廓,狐疑間發現邊緣有個按鈕。按下後,墜飾盒蓋瞬間打開,燦然靛色綻放,一隻明亮深邃的眼瞳彷彿靜謐地凝視著忍的雙眼。
那抹湛藍印象,14歲時讓忍餘光悄然停駐的記憶,馬上浮現,各式各樣如星辰串連的畫面,忍的淚水潸然落下,在義勇眼瞳上輕輕濡濕。忍趕緊用手絹仔細拭去淚水,隨後將信紙與墜飾一同緊握入懷。
附錄
始祖的歷史意識流大紀事
西塞羅被殺害與羅馬共和制崩解:西塞羅曾是著名政治家支持權利制衡的共和制跟法治的重要性,於前43年被安東尼派兵殺害,。羅馬共和逐漸崩潰,最終由屋大維推動帝制(元首政體)確立。
西塞羅以其鋒利的演說和文字鋒芒刺破安東尼政治謊言,頭顱與右手象徵他的言論工具與思想力量,被斬除意味著企圖斷絕其政治影響力與思想傳播。
托勒密王朝滅亡與埃及豔后自殺:托勒密王朝確於公元前30年滅亡,埃及艷后克麗奧佩脫拉七世在屋大維軍隊攻入後自殺,結束王朝,埃及成為羅馬行省。
耶穌被羅馬判刑釘十字架:根據四福音書,耶穌被猶太宗教及羅馬官員審判,羅馬總督彼拉多判處死刑並釘十字架。
十字軍攻入耶路撒冷:第一次十字軍於1099年攻陷耶路撒冷,標誌著中世紀宗教軍事行動的高潮。
拜占庭帝國被奧斯曼帝國滅亡:拜占庭於1453年君士坦丁堡被奧斯曼軍隊攻陷,帝國覆滅。
歐洲獵殺魔女與異端事件:15至18世紀歐洲獵巫運動導致數十萬人被審判及處死,尤其在德語區尤為嚴重。
一戰毒氣戰: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1915年4月22日德軍在伊珀首次大規模使用化學毒氣,改變戰爭形態。
始祖說的盧克麗霞:
盧克麗霞(Lucretia)是古羅馬歷史與傳說中的重要女性人物,象徵貞潔與忠誠。她是羅馬共和早期時代的貴族婦女,因拒絕被羅馬末代國王塔克文(Lucius Tarquinius Superbus)之子塞斯圖斯(Sextus Tarquinius)強暴,最終選擇自殺,以維護自身的名譽與品德。盧克麗霞的死成為古羅馬推翻君主制、建立共和制度的關鍵事件。她的父親、丈夫及親友深受震撼,率領羅馬貴族推翻了最後一位國王,象徵羅馬從專制到共和的轉型。她代表了羅馬社會中對女性貞潔、美德和忠誠的最高尊重,被後世視作犧牲與自由的象徵。然後西塞羅之死,跟內憂外患,共和制依舊是被帝制推翻了。
義勇對情人之眼的誤解:
在日本會為達摩不倒翁畫上眼睛祈願,他以為在墜飾裡畫上眼睛是一樣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