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蔡辰熙,是個擁有系統的人。
是的,我有一個神豪系統。
但這系統和爽文裡的「一擲千金,後宮三千」的發展完全不同。
它的規則是:只要我花錢,不需要特定目標,我最討厭的那個人,就會以某種形式得到十倍返現。
沒錯——不是我,是他。
這「最討厭的人」可能是刻薄的主管、是愛狗眼看人低的同事、是總佔我便宜的損友,甚至是樓上整天製造噪音或是在樓下烤肉的鄰居。
只要我單筆消費超過一千元,系統就會讓對方莫名其妙獲得一筆意外之財。
可能是中彩券,也可能是發票。
即便對方從不買彩券、不對發票,也還是能在路邊撿到錢。
系統還會負責任的回報:這筆錢,現在落到誰的口袋裡。
這導致我花每一筆錢都必須小心翼翼。
如今我和母親同住,水電費都是讓母親先墊,我再每個月分期付990元。
我對母親謊稱這是我所能負擔的極限。
雖然日常生活中,單筆超過一千元的消費不算多,但總有幾個繞不過去的關卡。
例如電腦,三五年就得換一次,那一次就是好幾萬。
上回我換電腦花了快三萬,樓上的鄰居就直接中了兩百多萬的發票。
那傢伙住在我正上方,孩子成天吵得要命。
我甚至一度想去買「震樓神器」來報復,但最後還是忍下來了。
早上出門上班,我們總是在差不多的時間相遇,彼此還會客氣的點頭致意。
可笑的是,從他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中獎的喜悅,好像一切都沒發生。
他依舊是板著一張臉,一副高傲的模樣。
那演技,不去角逐奧斯卡都對不起那張發票。
若不是系統通知,恐怕我都要被他騙了。
在電腦門市刷卡結帳的瞬間,系統立刻提示:鄰居X號X樓,總金額兩百X拾X萬X仟X佰X拾X元已到帳。
當下氣得我直接抱著新電腦,頭也不回的走出店門。
別人的系統,是撒錢裝逼、收後宮、享受奢華人生。
我的系統,卻讓我每次花錢之前都得猶豫半天。
只要付出的金額接近一千,我就必須想盡辦法讓別人先出,之後再分期還給對方。
因此,各種形容小氣、愛占便宜的詞語——摳門、吝嗇鬼、小氣巴拉、一毛不拔、鐵公雞、客家精神全都落在我頭上。
我不是沒想過鑽漏洞。
例如「討厭」自己的母親、家人,甚至討厭自己。
但很遺憾,這個系統太聰明了。
凡是和我存在直接利益關係的人,全都不在返現名單內。
於是我開始不斷挑戰系統的邊界,刻意去「討厭」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當然,我也不是吃飽撐著。
有了這樣一個鳥系統,還整天想着幫助別人?那才是真正心理有病。
我也不是沒有惻隱之心,若是剛好遇到值得出手的對象,那就順便幫他一把。
比如某個同事,家裡突然傳出噩耗,需要負擔高額醫療費用。
從那之後,我每天都瞪著他看,心裡不停地咒罵,硬是逼自己去「討厭」他,藉此來訓練自己的厭惡情緒。
有一次我甚至很兇的問他:
「你家人住院要花多少錢?算過沒?」
結果他嚇得立刻逃走,真是沒有禮貌。
我心裡倒是開始盤算起來...應該二三十萬跑不掉吧?
接著我就開始頭痛的計算:
家裡有什麼東西能一次砸下兩三萬?
還是乾脆買張機票,出國旅遊算了?
最後我真就拉著家人去旅遊了。
那名同事的醫療費用,也神奇的獲得解決。
只是回來之後,我後悔到想撞牆。
因為在國外根本沒什麼值得買的,充其量就是吃吃喝喝。
偏偏我的腸胃不爭氣,好好的一趟旅遊,硬是被我拉成了「烙賽觀光團」。
拜這個該死的系統所賜,現在我的心中充滿了愛,不會輕易去討厭任何人。
可系統也不打算放過我。即便我不刻意去討厭誰,充其量也只是改變了返現對象的順序。哪怕心中只浮現一絲厭惡,即便下一秒我努力用愛填滿,系統依舊會判定對方是目標。
經過一段時間的折磨,我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我知道了系統判定目標的規律:返現的最優先目標,是我最近討厭的對象,其次才會往前回溯。
不過,這個系統會自我學習,不斷提升難度。
就比如有一次,我找到了我的高中同學。這傢伙高中時期就是個社恐,後來我主動跟他搭話,我們成了死黨,放假一起出去玩,還一起翹課。只不過隨著年齡增長,他也成家了,很少聯絡。
我那同學姓古。兩人在有包廂的咖啡廳見面後,我們互相寒暄了幾句。在我觀念裡,一段時間沒聯絡的朋友突然約你出來,十有八九是要賣你保險或拉你進直銷。不知道老古是不是也這麼想。
看著他拘謹的表情,我心想,多半是吧。
我直接試探的問:「老古,如果我有辦法讓你中獎或得到一筆獎金,你會不會分我?好兄弟不坑你,我們一人一半。」
下一秒,老古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盯著我說:「你是不是出門忘記吃藥?」
想想也是,如果直接說有個系統,估計他會打電話叫救護車,把我強行送去精神病院。
於是我放棄解釋,硬著頭皮說:「不管怎樣,你離開後就去買彩券,自動選號就行。買好了發個訊息給我,你就當被騙。要不這一百塊彩券錢我幫你出。」
跟他共同買彩券,他才會分我;如果是中發票,肯定是沒我的份。
我又補充道:「還有,答應我,如果我之後對你惡言相向,甚至推你,你都不要管我,直接轉身去買彩券。」
老古聽完,眼眶紅了,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不捨。多年不見的好兄弟,竟然就這麼瘋了。
但他終究還是答應了。於是我開始對他惡言相向,還順手推了他一下肩膀,嘴裡唸著:「兄弟,你千萬千萬要去買彩券!路上注意安全,買好了立刻把彩券保管好,記得拍照傳給我!」
我用著最差的口氣,說著關心對方的話。
多虧之前刻意訓練自己對「討厭」情緒的掌握,我這一次對老古的厭惡既自然又恰到好處。
叮!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檢測到返現目標 古XX,系統已成功綁定。」
聽到這聲確認,我心中微微一震,既興奮又複雜——但此時我仍處於對老古的厭惡情緒中,喜悅與厭惡同時在腦中糾纏。或許有一天,我真的會變成神經病。
老古終於破防,頭也不回的離開,還邊走邊擦眼淚。二十分鐘後,手機裡傳來彩券的照片,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事情最終也很順利——老古那張彩券,扣掉稅金還有一千多萬。按照協議,我們五五分帳。值得欣慰的是,我沒看錯人,老古真的信守承諾要把錢分我,甚至還提出自己只拿三成,剩下的讓我去治病。
這讓我有些感動。畢竟,人間蒸發完全可能發生,即便是血親也不例外。而老古是真正的好兄弟。
這輩子就交了幾個朋友,還都沒什麼聯絡,但老古卻沒有辜負我。最終,我還是婉拒了他的好意。
正當我盤算著如何再次利用老古刷錢時,一條不合時宜的訊息突然在腦海響起:
叮!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試圖利用共犯結構獲利。返現機制追加新規則:返現僅能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立,且對象不能重複。」
這下換我破防了,我將臉埋在枕頭裡大聲的罵出髒話:淦——!!!
總之,系統是不會讓我這麼輕易的賺到錢,而是會修改規則來妨礙我投機,看來,夢寐以求的神豪生活離我還很遙遠。
于北辰數學
我叫蔡辰熙,有個神豪系統。
今天和家人聚餐,預算一千塊,超過一塊錢我都不付。
我媽還酸我一句:「你居然會請客,莫非春天來了?」
的確,我現在還是黃金單身漢,但我相信脫離單身不遠了。
說起來,上次從老古那分到五百萬。
換作一般人,可能馬上想到拿去揮霍,買房買車之類的。
我只能說,有這種想法的人,活該一輩子窮。
買房?五百萬頭期付下去,還要背房貸。
我又不是傻子,下一次刷錢機會什麼時候出現誰知道。
買車?買完還得租車位、付保養費,甚至再花一兩百萬買個車位?
只有爽文主角才不需要擔心停車位的問題。
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重點是,我為什麼願意掏錢請客。
事情發生在昨天。
我騎車等紅燈,前面那輛車綠燈不走,我只好輕按一下喇叭。
下一秒,下來三個人,把我圍住,一副要跟我打棒球的樣子。
現在年輕人真是自以為是,拿個球棒就真以為自己是大谷翔平。
但我有系統,沒什麼好怕的。
幸好,他們只是瞪我兩眼後,便回頭上了車。
誰知下一秒,我腦海響起:「叮,檢測到綁定對象——察覺宿主同時對三人產生厭惡,目前系統規則只允許綁定一人,開始變更返現機制......總額為——消費金額的三十倍。」
我當場傻眼:「三人合一,三個十倍變成一個三十倍。握草,你這數學誰教的?于北辰嗎?」
總之,既然系統已經綁定,在返現之前無法更改對象,我只好花一千塊,讓那三個垃圾拿三萬。
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現在的我,彷彿就像是一個等待著信徒來許願的神,每天都在思考該讓誰賺錢。
只不過在我想到新的刷錢方式之前,神豪生活還只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