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西恩: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2511/5319e7592c74b46f5ef3bb8fdc0ced58.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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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說呢?
學校的教授推薦了自己奇妙的實習地點,自己抱持著一點點的學分需求及大量的好奇心走了進去。
然後在面試當下被說個體無完膚,莫名其妙被錄取以後,就被派來台灣和老闆碰面,接著一時神智不清覺得自己可以。
之後被老闆押送拿著武器和防彈衣進入第一線。
業務內容是要在埃及找接頭交貨,再接下來冒充身份,進行合法又不合法的遺跡開採,最後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貨品運回歐洲某機構館藏。
其中任何一個環節掉落了都與當局無關,並要隨時注意會演變成槍戰。
自己在做夢嗎?
不,自己在波音公司的 Boeing 767 上。
「好了,我們快要抵達埃及了。」伊歐利把眼罩拿掉,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
「對……我們快要著陸了。」盧西恩覺得他的人生也快要到盡頭了。
「今天我們要直直地抵達並搭建落腳處,明天就進行開採。」伊歐利看了窗外的雲層,勾起遠足會有的笑容。
「了解。」盧西恩討厭居然其實同樣也興奮的自己。
「這次有明確的目標,不需要進行探路與偵測,是屬於小型墓室規模的挖掘。估計開採時間十三天,不如說這是我們的死線。」伊歐利簡單說明了抵達以後的安排。
這次的任務時間實在倉促,簡直可以用馬不停蹄的來形容,一週的時間他們就飛了三個國家,行李更是全部都請依娜可打點。
所以伊歐利和盧西恩只能抓著時間補眠,接著再在醒著的時候盡量補充流程細節。
幸好盧西恩蠻適應這樣的節奏。
「超時會怎麼樣?」盧西恩問。
「被埃及政府逮捕。」伊歐利抹了脖子。
「……」盧西恩看著伊歐利。
「開玩笑的,我們會殺出一條血路,然後偷渡出境這樣,不會影響你的畢業學分。」伊歐利笑了笑。
「不,這比剛剛的還不好笑。」盧西恩面無表情。
「年輕人真是囉嗦,接下來我們有些人員配置。」伊歐利吐了舌頭。
「除了我們兩個以外還有其他人嗎學姊?」盧西恩微微吃驚,他原本以為就是要他們兩個人挖到哪裡算哪裡。
「當然有,不然就我們兩個人也想開掘墓室?你會不會太沒常識了一點?」伊歐利語帶嫌棄。
「我覺得我的常識是最靠譜的喔學姊。」盧西恩冷著眼。
「真可靠,那麼請問爵士樂同學,像這種小型墓室的開掘,通常需要多少人員配置?」伊歐利笑吟吟地提問。
「我想想,首先需要田野考古學家兩人,勞工助手約……六人吧,一位測量攝影人員,可能還需要一個修復師,還要一位負責處理安全行政等後勤主管。」盧西恩想了想。
「不錯喔,跟實際上的現場差不多,這個作答簡直是滿分。」伊歐利拍了拍手。
「但我們的配置肯定不是這麼完整吧?」盧西恩看著伊歐利,這個展開他很熟。
「太小瞧我了吧?」伊歐利皺眉。
「難道不是嗎?」盧西恩反問,他怎麼樣也不覺得伊歐利有辦法立刻湊出十一人的團隊,建團隊又不是在下蛋。
「首先考古學家兩人,就我們兩個。」伊歐利伸出兩根手指。
「這個可以。」盧西恩點點頭。
「接下來你所謂的安全行政的後勤主管就是依娜可,她還得要處理一些大人的事情,比其他的安全主管還可靠喔。」伊歐利伸出第三根手指。
「是……」盧西恩一點也不想知道什麼是大人的事情,但還是點點頭。
「因為我們這次需要講究效率,測量人員跟修復師加上去就太多了,我要求所有助手都要擁有修復及測量的技能,而人手跟你推測的一樣,六個。」伊歐利伸出九根手指。
「喔?那好像很有可行性了。」盧西恩挑眉,一個後勤加上九個可以進行修復與測量的現場,這樣事情立刻就合理了起來。
「……原來你一直都覺得不可行嗎?」伊歐利面無表情。
「我覺得這是雇主的問題。」盧西恩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他的不對。
「總之,我會到當地僱用六個盜墓者,這樣就可以完美的解決要求了,超棒。」伊歐利對自己拍了拍手,宣布結案。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盧西恩揉了揉眉心。
「怎麼了?」伊歐利將雙手貼在一起。
「盜墓者?」盧西恩重複了一次。
「對呀,術業有專攻,他們搞不好比我們兩個還會挖喔。」伊歐利伸出拇指。
「我們要跟盜墓者合作?」盧西恩重複了第二次。
「不用怕啦,他們都是好人。」伊歐利伸出第二隻拇指。
「不是這個問題吧?妳上次跟我說考古學家三大倫理是什麼來著啊學姊?」盧西恩寒著臉。
「放心吧,只要跟我組隊,他們就是考古學家了。」伊歐利拍了拍胸膛。
「您這是哪來的信心啊學姊?」盧西恩完全沒有被說服,簡直不可理喻。
「我付了很多錢。」伊歐利表情嚴肅。
「……」盧西恩後頸一僵。
「我還帶著槍。」接著伊歐利還舉起食指。
「……原來最野蠻的居然是我們嗎?」盧西恩沉痛地,閉上了雙眼。
「總之就是這樣,等等我們先去跟老爹會合,然後就會到落腳處。」伊歐利看看手錶,應該再一下就能聽見降落廣播了。
「老爹是誰?」盧西恩睜開眼睛,眼前卻一片黑暗。
「黑市商人?還打仗的時候是修戰鬥機的技師。」伊歐利友善地介紹。
「……」盧西恩思考,自己能不能想辦法在開羅的時候,立刻就買一張回英國的班機。
「如果時間還夠的話,可以拜託老爹讓你看一下零戰喔!男生應該都喜歡吧?」伊歐利問。
「……我自己確實滿喜歡的啦。」昨天確實還是挑了沙漠之鷹的盧西恩有種輸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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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羅國際機場下了飛機,做了身份驗證以及海關安檢,沒什麼特別問題的兩個人順利地入境。
他們的目標是埃及東部沙漠,屬於紅海山脈南部的 Wadi-El Sid 礦區,距離紅海海岸約 70 公里。
依娜可已經事先安排從開羅市區前往紅海南部村落的專車,他們將透過公路從開羅行駛五百公里到沿岸城鎮 Quseir,接著再與隊員會合。
「到 Quseir 會需要八小時,我建議你休息一下。」伊歐利上車以後繫上安全帶,抱著胸就斜斜地躺在椅背上睡著了。
盧西恩倒沒有這種隨時入睡的本事,索性拿著地圖稍稍研究自己的位置。
專車是 4WD 的越野車,平均時速約 90 公里,五百公里的車程確實會在八小時附近;後半段會經過一些砂石路段,可能會更花時間。
地圖上還有沙漠風暴警告訊息。
而從沿海城鎮 Quseir 到他們實際的目的地 El Sid 礦區,還有約七十公里的距離。
忽然感到有些疲憊。
盧西恩將手機收進外套口袋,隨後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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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我們到 Quseir 了!還睡!」
盧西恩睜開沉重的雙眼,隨後被伊歐利轟下了車。
被牽著的駱駝拖著塑膠桶,慢悠悠地穿過街巷。
Quseir 是紅海西岸的一座古老港鎮,街道狹窄、牆壁多半刷著赭紅與灰白的石灰粉,海岸線外幾百公尺就可見珊瑚礁的影子。
停在海岸邊的漁船多半是木製,船頭畫著眼睛形的符號。傍晚的斜陽從低矮屋簷間斜照過旗幟,空氣裡混著鹽與灰塵的味道。
老舊的石屋與近代的水泥樓並立,有些門前晾著網具,門框上掛著藍色的護符「哈姆薩手」,用來抵禦邪眼。
回頭從港口望向內陸,一望無際的赭紅色山脈矗立在地平線上,那應該就是紅海山脈了。
「我其實很累嗎……」盧西恩伸展筋骨,全身劈劈啪啪的。
專車的司機從後車廂把行李卸下,接著拿了簽單給伊歐利,並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上。
伊歐利簽了單據遞給坐回駕駛座的司機,司機道了謝以後就將越野車開走。
之後伊歐利拿起手機撥號,像是在聯繫他們接下來要從 Quseir 移動到紅海山脈的另一個嚮導,據說葛蕾絲研究室在全世界都有這樣配合的嚮導。
朝著接通的手機說了幾句英文與阿拉伯文,伊歐利將手機關上,接著叫盧西恩與自己站在原地等待。
片刻以後,一個穿著阿囉哈杉,牽著駱駝的老人蹣跚地走向了他們。
「老爹!」伊歐利熱情地高舉雙手。
「伊歐利!好久不見啦!」穿著阿羅哈杉的草帽老頭也高舉雙手,與伊歐利熱情地擁抱。
看起來像是相識很久的朋友。
盧西恩看著這一幕有些感動。
在他鄉遇到故知的感覺如此美好,想當年他第一次到牛津唸書的時候,也每日懷念著家鄉菜的味道……
接著老爹將一個沉甸甸的手提袋拿給伊歐利。
伊歐利拿起手提袋打開看,確認無誤後立刻將手提袋拉上,並從口袋裡拿出一捆鈔票交給老爹。
老爹接過鈔票,拉開橡皮筋以後開始數了起來。
整個動作非常地流暢,而且很安靜。
盧西恩當場就把感動拉了出來。
「這是新來的實習生,我學弟。」看著老爹將清點完成的鈔票收好,伊歐利為老爹介紹起盧西恩。
「您好。」盧西恩禮貌地點頭,他可不想和一個搞走私的老頭弄太熟,也不想和一個奇怪的老頭熱情擁抱。
「年輕人,你是怎麼被拐來這裡的?」收好鈔票的老爹說著勉強可以聽懂的英文。
「可能因為我太年輕了吧?」盧西恩想不到有更好的理由。
「人都是這樣變老的。」老爹咧開嘴笑,嘴裡頭有兩顆金色的門牙。
「我算是體驗到了。」盧西恩看著正在把大蟒蛇手槍收進皮衣內袋的伊歐利,接著嘆了口氣。
「我聽得見喔。」伊歐利翻了白眼,接著將一包抱著鋁箔紙的東西拋給盧西恩。
盧西恩匆忙地接住。
L 形,很沉。
「哈哈哈!先到我那裡去吧,人也都找齊了,在車上,你們都很熟才對。」老爹牽著駱駝離開。
「好啦,我去介紹,爵士樂你過來。」伊歐利拖著行李箱,跟在老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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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走到了離開 Quseir 的地段,一台巨大的連結卡車就這樣停在荒地上,就是那種載運數噸商品的巨大卡車。
老爹走向駕駛座,而伊歐利則往卡車的載貨區走去。
盧西恩也提著行李跟了上去。
卡車的末端有個卸貨的閘門斜板。
伊歐利輕輕地跳了上去,身上還扛著武器的她一口氣拉起行李箱。
將手槍收進外套內袋的盧西恩小心翼翼地踩上斜板,接著蹲下來用雙手將行李箱提起。
載貨區的遮陽棚下有六個人。
將整張臉埋藏在紅色頭巾下的女人坐在最角落,淡淡地看了盧西恩與伊歐利。
綁著頭巾的爽朗帥哥正在試著與一名穿著火辣的刺青美女攀談,但刺青美女似乎並不感興趣。
穿著無袖上衣的粗胖中年人和斯文的瘦弱中年人正在談笑,他們的中央擺著肉乾和撲克牌,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最後一個則是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看書,沒什麼特別顯眼特徵的年輕人。
六個人,想來這就是他們這次委託的『盜獵者』了吧?
「好久不見了大家。」伊歐利打了招呼,將行李箱推到牆角,接著直接坐在地上。
盧西恩也跟著把行李箱放到伊歐利的行李箱旁邊。
他戰戰兢兢地跟在伊歐利的身後,隱隱似乎被幾個目光打量。
「馬哈茂德·納吉布,彈藥專家。」伊歐利指著最右邊的人。
彈藥專家?
馬哈茂德是那個穿著無袖上衣的粗胖中年人。
他有些許駝背,從衣服裡露出來的上手臂很粗,並傷痕累累。
「如果在黑市找不到子彈可以找我,我有很多以色列進口的貨色,買多可以打折。」被指名的馬哈茂德抬起頭,咧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以色列的子彈……不是膛炸率很高嗎?」盧西恩記得他最棒的超可靠學姊有好好自備子彈。
「不然怎麼可能在埃及還可以打折?你腦殘嗎?」馬哈嗤之以鼻。
「……」
「萊菈·哈立德,反政府恐怖分子。」伊歐利指向坐在角落的女人。
恐怖分子?
萊菈坐在角落,用斗篷把自己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整張臉與褐色的頭髮埋藏在紅色頭巾下,臉孔只露出一雙黯淡的眼睛。
「腦殘,你是哪種政黨的?」只有眼珠子轉動的萊菈,輕蔑地看了盧西恩一眼。
「呃……我們國家不流行談政治。」絲毫不想在恐怖分子眼前選這種生死題的盧西恩完全就是在撒謊。
「最近的年輕人就是沒出息。」萊菈嗤之以鼻。
「……」
「娜迪亞·魯特菲,刺青師傅。」伊歐利將手指指向那個正在被搭訕的刺青美女。
刺青師傅娜迪亞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
五官充滿埃及人深邃的異國美,她身上露出衣服外的地方,也刺滿埃及風格的圖騰。
在埃及這種治安不好的地方格外搶眼,除了對自己作品的自豪以外,想必也是因為有絕對不會被搶的本領吧?
「你喜歡哪種圖騰呢年輕人?」娜迪亞抬起頭,冷漠地問了一句。
「呃,我不刺青,謝謝。」盧西恩覺得這可能會是這十幾天他們唯一的一次交談。
「一點品味也沒有,噁心。」娜迪亞嗤之以鼻。
「……」
「哈尼·福阿德,金工師傅。」伊歐利指著正在跟馬哈茂德打牌的另一個人。
金工師傅哈尼是個很瘦弱的人,跟傳統工匠給人的感覺大相逕庭,比起鍛造金工的師傅,更像是斯文的白領階級。
這樣的人真的有開採遺跡的本領嗎?
「噁心的小朋友要不要試試我們家的刮鬍刀片?」哈尼笑呵呵地,他是截至目前為止最友善的人了。
「對不起,我習慣電動刮鬍刀。」盧西恩有點感動,也傻傻地笑了。
「處男才用電動刮鬍刀。」哈尼嗤之以鼻。
「……」
「卡里姆·艾賽義德,沙漠摩托賽車手。」伊歐利指向正在忙著跟娜迪亞搭訕的高挑帥哥。
卡里姆用頭巾將他狂野的長髮盤起,穿著襯托他均勻身姿的衣服。
他的五官立體,即使在坐姿也能看出他的體格高挑並充滿躍動感,活像黑豹的他長得既陽光又瀟灑。
完全就像是可以登載在時尚雜誌的人。
「處男,你是 Honda 還是 YAMAHA?」卡里姆將臉離開娜迪亞,對盧西恩露出燦爛而清爽的笑容。
「呃……YAMAHA?」其實盧西恩不騎打檔車。
「男子漢都騎 KTM,賤芭樂。」卡里姆沉下臉。
「……」
「雅瑟·阿卜杜勒·哈基姆,默劇演員。」最後,伊歐利指向那個縮在角落看書,看起來最不起眼,卻散發最詭異氣場的清秀年輕人。
默劇演員?
雅瑟的年紀看起來跟盧西恩差不多大,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與牛仔褲,點了盞手電筒就這樣縮在角落,臉色凝重地看著書。
然後他將臉孔從書裡拔了出來。
陰鬱又晦暗的視線緩緩看向盧西恩。
「你喜歡卓別林嗎?」雅瑟這麼問。
是非題!
這次是是非題!
「喜歡,超喜歡的!」盧西恩瘋狂點頭。
「我恨透了,你最好小心點。」雅瑟抹了脖子。
「……」
「以上,好好相處喔。」伊歐利拍了拍手。
好好相處喔?
好好相處是說給誰聽的?
「學姊,我有個小問題想請教一下,能否稍請移駕……」初入職場的盧西恩伸手拉了拉伊歐利的衣角。
「在這裡問就好了吧?」伊歐利扭過頭,神色不耐。
盧西恩眼巴巴地看著伊歐利。
「年輕人真是內向。」伊歐利嘆了口氣,滿臉不情願地從地上爬起來。
接著她和盧西恩兩個人跳下了貨車。
走了一小段距離。
「這他媽根本沒有半個是盜墓者啊!」然後盧西恩大爆炸。
「那又怎麼樣?腦殘的你也是個沒出息的噁心處男啊?賤芭樂。」伊歐利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喉糖。
「???」盧西恩睜大雙眼。
「開玩笑的,你看,職場多少都會有點摩擦嘛。」伊歐利娓娓道來。
「這是那個問題嗎!」盧西恩大吼,這早就超過職場霸凌很多了好不好!
「年輕人別那麼激動,多吃點含鈣的東西吧?」伊歐利建議。
「……我完全不能想像這支隊伍可以合作。」盧西恩深呼吸,試著找回他的冷靜。
「錯了,我們並不是的第一次搭伙,所以是你完全不能想像你能跟這支隊伍合作吧?」伊歐利將問題進一步歸納。
「對?好妳說的都對。」盧西恩深呼吸,深呼吸。
「那就請你檢討一下吧。」伊歐利提議。
「????」盧西恩停下呼吸,大腦一片空白。
「開玩笑的。」伊歐利拍了拍盧西恩的肩膀。
「不要再開玩笑了!」盧西恩揮開伊歐利的手,並開始在原地跳腳。
「好啦,這種事急不來的,好好享受吧爵士樂。」伊歐利又拍了拍盧西恩的肩膀,接著轉頭走回卡車。
享受什麼?
享受自己所剩不多的人生嗎?
伊歐利將手撐著卡車的斜板,然後將身體輕盈地翻了進去,接著轉頭朝盧西恩招了招手。
盧西恩臉色鐵青。
最後還是慢慢走向前,並慢慢地爬上卡車。
「來大家看這邊,他是我的學弟爵士樂,請大家多多指教。」伊歐利拍著盧西恩的肩膀,對著整台卡車宣布。
六對眼睛都看了過來。
完全沒有人有想要打招呼的意思。
「……請多指教。」盧西恩覺得這十四天可能會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