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commander
船,依舊在海上航行著。
月,依舊皎潔。
輪到夜班,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之後,難得偷閒一下。
我在甲板上箕踞而坐,仰著頭看著皎白的月,想起了往事。
「阿兄,怎麼了?」T65緩步走向我身旁,跪坐於旁。
「阿月,還記得以前每年年底的事情嗎?」老爸在T65身上的記憶空間應該放了不少我跟阿月小時候做過的事情。
「有啊!當時不是有鄰居會來邀請唱聖歌和吃愛宴的事情嗎?」
「所以,你還記得我那時被抓去做什麼事嗎?」
「還能做什麼事,每一年你都被拉去唱聖歌,不是嗎?」
「所以,你都在台下看,都沒有上台,對不對?」老爸到底把我跟阿月的事情保留多少啊?
「哪有,有一年我就被帶去朗誦聖經故事了。」老爸,你怎麼連這種事都記錄下來了,一般人形沒那麼大的記憶空間啊!
「所以,當時有怯場嗎?」我看向了T65。
「沒有…說沒有是騙人的,是當時小蓮姐握著我的手,我才安下心來的。」原來當時蓮姐也有朗讀啊,嗯,怎麼好像哪裡怪怪的。
「我怎麼對這件事沒有太大印象?」
「因為那時候你在後台暈過去了。」咦?我暈過去了,有這檔事嗎?
「如果我當時暈過去了,後面的聖歌怎麼沒有開天窗?」
「說來當時也蠻好笑的,聽鄰居說,大家看到你暈過去,七手八腳的想要趕快把你弄醒,揉四肢的,按人中的,拿AED…都有。」等等,太誇張了吧,我暈這麼厲害嗎?
「我後來有被電嗎?」
「沒有,我朗讀完下台時,你就醒了。而且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直接上台唱聖歌,阿兄,你真的很離譜。」痾,原來離譜的不是記憶空間,而是我啊!
「阿兄,你提到這件事,是有什麼原因嗎?」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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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brother and sister
在南港市的某處,一名少年正望著精美彩繪玻璃沉思著。少年的鞋旁有數根菸蒂與捏爛的空菸盒。望著漆黑的玻璃,少年的眼神逐漸空泛。
正值機器啟動打氣,水耕植物區噪音逐漸擴大,但仍然掩蓋不住歡快的腳步聲。一名少女…女性,正穿著一身紅底白邊的裝扮服,戴上可愛的鹿角,正朝著少年歡快地走來。
「阿俊俊,你怎麼在這邊,我剛剛都找不到你。」紅衣女性一屁股的坐在少年的身旁,並輕輕地靠著他。
「…」
「怎麼啦,又怎麼拉?」
「…」
「厚,你是要唱獨角戲,還是要說單口相聲啊?嗯?」
「我沒事…」少年挪了挪位置。
「還說沒事,沒事你會來這邊喔!」女性挪了挪身子,靠在少年身旁,並指了指地板。
「阿月姐,我…」少年沒有在挪動身子了,因為已經坐到長椅的邊緣了。
「所以是想哥哥,想故鄉,還是想…」女性用食指指向了自己。
「我…我是想哥哥,也有再想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到自己的家。」
女性揉了揉少年的腦袋。「我知道,所以我才會拉著你和心欣分送物資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少年落寞地看著地板,不敢看向一直照顧著自己與妹妹,宛若太陽般溫暖的女性。
「人啊,身體不動起來,心情就會像沒有活水的湖,灰灰的,黑黑的,毫無生氣。只要願意動起來,即使勾起了往事,看著大家的笑臉,那些灰矇矇的心情,也會慢慢地恢復明亮的。這是以前住在我家旁邊的姐姐說的,我只是照搬她的話罷了。」說完,女性便喀喀的笑了起來。
「阿月姐…」少年苦著臉。
這時女性輕捏少年臉頰。「阿俊,你這麼帥的臉,如果苦著,你知道會有多少女生會捧著胸口倒地不起嗎?」
少年尷尬地笑了。「阿月姐,你開玩笑的吧?」
「你覺得現在會有多少女生會因為你的笑容而有一整天的好心情呢?」女性整理著少年的衣領,並拉直捲起的衣袖。
「我…我懂了。我現在就收拾好自己,把剩下的活動完成。」
「嗯,看到你恢復精神就好,來,這頂帽子和鬍子戴上。待會物資送完,還要帶領小朋友在禮拜堂念故事書喔。每次你念故事書,禮拜堂都會被擠得水洩不通,唉…」
「哪為什麼還要我去念故事書…」少年苦著臉看向女性。
女性別過頭去。「大家投票,一致同意,」女性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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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fairy's trick
深邃的夜,襯托著點點繁星。
無瑕的月,映照著串串碎心。
一名薄紗少女,輕倚著門框,看著明月,身後的傳輸線,明滅著微光。看著月亮就是看著以前的朋友,少女如此想著。
一名著黃馬褂女性在少女身後靜靜地待著。
不久,黃馬褂女性開口了。「MAMI,自我診斷系統出現異常嗎?」
「並沒有,只是殘留的記憶中,曾有人對我說看著月亮就是看著以前的朋友,所以就不自覺看了。」少女低下頭,看著地上皎白的月光。
「那個記憶沒有消失,這是一件好事。」
少女轉過身,準備回到自己的牢籠,不,是座位上。「或許吧,其實除了看月亮,還有另外一件事。」
女性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什麼特別的事,讓你這麼想要回憶起來。」
「我試著組織看看。當時的景色是一片白茫茫的,氣溫和氣壓都是低的。除了我要使用抗凍劑之外,所有的人類成員都要攜帶氧氣瓶。」
「知道座標或地名嗎?」
「那個部分已經毀損了。但是,那是一個歡快的氣氛,至少大家的生命徵象都是微幅震盪,但沒有生命危險。時間的部分也毀損了。」
「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大家都很高興的樣子。」
「當時我待在帳篷內,帳篷外有一隻用雪做成的動物,頭部的位置有插上兩支樹枝。當時的隊友和我一起圍著火爐取暖,看著外面的雪景和那隻雪做的動物。」
「那隻動物應該是麋鹿,當時除了看雪景,還有做什麼事嗎?」
「當時負責維護我的技術人員有教我唱歌。」
「唱歌?人形會唱歌?」
「特定的人形有這個功能,但我沒有,但是他沒有放棄,他慢慢地唱著,讓我發出類似的旋律與字詞。」
「所以,你真的有唱歌嗎?」
「是類似歌,但有更像是朗讀。」
「該不會是聖歌吧。」
「這個記憶是毀損的,但是那時候互動的情景我有記錄下來,大家都很開心。」
「依照MAMI你提供的訊息,應該是過聖誕節。」
「…聖誕節,這個語詞不存在於記憶中,或許當時的場景就是如你所說的吧。」
「不是,是真的。但是MAMI你知道為什麼要慶祝聖誕節,而且要唱聖歌嗎?」
「不曉得,我只具備醫療模組,不具備任何的文化模組。」
「是為了紀念耶穌誕生喔!是個普天同慶的日子。」
「所以,你也會過聖誕節嗎?」
「不,對我來說,每天能夠平安睜開雙眼,證明自己還活著,已經花掉我大半力氣,我現在沒辦法想像自己是否能夠過到那一天。」
「但是,依照我目前的內建的時間模組,再過幾星期就要年底了,聖誕節是在年底嗎?」
「是的,或許我現在可以提前跟你一起慶祝,也希望來年,我可以和你一起度過每一次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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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Kız Kulesi
風沙拍打著窗戶,達達作響。
孩童奏響著節拍,朗朗作聲。
魁哥與孤兒們在壁爐旁一起朗讀著繪本。
魁哥坐在大沙發上,Yavuz 16正坐在魁哥的腿上。Yavuz 16在一眾孤兒中算是高大的,但是在魁哥面前,就是個小不點。
「Yavuz 16,下來坐好。」Yavuz 16搖搖頭。
魁哥嘆了一口氣,隨後就順著拍子,順順的朗讀了繪本內容。這是在說土耳其神祇的故事。
一開始,Yavuz 16很認真地跟著,但是隨著故事的進展,Yavuz 16開始晃動他的腦袋,過沒多久就倒在魁哥的懷裡睡著了。
魁哥只能無奈的讓Yavuz 16繼續舒服地躺著,並繼續將繪本的故事念完。
故事唸完後,魁哥便喚著大孩子帶著小孩子趕緊洗梳睡覺去。
等一眾孤兒離開後,魁哥搖了搖Yavuz 16。「醒醒,要睡覺自己回到自己的床上睡。」
「…」
魁哥無奈,只好將Yavuz 16公主抱,將她抱到房間去。
抱到床上後,只見Yavuz 16微微地說了一句話。「komutan(指揮官)」眼角泛起了淚珠。
魁哥看到此景,不經想起當時在整備士學校遇到的P9,他輕輕的抹掉Yavuz 16的淚珠,幫她蓋上被子。正準備轉身離開時,魁哥看到牆上掛著的聖誕襪,不禁微微一笑,摸了摸口袋,將包裝精美的小禮物放進了聖誕襪中。
「Mutlu Noeller,Yavuz 16。」
Side: Kız Kulesi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