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是我看錯,原來真的更新了! 還有作者,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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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寒凜大陸和其他季節比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同的是,在大陸東側某塊叫做西令谷的小小地區,每逢秋季便會出現罕見的落雪現象。就在昨天的夜晚,穿著方格衣袍的男孩讓兩名壯漢搖動城鎮中心的鈴鐺,一邊朝著大街小巷奔去,一邊吆喝「下雪的日子到來啦!」,霎時,本該靜下來的夜晚頓時湧現歡騰的喜樂之聲。
然後是今天──
從清晨開始,就已經有許多飄雪降到每戶人家的屋簷上。
少見的優美氣候自然會讓居民紛紛出外踏青,再也沒有什麼能使人打消出遊的衝動。
輕飄飄的降雪遮住了鳥兒眼眸子,當牠們再度睜眼俯瞰,了無人煙的大街竟冒出一片片仁龍。這不怪他們,西令谷的居民本就熱愛攸關自然的一切,罕見的降雪日也被認為是吉祥的徵兆,節日活動雨後春筍,也使得大街在轉眼間,攤販層出不窮。
居民們──也可以說是黑眼圈一個比一個重的傢伙們──特地在正式擺攤前一個小時籌備活動,所有招牌一致地全是促銷方案。
又過了幾個小時,不曉得從誰而起的亂象,大家又比起誰的招牌更花俏,偏偏在這時候他們的美術品味都有著僅次於藝術家的份量,明明往日的招牌醜到有剩。
縱使降雪再如何吸睛,屋內的兩名女性卻仍甘願久留在屋中。
「以祂的真名起誓,那我所永恆不變的堅貞,本不為對立的鮮活再一次和祂牽起聯繫,傾聽我願,讓反悔的力量成真!」話落,一道道紫色光流從書簿上的泛黃紙張翩翩起舞。
逐個被附著在上頭的靈氣雕塑成常人無法辨識的古文,古文又接連在少女身旁周旋,就好像綻放的蒲公英,各個成家立業,定睛一看,還能察覺與其它相同的個體、那最不易瞥見的一點差異。
過了一會,古文依序進入桌上死魚的體內,只見死魚的身體泛起紫色光芒──直到光芒消散之際,牠啪搭躍動兩聲,如同奇蹟似地活了過來。
「呼,起碼這還能成功......」那名施展詭異法術的女子深呼一口氣:「偏偏對『那個』東西就是沒有效果。」
話才剛說完,圓帽順勢從頭頂滑落。
躂躂──另一名少女猛的將房門推開,迅速衝刺,彎身、前躍、撲倒,整個動作熟練的像事先排練過上百次,只見沒有任何實物的胸前早已纏上數捆廢紙,似是只為這一刻而做足了準備。
在施展詭異的法術之前,素材都需要經由拆解,所以地板滿是怪樣繽紛的粉塵,這也是少女為什麼要提前在胸前裹上廢紙的原因。
「注意一點啦,要是沾上這東西會很難洗掉。」依然趴著的女子率先開口,不忘調整姿勢,費了幾番功夫才找到合適的點讓她起身。
「嘿嘿,抱歉啦......」木椅上的女子撓著頭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她推了眼鏡,再次翻閱淡薄的篇章,埋頭詳讀。至於那位負責打掃的少女,可以拾起掃帚工作這點讓她輕鬆不少。
讓時光放縱迂迴,使得工作室搖身一變,成了適合泡茶的大號書房,原先在施法的她也在溫習著讀物。
積累一天的壓力順著散落四處的塵埃一掃而空。
「拉克羅伊──」這是由桌前少女說出的名字──「下午差不多要動身了。」
「認真的嗎?」
「認真的。」用纖手抿了幾下唇口,她接著說:「我背後的裂紋已經有點反應,雖然很奇怪,但還是先去看看比較好。」
「會擔心起事情的樣子,真不符合你的作風,瑪艾伊。」──這是由負責打掃的那位女性,說出的名字。
「畢竟妳也不會希望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拉克羅伊、瑪艾伊。
她們將愜意迂迴在十字路口的人海街道,縱使身子依然收納在屋中。
直到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褪去了光鮮,早晨的車水馬龍持續至夜幕降臨,夜晚時的大街已經少了一些人流,就算這樣,熱鬧的氣息還是飄盪著整個西令谷之中。
「就是這裡了嗎?」
當最後一個攤販收尾回家時,花了足足三個小時的少女們也終於抵達了自己的應許之地。
「是呢。」
她們從西令谷的中央位置走到東南出口,再坐了一個半小時的馬車才抵達目的地。
港舵旋臂──如同大型漩渦狀般漫開多重山脈成為天然牆體,因而得名。
兩人在洞穴的前方東張西望,瑪艾伊胸前的玻璃珠子是唯一能夠提供光源的器具。
「最近『那東西』的反應特別醒目,雖然起伏不大,但起碼也維持了好幾十年。」
瑪艾伊打著呵欠,繼續說道。
「以一個無機物來講,同時對我們這些術士來說,吸引與反常帶大概是我們唯二講的出口的比喻。」
「真虧那些盜墓的沒有發覺。」
「正常的,就是因為起伏不大,僅是靠著三流感知能力餬口飯吃的傢伙,當然不可能發覺。」
「原來如此......」她輕聲笑道:「妳在接觸這塊領域時,總是會特別可靠呢。」
「那是當然!」
隨後,瑪艾伊便從口袋拿出小簿子抄寫,筆跡不斷迂迴在「靈魂」一詞的周圍畫圈。
「觀察紀錄第一百二十七天,瑪艾伊著。」
拉克羅伊先行朝洞口中走去,幾秒過後,瑪艾伊才緩緩跟上。
進去後,經過一個又一個恍如水晶構成的長廊,她們來到宛如季節斷層的空間,冷風輾轉成了溫風。
這還不然,本來的光源也只有瑪艾伊胸前的珠子,外頭也見不到來自其他地方的光線,一踏入洞窟中,完全無法得知其源頭的靜謐微光卻忽然吻開在任何幽暗的一角,好似由藍色水晶壁體交互層疊,再以一縷光芒加以點綴而成。
隨著她們繼續前行,謎底終於有了著落,佇立在盡頭的蝕銹巨劍就是她們所要尋找的答案。
這把劍長約一百八十公尺,寬約一顆人頭,刃面刻有淡白的遠古銘文,金屬劍柄處以無名圖徽、浮雕加以裝飾。彷彿錯覺一般,拉克羅伊覺得大劍的周圍環繞著可能是黑色的淡薄氣息,也正是那份若隱若顯,時而讓人摸不清究竟是幻覺還是現實,才倍顯詭譎。
對瑪艾伊來講,老早見怪不怪了。
但拉克羅伊在意的是另一個情況。
「呃,老人家不是常說,那個又大又黃的生物總是會被昂貴的兵器吸引嗎......」
「相信我吧,港舵旋臂哪能出現那種怪物呢!」
瑪艾伊的活力否決著她的不安,這讓她只得半信半疑,半張的眼睛也對這件事情的看法感到疑惑。
最後,女孩們總算是發現了這趟旅程的絕對目標──一具高大的騎士盔甲。
它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有別於地上的其他相似之物,頭盔和故事書裡所記述到的士兵一致,脖頸周圍繞著一圈灰白獸毛,鎧甲上的孔洞都嵌著藍色石子。整體表面也依然能夠看到不少雕紋,不誇張賣弄的灰色色調使得本就精良的樣貌更顯厚重。
沒有人知道這具鎧甲存在了多久,但可以明白鑄造者在鎧甲上所付諸的心意,似乎打從數十年前就佇立於此,壓根看不出受光陰蹉跎出的斑駁。
如果仔細一看,還能發現除了胸腔中央鑲嵌著藍色石子的鄰近處都有條條裂痕之外,頭盔額頭一處有細小的文字刻寫至整片左額。
拉克羅伊走向前去,於盔甲鄰近處的四周上擺儀式所需的供品。
「第一百二十七次嘗試,修改,上調──」
話音未落,瑪艾伊向前伸出了雙手:「至高的死亡呀!以您之名催生,甘於遵照您之命;然請傾聽我等小願,使無魂之物神采飛揚,使葛馬塔地動山搖──以死亡之名.奧比納斯起誓!」
片刻間,數以千計的紫魅靈光從掌中心併發而出,靈氣四溢,火光閃灼。
整個盔甲嘎吱嘎吱的抖著身子,就彷彿這一次能順理成章的完成實驗成果──
然而。
──轟!
碰隆──!
「怎麼會!唔啊啊啊啊──」
過大的能量波動隨著這場儀式的進行,促成了洞穴焦躁不安的結果。
直到拉克羅伊與瑪艾伊覺察不對勁之時,也為時已晚。
拉克羅伊與盔甲的落腳處碎裂崩塌,馬上趕過來的瑪艾伊想做些什麼,卻只能無能為力的眼睜睜地看著拉克羅伊消失在被接連而至的落石掩埋的深淵之下。
不出半刻的巨大撞擊聲,徹底咬定了這份結果。
碰──
她這下可急了。
拉克羅伊自然沒閒著,在意識尚有自主性之餘,加速催動魔力使自己的周圍產生一道連同盔甲包裹起來的防護罩。
──
待一聲轟隆的撞擊聲結束,回過神來的她才猛然地睜開了眼睛。
「......」
所幸有防護罩的阻擋,那些落石也很自然地塑造出五坪大小的密閉空間。
只是,她從沒想過會碰上這種鳥事。
「呵呵,真像豪華棺材呢......天啊。」
首先浮現的是她在遙遠的未來、被當作遙遠大陸上的古代法老那樣膜拜。
「啊,想這些有的沒的!怎麼辦,快想想,拉克羅伊,妳還能做點什麼......」
望著空無一物的密閉空間,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第一個念頭首先登場,嘗試用魔法把這邊炸開,隨之而來的是天頂崩塌把她壓死的畫面出現在眼前──不對不對,應該還有別的想法。
等待力大無窮的瑪羅伊把這些碎石搬開──才怪,瑪羅伊根本就沒有那樣的力氣,也沒有那麼粗壯的手臂。
放棄、起碼還有一尊魁梧精實的騎士盔甲充當陪葬品──盔甲......盔甲!
給我等一下──「盔甲?」
她開始注意到那具被瑪艾伊施展無數次魔法的盔甲。
通常來說,瑪艾伊的神祕咒語對大多數物體都能產生作用,而且其實早在上週,她就曾讓方才看見的其中一具廢棄盔甲短暫的活起來,但偏偏是這具精良的盔甲,無論施展過多少次術式,它至始至終都只像是雕像般動也不動。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翻到的一本外貌破舊別致的書本。
「真名」,下至遙古亡魂,上至惡魔,真名對這些被遺忘者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也是再一次讓祂們被現世呼喚從而甦醒、刺激的核心行為。
倘若能喚起祂們的真名......
「......」兩根纖細小腿快步來到盔甲的前方,由腳到頭,狠狠掃視了一頓。當視線在頭盔游動,她湊得更近,也在不經意間照著唸出了人名。
那是她從來沒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的名稱。
話音方落,盔甲開始泛出層層靈氣。
──另一頭,洞窟的塌陷狀況愈發嚴重,跌跌撞撞的瑪艾伊要命地往外頭大步奔去,慌張的心緒,惆悵的腳印,淚水不斷在眼眶打轉。
轟──
伴隨石頭框啷框啷的滾落,由內至外,一層一層地填滿穴口各處,完全封死。
總算逃出來的她被一塊絆腳石弄得踉蹌,嗚啊的一聲跌到地板足足滾了兩圈才狼狽地停下。
「騙人的吧......拉克......」
內心的問責也不斷地開始向著心臟揮砍。
如果今天乖乖待在家裡就好了吧?
如果事前作業做的充足就好了吧?
眼眶的淚珠隨時要流淌而出,地面竟在此刻發出偌大動靜,地動山搖,白雪因而四處飛揚。
「什麼?」
刺耳的爆裂聲響從當下破開的地面打入瑪艾伊的耳朵,跳出來的陌生黑影也馬上現出了身形。身形浮出輪廓之時,瑪艾伊這才知道,那肯定是拉克羅伊。
上一次也好,這一次也罷,每每發生類似的環節,她總能有如破蛹蝶舞般逃出生天,就是自己死不知悔改,偏要這次才有所醒悟。
這副盔甲以公主抱之姿將拉克羅伊的身子打橫緊抱,沒多久便一動不動;她白透的臉蛋都不曉得是被雪沫染的白透還是一臉死裡逃生的慘白。
與之更加慘白的在瑪艾伊轉頭看見身後之物的瞬間,一陣忽然殺入的嘹亮低鳴使溫度凍僵了起來。
「嗚嗯嗯嗯。」
恐怖如果有形體,面前的怪物會是無可爭議的名列前茅。
又大,又黃,又醜,灑下來的月光更讓牠漆上一層惡劣的潔白。牠很醜,醜得不能再醜,大得嚇人的嘴巴像是被撕扯開來而呈現裂口的血肉糢糊,口腔中的獸齒蠻橫無序,黃色的肌膚遍布孔洞,兩對眼珠集中生長在額頭的部位。
粗長的六條肢體非常健壯,生長的利爪就彷彿是有人拿農具硬生生卡上去似的,不知是打自哪位神祇的惡趣味,捏造這種集噁心於一體的龐大傢伙。
「唔......那......挪幼.......」
少女被嚇得一屁股往後方跌坐。
「唔、不、不要......」
真正恐怖的地方甚至不在於牠過分醜陋的外表,這頭大傢伙可以隱藏氣息,因而悄無聲息地溜到少女們跟前,牠甚至可以催動魔法,使對象遭到與恐懼成正比的牽制力束縛。
正面望著牠的衝擊感強烈到完全難以想像。
更惡劣的不僅於此。
「呼嚕嚕嚕。」
牠非常喜歡生物蜷縮、害怕的那種餘韻,其後再施以凌虐,用那巨大的爪子一點一滴地割裂目標。
言下之意便是遊戲。
在利爪將靠近倒地不起的瑪艾伊之際,盔甲再次動身。
像是本能一般地自然衝上前,瞅著就是朝這頭怪物一拳擊去。
意想不到的是那看似毫無效果的一拳,卻發出了勢大力沉的聲音。
「欸?」傻掉眼的瑪艾伊已經無法再相信雙眼所看到的一切。
「傲吼吼吼吼吼!」
那份與身軀不相襯的攻擊直接將其打的連連後退,可當盔甲試圖將身子後拉為拳頭蓄力時,卻又倏然倒地不起。
怪物則惡狠狠地瞪向瑪艾伊。
宛如死亡宣告般的死神鐮刃,在那對眼珠子上映照著她充滿恐懼的神情。
瑪艾伊當即失禁。
絕望一再湧入兩人的心頭,快步逼近的怪物推敲著節奏。
一旁的拉克羅伊,看著眼前的焦灼情況,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我該怎麼辦才好!
想呀,快想,拉克羅伊......
先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只是看了一眼盔甲,接著──直到,她又看見了騎士頭盔上的文字。
幡然知曉。
就在爪子準備碰到瑪艾伊的肌膚,拉克羅伊登時猛的壯起膽子,屏氣凝神的大聲咆哮:
「雷諾──!」
數道幽藍靈氣在同一時間從盔甲縫隙中竄出,面孔如同眼眸子的兩搓碧藍焰火隨之燃起。
那最深層,最撲朔的記憶迂迴於心底。
同為一名少女──
「我是──一起玩吧!」
「雷諾,你好慢唷──」
「雷諾,我喜歡這片花園──」
「不會有事的吧,雷諾......?」
「雷諾!」
慌亂和悲憤交織,幻化做矛槍猛擊騎士的思緒,憤怒的烈火在眼眶驀然迸現──「唔呃呃喔喔──!」
頃刻間狂風怒號,起身的盔甲仰天大吼,隻手甩往右方平伸,震出撕裂空間的大氣。
大劍旋即應呼他的號召,往他的手中飛奔而去,其後握穩,踏步,徑直朝兇獸的身子一劍破空斬去。
橫斬巨體的剎那,恍如隔世。
就見惡獸被斬落的上下半身子再次被寒霜能量包裹,徹底爆散。
轟隆的一聲響徹整個夜晚,啪啦的一聲化作雪花碎裂在整個夜色之下。
星月交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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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是我,轉眼間就過了好幾年,我也準備從當時發這部作品的第一版來到了現在快大學畢業了
中間經歷了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說這句話了XDD
有種想慢慢補進度的心吧,在最近莫名的強烈,也是大四有空閒的時間
這篇依然又改了許多詞,因為想盡可能保證看起來通順,後續發展希望可以在這個月內上傳,也就是第二回的內容
名字的部分倒也還不是最終定案,原本還打算叫深幽回聲或乾脆只叫凍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