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淨水器絕對不能被潛水社團的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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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盧西恩不自覺地後退了些許，看著那對淡色的眼珠子裡頭藏的著些許禁忌且瘋狂的意念。
「你是否認為，古代文明裡頭的儀式，都是沒有科學經驗的人所設想的迷信？是統治者樹立威信的手段，而並不是真的有效的解決方案？」伊歐利說的語氣充滿戲謔。
「這……普遍來說就是這樣吧？」盧西恩不明白伊歐利到底在說什麼。
不，不是這樣。
但這種事情……
「那麼如果我說，世界在數千年前，擁有某種與現代科學基石截然不同的高度文明；並現在所開採出土的儀式或壁畫，都是具體『施術程序』，只是我們缺乏了根本的某種『能源』，所以才會看起來像是愚蠢的陋習呢？」伊歐利咧開嘴。
桌上的威士忌一滴都沒有少。
她的淡色眼睛清澈又明亮，嘴巴裡的味道也沒有烈酒的氣息，光線是清晨的清爽，耳邊沒有任何聲音。
她無比清醒。
這種瘋狂的言論。
「學姊……妳到底在說什麼？」盧西恩看著伊歐利的面容，發麻的後頸冒出冷汗。
「目前我只有依娜可分享過，連奇頓教授也不知道。」伊歐利拿起托盤上那個青銅色的古器皿，遞向盧西恩。
看見伊歐利直接將那個奇特的器皿遞向自己，盧西恩也不客氣地仔細端倪。
那是個像是煙灰缸一樣的器皿。
青銅色澤，底部有著一個不明顯的圖騰，勾勒圖騰的線條並不是刻痕，而更像是塗抹上去再加工凝固，顏色是淡淡的金色。
就風格而言，像是埃及的傳統工藝，但加工法卻截然不同。
不過應該是很古老的真品。
「簡單來說，你相信魔法嗎？」伊歐利將器皿放到了木桌上。
「這個到底是……」盧西恩不敢觸碰，只是把臉湊進，接著睜大眼睛。
「這是法老之丘旁的伊梅特古城遺跡出土的古金屬器，伊梅特古城信奉眼鏡蛇女神與荷魯斯神。這個金屬器是我自己留下來的器皿，上頭有少量的黃金。」伊歐利說，接著拿起剛剛倒滿的威士忌酒杯。
盧西恩總算想起那淡淡的金色所勾勒的圖形。
既然這個器皿的來歷確實是埃及，並且那金色的線條也的確是黃金。
那麼在波浪線下方的圖案應該是托蓮，中間畫著的就應該是甲蟲……應該是聖甲蟲凱布利。
但是……
「學姊妳……把文物私藏起來？」盧西恩看著伊歐利。
「是啊，因為我太想知道它的用途了，研究一番以後，發現是這樣用的。」在清晨的陽光點綴下，伊歐利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那笑容太過天真無邪。
比起在展演臺拿著吉他，高舉手臂的死亡天使形象；
現在的在晨曦下，沒有上妝的伊歐利笑容純粹而天真，就像個孩子一樣。
接著伊歐利把手上的威士忌倒入器皿裡。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落入器皿之後，居然變得透明。
「無趣的男人先生，這是你要的水。」拿著空酒杯的伊歐利，將古器皿遞給瞪大雙眼的盧西恩。
「魔術？」盧西恩抬起頭，雙眼難以置信。
「我不會。」伊歐利放下空酒杯，笑著高舉雙手。
「……」盧西恩看著那器皿裡的透明液體，雙手微微發抖。
最後他還是握住了『文物』。
用他沒有戴著手套的雙手。
「喝看看？」伊歐利提議。
「污水……變成淨水了？」盧西恩用手指點沾了透明的液體放入嘴巴裡，不敢相信。
「什麼污水，是威士忌好嗎？放尊重點。」伊歐利皺眉。
但盧西恩毫無回嘴的念頭。
他全身都還品嚐在震撼之中，含在嘴巴的手指甚至忘記放下。
這真的不是魔術？不是伊歐利用某種視覺誤導做出來的效果？
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很不可思議吧？」伊歐利笑吟吟。
很不可思議？
什麼叫很不可思議！
「什麼叫很不可思議！這如果公開了！就會是聞名世界的巨大發現啊！」盧西恩一把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踐踏地板的聲音十足巨大。
他不同意。
完全不能同意。
所謂的考古學家，不就是要一視同仁地向擁有『知的權利』的全世界，說明古人是如何在這片大地生活，成為聯繫兩端時間的橋樑嗎？
那麼為什麼窩藏這種可以改寫歷史結構的巨大發現！
「是啊，那為什麼還沒有被公開過？」對於盧西恩的慨憤，伊歐利則顯得不以為然，看了盧西恩一眼。
眼神飽含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這股充滿恨意與魄力的視線讓盧西恩一怔。
接著他摸著鼻子，緩緩坐回他的沙發上，平復一時間激動不已的心情。
是啊，為什麼？
這種與現代文明基石截然不同的古代高度文明，伊歐利既然發現了，那麼在漫長的考古行動之中，必然會被許多人發現才對。
這並不是小瞧伊歐利，而是考古學界的人口基數乘以時長，就是有這麼多的人力及資源，還有數不盡的天才藏在其中。
無論如何，如果真的存在『某種技術』這種『大規模』的歷史，絕無可能只有伊歐利一個人發掘。
所以，為什麼？
「薩卡拉考古隊、牛津大學敘利亞探險、努比亞拯救計畫、托斯卡尼考古學會、加州大學安地斯考古計畫，海德堡大學伊拉克考古隊、土耳其東方研究所、埃及古物部帝王谷修復計畫，還需要我舉例更多嗎？」伊歐利苦笑，再為自己將玻璃杯滿上威士忌。
「……這些不都是施工意外造成的罹難嗎？」盧西恩當然聽過這些名字。
「大部分確實是。」伊歐利搖搖頭，不再繼續往下說。
青銅色古代器皿裡的淨水，照映著盧西恩的面孔。
而伊歐利手上那現代生產的玻璃杯則裝著威士忌，散發著麥芽蒸餾的香氣。
就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樣。
沒有人發現的歷史，罹難的考古團隊，非全然的意外……
盧西恩想到了一個可以完美解釋的假設，並忽然感到恐懼。
那個假設，也就是——
「有一個難以想像的巨大的意志，正在阻止這些信息向世界公開。一旦我手上擁有這些東西、研究這些東西的消息露餡了，我可能就會被冠上莫須有的指控，接著出現在施工意外的名單上吧。」伊歐利拿起玻璃酒杯，對著青銅色的古器皿輕輕敲擊。
聲音清脆。
如果真的有一個巨大的意志在阻止這些訊息公開，並真的有能力做到，那麼那個組織的規模就必須覆蓋全世界。
幾乎等於一個黑暗的聯合國。
在資訊如此發達，世界幾乎零距離的現代社會，要將這麼巨大的消息徹底斷層？
這真的……有可能辦到嗎？
「我的推測是，這些『技術』還『正在』被使用中，並且使用這些『技術』的那群人，用絕對的形式控制著這些『技術』的資訊。」伊歐利說，這算是把假設性的問題再度推回給了假設。
假設有某種超越人類現代科技的『某種技術』，就可以假設存在一個這樣龐大的組織。
而佐證這個假設可能成立的證據。
此刻就裝著一瓢水，不折不扣地放在自己的眼前。
「這不就是陰謀論嗎……」盧西恩看著眼前的青銅古器皿，突然有點頭暈。
「是啊，學習了歷史，你相信陰謀論嗎？」伊歐利笑了笑。
『陰謀論』是指並沒有直接證據的臆測，認為事情必定存在著看不見的幕後黑手，或是不能浮上檯面的真相。
水門事件、MK-Ultra、蘇聯與美國間諜活動、伊朗–康特拉事件、這些案件都是浮上檯面的冰山一角，而檯面下的事件必然更加龐大。
看不見冰山下的冰層，並不能否認冰層的存在吧？
何況他也是考古學家。
「我認為陰謀論是一定存在的，那就是現實之所以可以運作的核心，不管用哪種學術去解釋都是這樣。」盧西恩還是這麼說。
但是他依然很難接受這個陰謀論。
該怎麼說呢……陰謀論之，『世界上存在魔法』？
「那就是了。」伊歐利沒有之後的補充。
畢竟事實擺在眼前。
而越是巨大的陰謀論，就越有一個共同點：『知道得越多，立場就越危險』。
「學姊，為什麼跟我說這些？」盧西恩不解。
「……這個嘛，可能是因為某個意義上我們挺親近的吧？」伊歐利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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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子上已經收拾乾淨。
大白板被推到木桌子前，伊歐利在上頭畫了幾個動物圖騰與幾何圖形，為盧西恩說明她這些年埋頭研究。
像是精神妄想般的學術內容。
這是不能存在於世界上的課程。
盧西恩比在牛津大學的任何課程都要更專心聽講。
「埃及的圖騰會出現動物元素及大量幾何，我認為他們用黃金來當成媒介，勾勒這些幾何圖形，並使用了『某種』東西當成『動力』驅動，這就是我所謂的魔法了。」伊歐利將白板上的三個元素用線條連起來，並且在三角形中央打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確實，在遺跡裡頭出土很多壁畫，看起來並不像是繪圖藝術的表現，但就是一再出現，比如說螺旋、龍、或是太陽等等。
比方說，為什麼巨石陣與密西西比文化，明明分屬不同的地理位置，卻都出現過螺旋圖騰？
難以理解，而更遑論解釋螺旋本身。
而研究學者們都用宗教或貿易等原因，去為這類的現象做歸納，比如說螺旋源於信仰，而同時會出現在兩個地方則是因為貿易……等等
伊歐利的解釋就加不同。
她把這些圖騰假設成像是『電路板』一樣的功能設計，並且需要用某種特別的『動力』才可以驅動。
「是哪些方式？」盧西恩對著那三角形中央的問號提問。
這真的是個非常有魅力的想法。
假設真的找到那種『特別的動力源』，那麼就可以假設現代保存良好的遺物都可以被驅動。
試想，一整座金字塔其實是個特殊儀器，那麼驅動整座金字塔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巨石陣呢？又或是納斯卡圖騰？秦始皇陵呢？
規模難以估計。
「沒有眉目，但我做過實驗，用融化的黃金勾勒出同樣的圖案，卻不會產生一樣的效果，這個就是我做的。」伊歐利從木桌子底下拉出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個青銅色的器皿，隨手拋給了盧西恩。
盧西恩匆匆忙忙地接住。
手上的青銅器皿的底部也有波浪線、蓮花托底，中間同樣有一隻聖甲蟲。
整個圖樣仿製得分毫不差，甚至線條還更加金黃閃耀，是幾乎是等同於真品的贗品。
「會不會是……除了黃金以外，裡頭還參雜其他金屬？」盧西恩站起身，將手上那精巧的仿製品遞回給伊歐利。
「是有可能，但我認為應該不是。而我也怕我隨意進行解析的話，原本的這個淨水古器皿會壞掉，所以無從驗證，並且這件事也不能找幫手。」伊歐利將那個仿製品隨手塞入抽屜。
「是這樣啊……」盧西恩點點頭，他們現在就是處於不能使用任何外部資源，只能自己設法解決的困局。
「另外，我認為這些金屬器都有類似『電池』的特性，因為我發現了好幾個同樣圖騰的器皿，但擁有淨水功能的就只有這一個。」伊歐利指著木桌上還放著淨水的古器皿。
「等等，好幾個？」盧西恩一愣。
「沒有功能的我都交回去了，留下來的都是有功能的。我猜想他們在千年前應該都是有同樣的功能，而既然發現了好幾個，這同時也可以說明，這個淨水器皿在當時是很普通的技術。」伊歐利笑了笑。
是啊，這確實是個問題。
既然挖掘出了好幾個同樣的物品，說明了這種等級的魔法器皿在當時並不是極度奢華，反而應該隨處可見。
並且以葛蕾絲研究室的獨特立場，伊歐利確實有空間可以獨自將首次出土的文物把玩一輪，再決定要將哪些繳交回去。
但提及到這裡，盧西恩卻有另一個疑問。
「學姊，妳最開始是為了什麼研究這些……魔法器？」盧西恩坐回沙發。
「這是什麼意思？」伊歐利蓋起白板筆的蓋子。
「如果是我在挖掘現場找到這些東西，那我頂多做一些科學分析，或許還可以得到這個圖騰在當時是普及民用的結論吧？但我可不會嘗試它們有沒有魔法。」盧西恩皺眉。
「你是問我的動機嗎？」伊歐利拿起板擦，將白板擦乾淨。
「是啊，為什麼妳會想要這樣子去嘗試？」這就是盧西恩的困惑了。
「這個有機會再告訴你。好了，接下來我們要挑選我們要帶去考古現場的東西了，我獨有的裝備先借你，挑自己喜歡的吧。」而伊歐利則將白板推回牆角，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但也行。
反正盧西恩覺得自己遲早會得到答案。
倒是要準備什麼裝備？
「手鏟之類的嗎？」盧西恩看著伊歐利走向木桌。
「那個到現場借就好了吧？」伊歐利蹲了下來，拉開最下層的抽屜。
「所以我一開始不就這麼說了嗎……」盧西恩聽到卡榫的聲音。
「我指的是你喜歡哪種槍。」蹲著的伊歐利將一把掌心雷放到木桌上。
很沉，充滿硝煙的氣味。
絕對是真槍。
「……」盧西恩面無表情。
「掌心雷？柯爾特？不怕痛的話我推薦馬克沁，子彈快要跟口紅一樣粗，依娜可用過一次給我看，很炸，缺點是握不好手可能會骨折。」伊歐利接著將兩把左輪放到桌板。
很炸是什麼鬼？
不怕痛又是怎樣？
「呃……」盧西恩當機的大腦似乎是在思考，嬌小的依娜可小姐要怎麼駕馭這把……簡直跟上手臂一樣大的手槍？
「對耶你是男生，男生應該會比較喜歡沙漠之鷹吧？」最後伊歐利把自動手槍放上了木桌。
「……我想這是偏見吧？」看了桌上的沙漠之鷹半會，盧西恩斷然否定。
「是這樣嗎？」伊歐利將木桌下的抽屜踢上。
「是喔。」盧西恩正在思考現在逃走會不會其實是好點子？
「走私到現場的部分依娜可也會處理後，還要記得挑防具喔，畢竟我們要去進行極度危險的委託。」站起來的伊歐利扠腰，將一夾鏈袋的子彈沉甸甸的放到桌上。
「……學姊，妳還有威士忌嗎？」盧西恩決定閉上眼睛。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