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
大廳
小說 達人專欄

兩種不一樣的說法

Komi(貴霜雜食動物) | 2025-11-07 21:05:10 | 巴幣 14 | 人氣 99



    「嘿,你們不能就這樣走掉!」惠美不服判決,但其他人很明顯在收拾行囊,沒空理她。

    「抱歉囉,科學狂人,下午三點跟部長夫人的約會,我可不能晚到。」泰特把紙杯內的茶水一飲而盡,揹起黑色筒狀手提袋,鞋跟喀喀喀地踩出去了。

    「仲琳先生!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嗎,我那機構是私人的,跟公家一點關係都沒有,有必要......」惠美急沖沖地問,事關重大,她的未來都在此一搏了。

    姜仲琳並不想多此一舉,要是答腔,這女人登時會變得難纏,他將深陷她多層次的詭辯,一旦聽了,肯定又要被迫跟惠美談條件,接受她的意見轟炸。

    「我們貴族院的五人議會也算是私人集會,由私人來裁決私人,私下解決,妳還不夠滿意嗎,惠美?」

    仲琳把惠美拋諸腦後,走向宛如新星升起的神崎。「孩子,我們交個朋友吧,剛才你在會議上得體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新總理,真是不簡單,你來自哪裡?」

    「正確地來說,我在惠美的研究機構裡長大,算是......西部人吧。」神崎對仲琳的親切感到受寵若驚。誠如泰特所說的,自己還太嫩了,可是第一次會面就得到認可,看著眼前這名有智慧的老者,神崎多希望對方是出自真心的。

    「你能從那鬼地方逃出生天,辛苦你了。聽著,神崎將軍,我很欣賞你的才幹,年紀輕輕就帶領人民平亂,這需要相當程度的頭腦與天賦。」仲琳道:「我年輕時也打過仗,那犧牲掉了我的一隻手臂,因此我對軍人,向來是非常尊敬的。別理泰特,她從沒上過戰場,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你的前途大好,神崎先生,我們一起邁向光明的未來!」仲琳的生化義手握住神崎的手不放,觸感跟真人的手掌相差無幾,裡面應該有精細的恆溫系統。

    果然,果然仲琳也是看到自己的光芒而聚集過來的飛蛾,政治場上無真心,這句話一點都沒錯。神崎的微笑帶著禮貌,這個謙虛有禮的老人會是他生涯的一大助力,他必須盡力打好關係。

    「惠美小姐,C'est la vie(法文,意為「這就是人生」)。我也無能為力,因為這是大家的決定。」阿七對惠美苦笑道,身為推崇和平的人,他不樂意見到惠美研發出的兵器造成生靈塗炭。「我也要回去選出監管委員會的委員人選了,接下來有得忙了,在我們組織好監管委員會之前,妳不能私自做任何新實驗。」

    「哼,我中箭落馬,你們一個個都那麼開心,恐怕是策畫已久了吧。對,神崎是正義的化身,我惠美是搞軍備科研的魔鬼。」

    惠美雖然面臨研究的心血結晶被強制查封的結果,這些煩人的大家族還要派人來監督她,她的春秋大業暫時做不成,但是五人議會並沒有宣判廢除整個研究機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惠美暗自發誓,以後行動一定要更加謹慎。

    阿七背對惠美,輕鬆地走到神崎的旁邊。「神崎,你對派對有興趣嗎?你都來聖露斯法諾了,我該盡地主之誼好好地招待你一下才是。派對的地點在離這裡不遠的七飯店,呃,我家開的啦,氣氛比較青春陽光。」

    「喔?派對的性質是什麼呢?」神崎機警起來。

    「因應這次的主題,大家都要穿女裝。哈哈哈哈,我老婆也會去,就當是調劑心情,薛頓酒店的氣氛太古老莊重了,大家都在這裡密談啊,暗算別人啊,擬定陰謀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阿七偷偷抱怨給神崎聽。

    「可是我沒有衣服。」神崎道。

    「沒關係,我借你啊!」阿七爽快地回應他。

    這何嘗不是一個跟阿七,北部的望族拉近距離的機會?神崎下定決心,找圓香與二寶,他們全家出動,不只是去體驗派對歡樂的氣息,也為他的從政之路搭建好階梯。他赫然想起一件事情,雖然那不太重要,但他仍掏出手機,打開通訊軟體。他曾被誤認成大科學家明夢的複製人,被邀請到明夢家的莊園,明夢的父親肯伊拉因為思念亡故的兒子過度,而認了神崎為義子。如此說來,明夢的哥哥阿玲,便是他的義兄。但阿玲跟他的關係一直都很差,本著薄薄的兄弟情份,善良的神崎曾經接手養了被阿玲虐待的黃狗。他偶爾會傳訊息給阿玲,表示心中還有阿玲這個哥哥。每次傳訊息,都像是石沉大海,這次他不指望阿玲會回覆,不過念著一點舊情,神崎簡單地打了一句:「哥,我要去參加阿七辦的派對了。」

    此刻的阿玲正倒臥在由牛車重新組裝而成的木頭長椅上,蓋著藍色的花毯子,什麼都不想,任由手從椅子上垂下來。被放置在茶几的手機聲音突然一響,螢幕亮起來。

    「誰啦?」阿玲兩手兩腳伸懶腰爬起來,查看手機通知,又是神崎這個囉嗦鬼。

    「你都當總理了,還想怎樣?」他滑了滑手機,妒火快燒爛心腸。神崎什麼好處都享盡了,父親比起自己這個親生兒子,更疼愛神崎,阿玲氣得要命,才會每次都故意不回訊息給神崎。阿玲是貴族院的一個小小議員,身上流著王室的血脈。他外公雖然是親王,但母親是公主,沒有王位的繼承權,而且母親已經嫁給父親肯伊拉這個平民,失去了王族的身分。貴族院為了補償他們一家,特別留一個席位給他們,等於視他們為小貴族。肯伊拉年事已高,他將貴族院的席次交棒給長子阿玲,阿玲起初還很認真地辦公,後來感嘆世態炎涼,成天懶懶地躺著,也不去開會了。他認為,反正有神崎這個總理撐著,天塌下來不關他的事。

    睡的好覺被打斷的阿玲,憤怒地把聊天室滑到最底下,正準備輸入「你不要再煩我了」給神崎,文字打到一半他卻自己刪除了。

    「哥,我要去參加阿七辦的派對了。」神崎陽光般的笑臉如臨眼前,好像懇切地對阿玲訴說著他的期待。

    「阿七?派對?阿七那個混蛋還在,還沒被消滅......啊,該死,神崎太蠢了,竟然自己送上門去!」

    阿玲對阿七的厭惡不是沒有原因,他十三歲就遇過阿七。阿七是個說謊高手,他曾經男扮女裝,接近北方本地的水產泰斗──福本家族之女,音羽,只是想騙取她的信任。音羽使用異力創造出來的巨型魚有強大的威力,當時還是個小戰鬥員的阿七,從音羽手裡得到這些魚,利用它們對付音羽那異力失控的哥哥,若里志。最後若里志被降服,阿七本人則升官發財,抱得美人歸。

    阿七的行為顯然違反程序,況且騙人是不道德的,有一次在貴族院的會期,阿玲把這埋藏已久的秘密向院長仲琳據實道來,並指出用卑鄙手段的阿七不夠有擔當,不配擔任家族領袖,一狀告到五人議會,要求撤銷阿七在五人議會的職權。

    仲琳起了疑心,本來他想仔細審理此案,但身為五大家族代表之一的阿七,完全否認了阿玲的指控,把黑的說成白的,還表明這是惡意攻擊。即使阿玲親眼看到阿七行騙,礙於自己只是個小小貴族,身分懸殊,根本撼動不了阿七這棵大樹。

    阿七擁有絕對的否決權,他可以在第一階段就擋掉阿玲的提案,但他沒有這麼做。貴族院投票決定阿七的去留時,阿七以壓倒性的票數留任。「我不知道我跟你之間有什麼仇恨,但是C'est la vie(人生如此),阿玲,我會原諒你這一點小小的誣告的。」阿七在大庭廣眾前溫柔地對阿玲說道,可阿玲明白,他這是在羞辱輸家。

    阿玲從此再也不相信貴族院的公正性,乾脆把自己關在家中,就不會捲入權力的博弈,也不怕受到傷害了。

    聽聞神崎要去阿七辦的聚會,阿玲的良心終於覺醒了。他久違地下了長椅,坐在桌前,打起一長串的文字。他要警告神崎,非注意阿七這個人不可。

    派對中,阿七身著無袖的純白連衣裙,攜妻子音羽隆重出場。當他看見神崎,一臉驚豔。神崎身上的黑蕾絲古典洋裝襯托出他凹凸有致的身材,隱約可見豐滿的胸部擠出的事業線,手挽著的圓香反而像配角。神崎讓二寶坐在他的雙肩上,二寶也穿了一件蜜黃色的小蓬蓬裙,一家三口閃亮登場。

    二寶微微斜著腦袋問道:「爸爸,為什麼我要穿裙子,我不是小男生嗎?」

    「你沒看到大家都穿裙子嗎?衣服是不分性別的,二寶,只有我們自己能決定我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神崎展現出慈父的形象。

    「哇喔,我沒想到你......抱歉,我很少碰到敢大膽露出身材曲線的、的......」阿七稍稍用手遮著嘴,他跟音羽的視線都忍不住往神崎的大胸部去,神崎是男是女,他們夫妻倆都搞混了。

    「我是雙性人啦。還是太明顯了嗎?哈哈,阿香喜歡得不得了。」神崎豁達以對,這不是第一次別人問及他性別的事了。

    「要你大嘴巴講出去!」圓香拍了一下神崎的後背,神崎裝做被打痛,嘴扁扁地說:「哎喲,派對上出席的都是淑女,妳學學人家音羽好不好?」

    「你不是淑女,我也不用當淑女。你沒事穿那麼辣幹嘛,要我學,我還學不來。你長那麼漂亮,哎喲,我好嫉妒喔!」神崎穿起女裝,化了濃妝來,比女人更像女人,圓香的氣勢都被比下去了,不禁嬌嗔地跳腳。

    「神崎,你真的是個很有趣的人。聽過西蒙波娃的《第二性》嗎?她主張,女性的陰柔氣質是後天形成的、被教育出來的。所以我們也能夠培養陰柔氣質,在跟另一半的相處中更圓滑。這也是我主辦這場派對的原因。」阿七的興致來了,打算與神崎大聊特聊女權。

    「呃,西蒙波娃嘛......教育雖然也有影響,不過我在成長過程中自由發展出來的性格,就還滿中性的啊。我在打仗的時候表現出陽剛的一面,回到家在妻兒面前又能表現出柔情的一面。你聽過凱特.米列嗎?」

    「啊啊,美國的那個嗎,你是她的支持者嗎?」阿七問。

    「不算。但她有一個觀點,我覺得還不錯。她說我們應該謹慎地融合陽剛及陰柔兩種氣質,達到心理上的雌雄同體。任何事都不宜過多,如同仲琳講的那樣。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常穿女裝?」

    神崎開過了阿玲的訊息,他其實有點被阿玲嚇到,但他牢記阿玲的勸告。現在,他就是在確認阿玲所說的,是否跟事實有所出入。

    阿七笑著說:「對啊,是滿常的。我有一次作為戰鬥員出任務,必須到音羽家,可是音羽討厭我這個陰柔的男人,我只好男扮女裝潛入她家,結果還是被音羽給識破了。我那時候穿的衣服,就是身上這件。」

    「你幹嘛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害羞的音羽作勢拍阿七。

    阿七繼續:「之後我們互表愛意,原來她一切的討厭都是偽裝,實在是因為她居住的漁村無法忍受不陽剛的男人。她哥哥,福本若里志是個冥頑不靈的傢伙,看到我跟她在一起,當然情緒失控,力量也跟著失控。當時情急,我只能跟音羽借一些她用異力製造出來的巨型魚,好阻止她哥哥傷及無辜。」

    跟阿玲的說法有微妙的不同。神崎提高了警覺。

    「如此說來,你自己本身有沒有異力?」神崎問。

    「有是有啦,不過滿弱的。」阿七撥了一下頭髮,回答道。

    阿七不用那些事先灌注好異力的兵器,反倒跟親密愛人借魚當兵器使用,親密關係中,「借」跟「騙」的界線本來就很模糊,但事情的真相也有可能是戰鬥員上級派發了兵器,而阿七為了節省時間,藉地利和關係之便,調來數量龐大的巨型魚,才平息了音羽她哥的風波。

    「阿香,妳覺得呢?」神崎跟圓香講悄悄話。

    「在場的不是只有阿玲,也有我。我親眼目睹的跟你推導出的過程差不多。」

    圓香牽起神崎的手,兩人朝著香檳區前進。喝香檳的時候,似乎很適合構思一些冷酷的陰謀,發表殘忍的點子。這個阿七,親手摧毀了阿玲,卻是不爭的事實。看似歡樂的派對,裡面包藏著的是什麼呢?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阿七知道了,神崎和圓香在真相未明以前,和他保持一點距離是最好的辦法。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