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佛斯莊園,一間本是英國貴族的宅邸,但由於科技的變遷而沒落,而海利克斯在創建生技公司致富後,反而將之買下,除了往日的貴族氣氣外,海利克斯看中的,是這間古老莊園的隱蔽性。
在得知蘿西即將回來後,老張透過GPS定位系統,得知蘿西的自駕車即將抵達,便獨自帶著兩台家事機械人,靜候於莊園主樓前庭,迎接這位即將歸來的未來主人。
「張伯,我回來了。」
看著亭亭玉立的蘿西,往自己跑來。老張先是微微15度鞠躬致意,先盡其管家的職責。接著,一如過去十幾年的日常,接受蘿西的擁抱,這個舉動,最早是出現在蘿西小學放學後,邊哭邊跑向老張的懷抱。看著自己的小主人強忍著眼淚、故作堅強的模樣,老張想也不想地直接帶著蘿西去學校理論。憑著摩佛斯家的威名,加上家事機械人的陪同,很快的,霸凌嘲笑小蘿西是沒媽媽的同學和其家長,便立刻認錯。
從那一刻開始,老張便像個阿公般,照顧和疼愛這個像自己孫女的小主人。畢竟,海利克斯除了忙於公司的業務外,更醉心於器官複製的工作。
只是畢竟男女有別,家事機器人提供的是「物質」上的服務,行李提取、餐點製作、房間打掃,甚至是替小蘿西洗澡,都是由家事機器人負責;至於老張呢?則是在海利克斯不在時,提供「陪伴」的服務。陪著蘿西哭、陪著蘿西笑,更看著蘿西從襁褓之軀,到今天的俏麗大學生。
一時之間,老張竟然流下眼淚來。
「張伯,你幹嘛啦?我回來,你不高興喔?」
「小姐您回來,我怎麼會不高興呢?」老張先是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接著重新展現笑容,淺淺說到:「我是驚訝,小姐你長得太快了,而我,真的是『老』張了。」
老張輕拍大腿外側的「外骨骼」,接著再展示手臂上的機械手臂,並且接過蘿西手上的行李。
「若不是要博士研發的這套外骨骼,就算我老張再怎麼想,身體也沒辦法再服侍你們摩佛斯一家了。」
「張伯,你又來了。都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家人、家人,我們是家人。」
也是一如過往,蘿西義正詞嚴且笑笑地指正老張,再對老張扮個鬼臉後,逕自走進摩佛斯莊園中,最宏偉且有如城堡般的家中。留下老張一人望著蘿西的背影,臉上的老淚,竟然再次留下。
隨著淚珠的緩緩落下,老張的回憶也回到第一次與蘿西見面的時刻。那一天,也是像今天一樣,風和日麗,是一個普通到不行的日子。海利克斯一如往常到公司處理公司業務,而老張自己也是一如往常地巡視摩佛斯莊園,指揮家事機械人整理莊園。
巧的是,海利克斯也是無預警地回來,就像今天的蘿西一樣。不同之處在於,海利克斯抱著襁褓之軀的蘿西回來。這可讓,一路看著海利克斯長大的老張徹底驚呆。然則,做為一個受摩佛斯家照顧的管家來說,老張深知自己的本份,內心雖然驚訝,但卻依舊展現管家的專業。小心翼翼地接著襁褓之軀的蘿西,並不多問。
只是,有些問題,還是不得不問。
「少爺,是個女孩?」
「嗯。」
「孩子的媽呢?」
「嗯。」
一連兩個問題,得到的回應就是一個「嗯」,同時看著海利克斯焦慮、煩躁地在客廳中轉圈圈,老張知趣且默默地將小蘿西帶到臥房照顧。所幸,摩佛斯家的家庭教育,並不偏廢,海利克斯這位富家少爺也知道要帶一些嬰兒照顧的必需品回來。
不然,事出突然,老張在怎麼幹練,也不可能憑空造物。只是,對於一個只能用哭來表達的嬰孩來說,如何地解讀哭聲,那可是費盡老張的心思。在餵完奶後,哭聲卻是依然不斷,這雖然讓摩佛斯莊園增添生氣,但卻也讓兩個男人大傷腦筋。
直到……。
「試試這個。」
看著少爺遞上來的一條以玫瑰為特徵的圍巾,老張可是整個傻眼。這種時刻,要嘛哄孩子、要嘛檢查孩子是否有發燒、發冷等基礎病徵,怎麼樣都不該是拿一條圍巾?
「這要幹嘛?少爺?」
「這是孩子……的媽的遺物,試試看能不能安撫孩子。」
「啊?」
海利克斯的奇招,著實讓看盡人生百態的老張傻眼了。只是,更讓老張驚呆的是,當這條玫瑰圍巾包覆著小蘿西時,小蘿西還真得不哭了。
「少爺?」
「她們喜歡的,果然一樣。」
海利克斯說完這句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後,輕輕地親吻小蘿西的額頭,隨後便悵然地離開臥房。
「少爺,名字?」
「什麼名字?」
「小孩的名字啊?」
「就叫蘿西,畢竟她最愛的就是玫瑰。」
「蘿西。」老張輕聲復誦著。
※※※
「張伯、張伯……」,一連串急促且逐漸放大的呼叫聲,把老張從回憶的感傷中喚回。老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小主人蘿西正在呼喚著自己,於是乎,連忙加緊腳步前往。
然而,當老張踏入主樓客廳時,蘿西手上的東西,再次讓老張驚訝,若非基於管家的專業,老張可能會把內心的讀白大聲喊出:「怎麼會這樣湊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