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幕:探索的好日子
拳頭不行的,就交給魔法。
雖然聽著像廢話一般,但在遊戲的世界裡其實不算是什麼太難明白的道理。玩家扮演的角色職業有所不同,也會影響到對應敵人時的難易程度。比如某些敵人會針對需要施展魔法的魔法師進行貼身克制,而有些敵人則有像雙頭蜥蜴一樣擁有【石膚】這種特殊的硬化機制,讓以物理攻擊為主的職業疲於應對。
為呈現出各種不同敵人戰鬥方面的多樣性,官方多少會在機制上限制玩家行動。比較不太可能出現同一種職業打什麼都很順利,又或者是打什麼魔物都被克制的情況發生。
官方還是更傾向於讓玩家之間互相合作的,當隊伍裡頭有各種不同職業的時候,就能夠針對環境的不同變更不同的做法。如果全都只是用單一的形式或者同一種方式去應對的話,在面對某一些特定敵人的時候,就會出現因為攻擊方式受限而力不從心的情況。
當然那也只是戰鬥起來稍微比較吃力一些罷了,實際上並不至於完全沒有任何辦法應對。
雙頭蜥蜴的石膚,本意上雖然是針對物理攻擊的傷害減免,但對於魔法或祝禱類型的攻擊則沒有任何防禦力可言。只要在裝備上依附魔法屬性,又或者以帶有魔法屬性的攻擊直擊,都能確實造成傷害。
就算拳鬥士大多以物理性質的普通攻擊為主,但在經過高階轉職後,氣宗其實本質上也屬於一種帶有魔法屬性的近戰職業。
只是不知道是宗豪早就已經習慣了拳拳到肉的攻擊手感,還是出於個人偏好的理由,總覺得他都是用過去的老方法在進行肉搏,要說不行倒也不是真的不行,只是從建箴眼裡看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喔……你是這個意思啊?」
才說完,翠影手上便纏繞了兩種屬性的色彩,熾熱的紅焰以及霜藍色的冰晶。如果是魔法師的話,這景象其實並不稀奇,不過當它出現在近戰職業上時,那便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光景了。
「你這不是會嗎?為什麼剛才還像個傻子一樣拿拳頭揍啊?」
「啊?喔……太久沒玩了,一時間沒想起來。」
宗豪很平靜地說道,像是這件事和自己並不相干似的。
「意思是你平時都在用普通攻擊划水偷懶嗎?」
「唉呀,被發現了。」嘴上講是這麼講,宗豪的情緒中卻完全體會不出一點驚慌的情緒,反倒比較像是刻意講給自己聽似的。
若自己沒有發現的話,這傢伙搞不好會一直跟自己裝傻到底吧。
不過稍微提醒過後,宗豪也很快擺正了態度。
他也只是慣性的嘴上和自己開開玩笑罷了,這傢伙總喜歡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給自己添亂,即便也知道那些事情多數都無傷大雅,也不算是什麼嚴重的失誤,但總要慣例性的來這麼一下他才會開心似的,就像是種奇妙的儀式感。
認真起來的宗豪還是很靠譜的,儘管建箴總是不明白,既然能從頭正經到尾,為什麼還非要用這種奇怪的方式引人注目。
至少……宗豪本人似乎對於這種事情樂在其中。
這傢伙從以前就是這樣子。
建箴反倒有些感慨,自己到底是怎麼能忍受這麼長時間的?
唉,說多了也是無奈,索性也就不說了。
冰火交織的拳頭彷彿毆打沙袋似地對雙頭巨蜥給予無數次的重擊,雖說這種體型的敵人幾乎不可能被擊飛,但隨著翠影連續且有節奏攻勢,雙頭巨蜥儼然被打出了短暫的僵直,沒辦法牢牢抓住地面的四肢,隨著翠影的向前進擊而被不斷逼迫著直向後退。
此時建箴也不得不在攻擊方面採取更積極的態度。
屬性技能加持之下,翠影的拳頭全都成了貫通鱗片石膚的穿透攻擊。即使氣宗的攻擊方式不像武鬥家那樣硬派,但宗豪何許人也?把氣質優雅、仙風道骨的氣宗玩成野蠻人似強勢猛攻的模樣,不過就是一念之間的差距。
宗豪對仇恨值的掌控從以前就不太在行,讓他刻意去注意那種事情攻擊反倒會變得束手束腳,久而久之建箴倒也就沒怎麼再提醒了,反正只要知道他想幹什麼,自己就可以先一步繞到前頭去阻止他過於放飛自我的行徑。
眼瞅翠影掄起拳頭就要朝著雙頭巨蜥的攻擊直接撞去,臨風手中盾牌即刻貼向雙頭巨蜥,先行一步抵擋住從龐然巨口中將要撲面吐息噴來的毒霧與烈焰。
再怎麼說也是等級相近的魔物,即使他們的攻擊開始奏效,雙頭巨蜥造成的傷害依舊不容小覷。就算此時仇恨值仍然是落在臨風身上,但範圍攻擊這種東西從來都不長眼睛,只要踏進攻擊的區域內,依然還是會遭受波擊。
所以臨風除了幫翠影抵擋住主要攻擊以外,也還是先預判性地朝他甩出一個治癒的祝禱。
沒有任何其他補師隨隊的情況下,建箴是不敢掉以輕心的,就怕宗豪靈機一動,三不五時給自己整些新花樣出來。即使建箴嘴上總叨叨唸道宗豪的戰鬥方式亂七八糟彷彿在玩命,揚言如果再這麼搞自己就要放生他之類的,但建箴果然還是不太喜歡看到隊員在自己面前死亡,總是會在千鈞一髮之際還是忍不住詠唱能夠恢復生命值的魔法。
「我都有點懷疑你故意放水想要提早收工到賭場去玩了。」
「開玩笑,我是那種人嗎?」
「那不好說。」
臨風傾身閃過雙頭蜥蜴側身像鞭子般猛力朝自己甩來的尾巴,揮舞著耀眼的聖光之刃,試圖進行局部的部位破壞減少戰鬥壓力。但事實證明,這樣的想法多少有點過於天真,想在戰鬥中精確命中雙頭巨蜥揮動的尾巴,那不是自己單憑技術就能做到的事情,而多少帶點運氣方面的因素。
畢竟建箴實在看不出來雙頭巨蜥尾巴甩動的頻率究竟為何,如果等尾巴朝自己甩動過來才做出反應的話,其實已經太遲了,根本沒有辦法準確抓到能夠斬斷的時間點,甚至還可能因為這投機取巧的舉動而平白多挨一擊。
既然沒有把握,建箴就會下意識地去規避風險。畢竟成功率本就高不到哪去,如果幸運砍中,那就當成是送的,但如果沒有成功,也用不著太失落。
只不過戰鬥中既然有運氣成分的要素,自然也會有應當做到的基本操作,雖然加分項不是每個人都能拿得出手,但基本該拿的分數還是要正常拿完的,這是建箴一點個人小小的堅持,也是他認為自己需要做到的部份。
臨風的介入使得翠影與雙頭巨蜥中間被拉扯開一段距離,恰好讓翠影遠離了毒霧的噴吐範圍。建箴看著那沾在盾牌上不知道該說是唾沫還是胃酸的黏稠溶液,不禁皺起了眉頭,心裡想著,這玩意兒肯定具有強腐蝕性。
早知道就不直接拿盾牌擋了。
看著盾牌耐久值的數字刷刷地往下掉,建箴那叫一個心疼。雖說耐久下降這種事情多半是修繕一下就能夠解決的小問題,但修繕所需的費用可就沒有那麼親民了,隨著後面的地圖和裝備的等級越高,物價的通貨膨脹已經儼然成為了可以直觀感受到的麻煩,只要稍微一個不小心,荷包見底也是常有的事情。
雖說不到付不出來的地步,但冤枉錢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能不花就不花,這種事情大家應該都是有所共識的,別說現實中錢難賺,對於他們這樣的普通玩家來說,遊戲裡的錢其實也沒有好賺到什麼地方去。
還是速戰速決吧,建箴默默心想。
即使雙頭巨蜥有兩個腦袋,實際上還是只會朝其中一個固定的方向進行攻擊,沒有辦法做到兩個腦袋同時朝兩個不同的方位噴吐。同時擁有兩個腦袋的怪物設計,建箴一直都感到很好奇,像這種生物到底應該算是兩個腦袋擁有各自不同的思想,只是共用著相同的軀體;還是說其實在思考和行為反應上就是同一個體,只是長著更多的腦袋而已。
如果只看腦袋位置的話,大概很容易就會判斷失誤,不過就算腦袋再多,身體卻依然只有一個,只要看準巨蜥身體的朝向,大概率都不至於錯得太過離譜。建箴也是藉著這樣的判斷方法得知,目前臨風身上的仇恨值依舊維持穩定。
若是能夠穩定掌握住戰局,那就一定能贏。
說到底還是普通敵人,強度不至於太過離譜,在意識到石膚這項特質會為他們帶來的麻煩,以及兩人後續在手中武器上進行簡單的附魔之後,就算巨蜥的確可以稱得上是皮糙肉厚的一種魔物,但至少在傷害面上是沒什麼懸念的。
僅僅幾秒的時間裡,雙頭巨蜥便毫無懸念地被兩人的合力攻勢給拿下。要說打起來困難吧,倒不是真的難以取勝,只不過確實能感受到戰鬥時的那份壓迫感,絕非是可以按按鍵盤隨便都能輕鬆應對的敵人。
好消息,贏了;壞消息,這只是安可拉島上最基礎的普通敵人難度。
也不是能不能取勝的問題,像是這種普通的怪物,以建箴和宗豪合作,一分鐘內就足以結束戰鬥。不過一分鐘對於Boss雖然短暫,可是對於普通地圖的敵人就不是同樣的概念了。
絕大多數的時間裡,玩家毫無疑問還是面對普通敵人要來得更多些。玩家們可以花時間面對Boss的機制,研究關於Boss的出招動作和攻擊手段,不代表在面對普通的地圖小怪也能保持著這樣的耐心。
只能說對於絕大多數的玩家而言,這方面還是簡單點比較好,畢竟打怪的效率與獲取道具的多寡還有經驗值的提升息息相關,大家多半沒有那麼高的興致總是和那些普通的雜魚嘍囉去進行什麼慷慨激昂的殊死博殺,只想著能夠盡快結束戰鬥,減輕手指和耐心的負擔。
實際見到安可拉島上的怪物體質,建箴都不禁皺起了眉。太硬了,簡直硬得離譜。
如果不是瞥了眼翠影的戰鬥狀況,建箴都懷疑宗豪又在趁機偷偷摸魚。
若自己剛才沒有提醒宗豪,他還是照著原本的方式硬打,建箴都不敢想像翠影剛才得磨多長時間,說不準等周遭其他不同的敵人都發現他們圍過來了,雙頭巨蜥的生命值都還消耗不到一半。
以前建箴還能靠著耐心磨過去,現在他可沒那種把握。
雖然敵人的生命值看起來呈現倍數的成長,但經驗值似乎並沒有隨著敵人的難纏程度跟著倍增。而建箴能夠想得到的理由,無非就是官方有意在提醒玩家,孤軍奮戰的時代已經確實結束了,要學著和其他玩家一同組隊互相合作,才能夠提升整體獲取經驗的效率。
現在他們還能憑兩人合作應付,但以後是不是也能如法炮製,建箴心中不禁產生出這樣的疑問。
獨行玩家從來都不容易,而且隨著等級的提升難度只會更進一步增加。
建箴倒也沒有在這方面執拗的意思,該合作的時候他還是會合作的。只是相較於配合團隊,他還是覺得平時獨自一人行動要來得更自在些。
這種心情,無論現實或是遊戲裡都是如此。
臨風和翠影小心地躲開雙頭巨蜥的視線範圍,沿著綠色草茵邊緣前進,越是向島內深處前進,坡度也隨之逐漸提高,那是一道向著山頂平台前進的路。
他們沒有什麼實際的目的地,自己只是照著看起來像是「路」一般的指引邊看邊走緩慢前進,而宗豪則只是慣性地跟在自己身後。如果此時建箴轉問宗豪,他們接下來該往哪去,那麼建箴確信自己肯定會收獲這樣的一個答案「啊?我怎麼知道,我就跟著你走而已。」
既然心裡都知道這問題會自討沒趣,就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了。
風和日麗、天氣晴朗,轉頭遠眺,蔚藍的天空見不到一片雲翳,海和天空彷彿沒有邊界,而是一道完整的風景畫,與此地的南島氛圍渾然一體。儘管在虛擬世界裡講這種話挺奇怪,但今天或許的確是個探索新地區的好日子。
就算可能只是一種心理作用造成的錯覺,但又有誰說心理作用不會影響到遊戲時玩家的心情呢?
建箴哼著頗有南洋風情的背景BGM,看了看小地圖的方位,朝著島內更深處的傳送點的方向,接著往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