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
大廳
主題

【書語】尋求地位的財富虛擲,誇飾美感的虛榮哲學「簡語」

赤紅時夜 | 2025-11-03 22:50:52 | 巴幣 194 | 人氣 87


〈階級與感知〉

  在消費社會出現之前,用財富壓倒別人的主要方法,是托爾斯坦‧范伯倫所稱的炫耀性浪費:浮誇賣弄的支出,以展示自己擁有無窮的資源。

  十三世紀的義大利貴族賈科莫‧達‧桑特安德烈曾經燒毀自己的別墅,只為了讓賓客瞠目結舌。在誇富宴儀式中,北美洲西北太平洋地區的原住民部落將驚人的財物贈送給對手,以獲得地位;
  正如法國哲學家兼小說家喬治‧巴塔耶所分析,其目的是「羞辱、挑戰與迫使」那些難以禮尚往來的對手。如今,超級富豪之間仍然普遍存在著令人咋舌的揮霍財物行為。


  在工業社會中,富人還可以透過炫耀性休閒來展示財富──當其他人都在辛勤工作時,公開從事娛樂活動。
  中產階級學生追求更高的教育已獲得職業生涯所需的實用技能,但富人子弟可以花同樣的時間學習古希臘文與拉丁文。然而,炫耀性休閒在現代已經是一種效果較差的訊號。

  「在小型社會中,每個人都認識每個人,休閒是一種獲得榮譽的方式。」社會學家彼得‧柯瑞耿寫道,但在「大型陌生人社會」當中,休閒的意義不再那麼重要。此外,時間就是金錢;在後資本主義時代,超級富豪的工作時間甚至比窮人還要長。


  在快速成長與匿名化的現代經濟中,炫耀性消費成為最有效的訊號傳遞手段。當范伯倫在十九世紀末分析此一現象時,奢華的購買聚焦在奢侈的「地毯與掛毯、銀製餐具、侍者服務、絲質帽、槳硬亞麻布、許多珠寶與服飾」。

  如今,新富階級將目標轉向滑雪小屋、超級跑車與灣流飛機──這些奢侈支出已經成為他們封閉社群中的標準備配。這在高收入階層之間創造了只購買特定價格商品的慣例。范伯倫稱這種慣例為「金錢品味準則」。因此,大多數炫耀性消費只是仿效這些準則。


  但是,富裕的個人總是可以藉由更多的支出來突破這些準則:車子更稀有,房屋更大,避暑別墅的數量更多。超級遊艇、賽馬馬廄與豪華莊園作為投資標的的成效不彰,但在區分功能上卻相當出色。
  當對於如何進一步裝飾自己的生活到了腸枯思竭的地步時,富人總是可以沉溺於替代性消費──為家人與僕人提供高檔的服飾與配件。


  由於願意接受以昂貴的新產品來展示財富,新貴通常會受到新奇事物吸引──最新最潮的風格,小型裝置與時尚。
  在一九五零年代,舊富階級的女性仍然按照古板的英國傳統打扮,而新富階級則追隨巴黎伸展台的快速節奏。
  一九六零年代末,在加州馬林郡的一名毒販家裡,每個房間都有彩色電視與音響,此外還提供雷射燈光秀與旋轉床。

  對於新富階級來說,時尚的可拋棄性是一種特色,而不是缺陷:不斷替換物品以獲得最新的流行品項,成了另一條炫耀性浪費的途徑。此外,新奇事物符合新富階級的核心信念,也就是當代奢持品是可信的地位象徵。


  炫耀性消費不見得都能作為一種有效的訊號傳達策略。在大蕭條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奢侈的生活方式與強調共同犧牲的精神互相牴觸。
  即使在承平時期,炫耀性消費也違反淡漠原則。新富階級的訊號缺乏合理推諉的能力,這些訊號太沒有想像力。

  當炫耀性購買超越了可信的生活方式需求時,這種購買方式也會感覺不真實: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生伴侶而擁有一個擺滿未使用奢侈包包的更衣室,有任何實際原因嗎?


  炫耀性消費的最終缺陷在於,這些產品本身不可避免地會與新富階級連繫在一起──一個地位比舊富階級低的團體。
  法文的「新富」是一個貶義詞;很少有人想因為最近獲得的財富而出名。許多新富街及的品味也常常被判定為下層階級習慣的不協調過度延伸──例如運動休旅禮車、電影院大小的電視機與鑽石狗項圈。


  但是,炫耀性消費背後的策略實在非常合乎邏輯。我們應該預期未來的新富階級階層將繼續購買昂貴的東西,就因為這些東西很昂貴。
  經濟學家稱之為「范伯倫效應」:物品的價格更高,就變得更令人嚮往。在過去的一個世紀中,一個龐大的奢侈品行業已然崛起,以滿足這些需求,生產獨家的服裝、珠寶、配件與飲料,同時透過廣道與行銷建立關於物品威望的共同認知。
  這些公司不僅為所有可以想像的東西提供「高品質」版本,而且不斷推出更稀有與昂貴的版本,為地位競賽的最後一哩路加油。


  總體而言,新富階級在全球文化上留下了顯著的印記,先驅經濟學家維爾納‧桑巴特相信,資本主義本身起源於歐洲貴族對進口奢侈品的無止盡渴望。
  他回溯特定的美學感知,如歌德、文藝復興、巴洛克與洛可可,認為他們與「表達統治集團意志的風格」有直接關聯。

  今天,新富階級對於以財富為基礎的地位象徵的堅定需求,繼續推動著特定的美學,亦即一種過度的奢華感知。
  當今蓬勃的資本主義經濟確保永遠都會有新富階級出現,他們將把其財富轉換成專為展現地位而製作的地位象徵。

  在較不複雜的經濟體系中,由此產生的「俗氣」奢侈品會為好品味樹立標準。然而在先進經濟中,新富階級的地位宣告會面臨來自其他階級的嚴重反對──首先是既有富裕階層的強大反擊。

追蹤 創作集

作者相關創作

更多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