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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神話進行式-44章.擊落空岩

悠閒的紙藝師 | 2025-11-03 18:12:13 | 巴幣 0 | 人氣 23

連載中諾諾神話進行式
資料夾簡介
講述一群奇幻世界的住民與被遺忘的神明被丟入黑暗海洋的宇宙的歸鄉之旅。 由個人與chatgpt一問一答聊出來的故事

第44章.擊落空岩


整個儀典場地懸於半空,以觀儀艦為中心。那是一艘巨大而對稱的舟形艦,船首與船尾彼此呼應,如圓弧般橫列於空中。艦身側轉,穩穩停泊於高空之上,彷彿一座懸浮的舞台。艦體中央設有寬廣的祭祀平台,銀白祭壇矗立於艦心,正是整場儀式的核心所在;而沿著兩側艦緣,則整齊排列著座椅與觀禮區,供各族首領、內政官與祭司就座觀儀。

在觀儀艦周圍,觀賽小舟層層展開,宛如銀白巨鶴停棲夜空。五十公尺高空處,十艘貝弩艦兩兩為列,艦底刻印放射出鉑金光輝,如十道光明巨眸,照亮整片祭場。

地面上,八顆隕石已穩穩降落,構成方整的場域;而高空中仍有兩顆緩緩下墜,光輝交錯,如流星倒懸。

隨著典禮司祭舉起擴音魔法道具,聲音在銀光間迴盪:

「各位來賓,今日乃一年一度的──牽星之儀
在我等航界艦上,虛空之岩是我們的根基:無論是食物、建材、燃料,甚至能源,多來自虛空之岩的恩賜。
今日,我等青年學子將以過去一年的成果,並以諸位貴賓之到來,向虛空隕星獻上最深的敬意。
借此盛典,展示我等的技藝與決心,並誠摯邀請徬徨之靈──一同踏上歸鄉之旅!」

話音落下,銀光微震,號角長鳴,隨即傳出激昂的鼓聲與指令。

「來吧,六百位年輕人!
以你們的智慧與武力,向眾人展現我等的誠意。
如往年一般,每隊三百人——二十名法師、百餘名長槍與標槍手、五艘拖曳艇與騎士隊,餘者為機修工與支援人員。
混合部隊已整備完畢——牽星之儀,正式開始!

司祭略作停頓,聲音再度迴盪於艦上空間:

「今年的競儀分為黑、白兩隊
諸位可見——八顆空岩已落地,唯尚有兩位貴客仍在天上徬徨,尋覓歸處
那是星之遺光,亦是神的試煉。
請兩隊的勇士們,使盡你們的智慧與力量——牽引那兩位尊貴的客人,回到他們的座位上!

隨著最後一句宣告,空中浮陣亮起。黑白兩陣同時綻放光芒,如雙星在銀夜中彼此競逐,照亮整片虛空的祭場。


觀禮席上,各族首領與內政官分坐左右,談笑間觀察場中情勢。
龍裔席上,首領蒼盾與內政官鱷里納斯正低聲交談。

「鱗道可是我們年輕一輩中少見的指揮官型人才,」蒼盾帶著滿意的笑,「希望他能將勝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鱷里納斯頷首回道:「他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從過去的失誤裡找出漏洞,然後徹底補強。你看看他這次的準備──矮人工匠打造的遠距離弩砲、配合爆裂火藥與攻城火砲,看來是打算在開局就決勝負。」

蒼盾笑出聲來:「那在拖曳隕石的階段呢?那可是我們龍裔最擅長的項目。我自己每次駕艇航行在航道時,總覺得靈魂都要飛起來。」

鱷里納斯輕笑,「不過鱗道說過,他的冰息無法提供引擎動力,所以這次並未親自駕艇。」

蒼盾微微挑眉,「這孩子還真能忍。很少有族人在有機會駕駛時,願意主動讓座。」

「他追求的是勝利。」鱷里納斯語氣中帶著讚許,「這次他寧願割捨樂趣,也要讓戰術萬無一失。」

蒼盾點頭,沉聲道:「既然如此,希望他的戰術能一如他所願。」

周圍幾位他族首領與祭司聽著這番話,只能相視而笑——對龍裔而言,駕駛大型器械幾乎是一種源自靈魂般的狂熱。
沒人敢多問,免得又得聽蒼盾滔滔不絕地講上兩個時辰,細述「機械的偉力」與「契合的巨軀」等等難以理解的論調。

場內,白隊整齊列陣,服裝閃耀鉑金光澤,映照在護具與鱗片上。各族青年整裝待命,神情冷靜而專注,耳邊的喧嘩似乎與他們無關,所有心神都集中在最後的戰術確認上。

白隊隊長鱗道約十七、八歲,體格尚未完全壯實,卻已有成年骨架。銀白鱗片泛著冷冽光澤,眉眼間透出冰霜般的堅定。他語氣沉穩,指令清晰,給人一種本能的信任感——只要聽從他的指揮,勝利就在眼前。

場中聚集了各族年輕人。矮人與龍裔忙於調整弩砲與引擎,精靈與人族法師閉目冥想,低語咒語,將今日所需的魔力注入法杖與指尖。雖然整備完畢,他們仍反覆檢查每個環節,那份執著幾乎成了平復緊張的儀式。

白隊龍裔約三十名,除駕駛拖曳艇外,也能靈活轉換角色,補充能源、進行遠距攻擊或近戰突擊;他們的吐息為引擎注入能量,使拖曳艇在拖曳時無需顧忌燃料消耗。十五名獠狶獸騎士在地面準備完畢,野性坐騎肌肉隆起、眼中燃著蒼光,金屬蹄踏地發出沉悶回音。長槍上嵌有魔導裝置,每次衝刺都能迸發瞬間爆光與雷鳴。

遠程火力、魔法支援與騎兵突擊互相呼應,龍裔提供動力核心,矮人維護穩定後勤。整支隊伍宛如一座精密運轉的機械,準備在牽星之儀的舞台上,將各族技藝與合作推向極致。


而在場地另一側,黑隊正靜默整列。黑色護具在鉑金光芒下微微顫亮,少年們尚未完全成熟,卻已有初成戰士的姿態。半獸人與人族長槍手並列於前線,矯健穩定,偶爾以目光交流,像是在無聲較勁。

狐狸獸人穿梭於隊伍間,靈巧敏捷地傳遞補給與道具,幾乎無聲地維持整支隊伍的節奏,如同暗影中的神經系統。精靈與半精靈弓手調整腕上銀環,靜默卻充滿節奏,部分法師微微浮起,以精準法力操控展示自信,為隊伍增添一抹靈動光彩。矮人工匠與技術人員忙碌於拖曳艇與引擎間,臉上沾染油污卻神情專注,偶爾對青年戰士露出沉穩微笑,彷彿在說:「放心吧,我們的手藝不會讓你們丟臉。」

騎在獠狶獸上的騎士調整坐姿與武器角度,獸背肌肉隨呼吸起伏,護甲與長槍反射出鋒銳光芒。有的與座騎低語安撫,有的在緩慢蓄勢,那份冷靜克制反而更具壓迫力。


「各位觀眾,請注意——選手登場!」

解說員的聲音透過懸浮魔法擴音器,在整個祭場上空清晰迴盪,微弱回音彷彿連虛空都在共鳴。隨著聲音落下,觀眾席前方四座巨型球形香爐緩緩升空,銀色鎖鏈輕響,乳白煙霧自香口間溢出,在空中凝聚成兩隊立體幻影,人物輪廓清晰如實影,宛若活人立於雲間。

「今年的牽星之儀,黑、白兩隊各三百人,已整齊列陣,準備迎接挑戰!」解說員語氣低沉而帶鼓動感,迴盪於銀光之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前線部隊,由標槍手與長槍手組成,總計約一百人——掌控戰場節奏,以精準投射與迅捷衝鋒築起最堅實防線。」

「中線與側翼為八十五名弓箭手與弩手,他們的箭矢是奪取主動的第一聲號角!」

「兩翼之間,十五位獠狶獸騎士馴服速度驚人的魔獸座騎,身披刻印護具,手持機關長槍,奔馳如閃電——是白隊最具爆發力的利器!」

「最後,後方的魔法師與技術後勤單位掌控元素之力,維持戰術符文穩定與能量流分配,讓整支隊伍協調如一,運轉無礙。」

「此外,拖曳艇與駕駛員將決定補給與機動節奏,是整場戰局不可忽視的關鍵樞紐!」

解說員尾音落下,銀霧中,兩隊列於半空懸浮小舟與拖曳艇,空氣凝滯,觀眾屏息。銀色光流與魔法符文在空中閃爍,像無形的絲線牽動著全場的節奏。每一個呼吸、每一次微微的移動,都像是等待點燃的火花,壓抑而凝聚。

霎時間,視線被聚焦——白隊的指揮官,鱗道,立於最前方。

鉑金光芒在甲板上流轉,整支隊伍靜列於風中。銀白相間的鱗片在光影間閃爍,映出他冷冽而理性的輪廓。身形筆直如刃,目光清澈而堅定,聲音沉穩地迴盪在空氣中,如冰封山谷的回響,冷靜而具有穿透力。

「今日,我們將以過去一年的修鍊、訓練與鍛鍊為基,
將智慧與力量融合於每一個決策之中。
我等所引導之手,將確保每一步皆精準,
將星辰之重,化為可控之力。」

話音落下,白隊全員屏息。那份不帶情感波動的專注與掌控感,讓人彷彿能聽見整個陣列的脈搏在同一節奏跳動。每一位成員都與隊長的思路緊密相連,等待著指令的降臨。

空氣中,緊張與寂靜在場地上流轉。觀眾屏息注視,每一個光影與呼吸都被放大。白隊的冷冽氣勢才剛落定,另一邊的黑隊卻悄然吸引視線——那是一種不同的節奏,更像是潛伏的火焰,隨時準備迸發。

黑隊指揮官——艾倫,站於隊首。黑髮隨風輕拂肩側,稚氣中藏不住銳氣,眼中閃爍著對策略施行的興奮光芒。他昂首面向觀眾與敵方,少年般的熱忱與決心如火花乍燃,帶動整支隊伍的氣勢。

「今日,我將一切代價視為必要的付出!
你們將以智慧、武技與技術回應我的信任!
我等所獻之戰略,將足以撬動星辰——
並於此刻,讓整個天空見證我們的決心!」

那一瞬,黑隊氣勢如潮,猶如一盤即將啟動的棋局。每一位成員的目光都閃爍著熱忱與期待,信任在空氣中流動,將整個隊伍緊緊繫在一起。

空間中,兩支隊伍的對比鮮明:白隊如冰封之刃,精準而冷冽;黑隊如熾焰之火,熱烈而充滿衝擊力。觀眾的心隨之起伏,彷彿感受到戰場尚未開始,卻已燃起的無形對抗。

空氣中,兩隊的氣勢各自蔓延開來,銀光與暗影在半空交錯。觀眾席上,人們屏息凝神,目光緊隨隊伍的每一個動作——白隊整齊的列陣如冰面倒影般清晰,黑隊成員的姿態則像烈焰搖曳,熱度幾乎能穿透人心。

甲板上的旗幟隨風微微顫動,拖曳艇輕輕晃動,水面般的光影映照出每位選手的輪廓。觀眾的呼吸與心跳像潮水般起伏,整個祭場似乎在這一瞬間,靜默而緊張地等待著——

司儀的聲音響徹空域:
「請為即將踏上賽場的學生們——獻上如隕星墜地般的掌聲!」

掌聲如潮水湧起,席捲整個祭場。
銀風掠過甲板邊緣,帶起旗幟翻飛,
引擎的低鳴與群眾的歡呼交織成壯闊的樂章。

參賽者們依序登上懸浮平台,
踏板與踏板之間傳來輕微摩擦聲,
平台微微上升,拖曳艇筆直滑向前方的懸浮巨石——那是他們的舞台。

技術人員奔走確認,戰士昂首挺胸,
銀光與風壓交錯,氣勢如潮。
黑白兩隊並進於空中,香爐煙霧盤旋,
幻影映出兩隊行進的軌跡——
理性與熱情並肩而行,
一場年輕人之間的博弈,正式展開。

當距離約二百公尺時,
第一批學生開始從甲板躍下。
黑隊與白隊的步調相仿,
雖然登陸的精確位置略有差異,
但從整體陣形來看,
白隊展現出多年累積與驗證的戰術節奏——
一場完美的再現。

每個動作、每個指令,
都恰到好處、如同樂章的拍點。
觀眾屏息,等待那第一道魔力光芒的綻放——
那是「牽星之儀」的序幕,
也是年輕生命即將燃起的瞬間。


一位常年觀賽的中年觀眾,目光緊隨白隊的前行軌跡。
他微微點頭,低聲對身旁的友人說道:
「你看,大概在離隕石二百五十到二百公尺左右,他們就差不多準備下車了……這招真是經典,每年都這樣,已是固定開場了。」

友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白隊的學生們動作俐落而有序。
從下車、部署到調整位置,無一不顯露出長時間訓練的痕跡。
即使不懂戰術的人,也能僅憑目光,看出那股積累的默契與節奏。

隨著第一批平台穩定著陸,其餘拖曳艇繼續向前滑行。
白隊的速度如流水般平穩,駕駛員們掌控著每一次推進的微調。
當距離隕石僅剩一百五十公尺時,第二波人員開始陸續下車。

首先躍下的是弓箭手——
他們身影矯捷,落地後立刻散開,尋得射擊位置,
弓弦拉滿,箭矢在銀光中折射出一線冷芒。
緊隨其後的是長槍手與標槍手,他們列成嚴整隊形,
手中武器閃爍著金屬寒光,蓄勢待發,
準備迎擊即將落下的目標。

拖曳艇後段仍留有物資與後勤人員。
他們動作謹慎,將道具與輔助裝備逐一就位,
確保每一名前線戰士在出擊時都能即刻補給。
半獸人騎士們則已登上獠狶獸,
環繞在隊伍兩側,如同鋼鐵屏障,
隨時準備衝鋒或阻截突發狀況。

直到最後,法師們才從拖曳艇上緩緩躍下。
他們聚集於距離隕石最近的前線,
手中法杖閃爍著微光,魔力在指尖流動,
準備將所有支援與咒語傾注於那塊巨大的岩體。

就這樣,隊伍分批而下,各就其位。
整個戰線如花瓣般逐步展開,
環繞著隕石形成層層包圍。
遠方觀眾望去,只見白隊的行動精準、節奏分明,
宛如一場歷經歲月磨練的完美演練,
無需多言,便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信服的戰略優雅。


銀白光芒灑落,映出逐漸展開的螺旋陣列。
隨著白隊與黑隊各自完成初步布陣,
主持人的聲音再度響徹空域:

「兩隊的展開方式與往年相似——
皆採螺旋式接近隕石核心的戰略,這是歷經驗證的有效手法。
不過……這次的細部配置,似乎略有不同。」

畫面放大,觀眾們也看見那些細微的差異。
白隊的拖曳艇甲板在分離後,露出整排厚重的固定砲座。
那是臨時組裝的工城砲與工城弩,
用以提供穩定的遠程火力支援。
這樣的配置意味著他們犧牲部分騎士與弓兵的靈活性,
轉而依賴工城單位與法師進行壓制。

「白隊這次帶了不少固定砲台……
看來是打算用火力碾壓來確保前段優勢。
難怪他們的騎士比例比往年略低。」

相較之下,黑隊的艦艇上幾乎沒有重型設施。
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密集的弓箭手陣列。
在銀光映照下,精靈與半精靈的身影張弓凝神,
那是純粹的敏銳與專注。
他們沒有工城砲,也沒有固定台座,
卻以天生的感知與精準視覺,彌補距離上的劣勢。

「黑隊似乎以弓箭部隊為主……
妖精與半精靈的比例明顯偏高。
看來他們打算用機動射擊,取代固定砲台的正面火力。」

隨著光幕拉遠,兩隊的戰略意圖逐漸清晰:
白隊選擇火力與防禦結合的穩定推進;
黑隊則押注於速度與精準,用弓矢編織出銀線般的攻勢。

五艘拖曳艇依序分列,
螺旋狀卸下十片懸浮甲板,緩緩漂向預定位置。
矮人匠師與半獸人協力舉起厚重的砲臺,
將基座錨入礫土,鐵錘與鏈索齊鳴,
在空曠的戰場上敲出一段緊湊的節奏。

五座工程弩與五門攻城炮依序就位,
呈扇形展開——每座相隔約一百二十度,
像巨大的指針,指向半空中那塊緩緩漂浮的巨石。

隨著指揮官鱗道的一聲令下,
第一輪射擊瞬間爆發——
五支弩箭與五顆砲彈同時劃破靜寂,
在銀白的空間中留下一道道炙熱的光軌。

撞擊瞬間,最近的一枚護符發出清脆震響,
鉑金色光芒被撕裂,第一個護符熄滅,
隕石重心瞬間下墜十五公尺;
另一道光芒忽明忽暗,搖搖欲墜。

然而攻城器械的代價並非輕盈:
一門重炮在後座力衝擊中發出刺耳的金屬噪音,
砲尾導軌偏移,匠師立刻高聲指揮,
矮人工匠衝上前去檢修;
其餘砲手則忙著回填彈藥、調整魔紋、確認繩索——
短暫的混亂與緊張在場間蔓延,
卻也讓每一次重新按下扳機的瞬間,
都顯得格外莊重而神聖。


坐在首領與官員正中間的席次上,矮人的領袖——斷鋼轉向龍裔領袖蒼盾,笑著說道:
「你們族裡那個銀白鱗片的小子,跟我們訂了不少弩炮啊。原本按他報的價格,我們還真不打算給那麼多門。結果那孩子口才好、條理清晰,又懂得怎麼打動人。再加上他提出的那份『地核炮小型化』實驗案,我們才以幾乎成本價賣給他。說真的,那小子,確實是個人才。」

蒼盾微笑接話:「我們可沒虧待你們。那批弩炮的設計圖,原本是我們族用來對付海獸的艦載武裝。能拿來交換,你們也該覺得划算才對。」
他語氣微頓,隨即帶著一絲驕傲與感慨,「而且,這次的交易不只是買賣。我們付出技術與資料,換回你們的工藝與實驗成果——那才是真正的合作。你們矮人當年的地核炮雖是終極武器,威力驚人,但龐大、危險、難以量產。如今你們在閒置鍛爐裡不斷拆解、重鑄、微縮,終於做出可移動的迷你版。至於鱗道怎麼打聽到消息……我也不清楚。但那孩子確實有本事。他拿出一份漂亮的計畫與交換條件——我們提供艦載弩炮的結構圖,你們則提供五門改良弩與五門迷你地核炮,用來在比賽與實戰中測試性能。」

「沒錯。」斷鋼點頭,語氣中有幾分欣慰。「他把數據與實驗條件都算得精準,承諾撥款支援小規模量產。我們也樂於讓地核炮變得更實用——若真成功,那將是戰術上的新時代。」

蒼盾微微一笑,神情中帶著一絲無奈:「只是沒想到啊——五門裡就有一門在第一輪出手時故障。維修組手忙腳亂,場上也露了破綻。但……這正是實驗的價值。若一切都萬無一失,技術反倒無從改良。失誤與風險,才是進步的養料。」

兩人對話在觀眾席間引起一陣低語。有人暗暗點頭讚賞鱗道的老練與膽識,也有人對矮人工藝投以敬意,更有人為那門失靈的砲台捏了一把汗。此刻,會場的氛圍悄然轉變——這場比賽,不僅是榮譽之爭,更是一場關於技術、策略與信任的實戰試煉。


在白隊場地上,身著白色指揮官軍服的鱗道冷靜地下達指令。
他的聲音清冷,像是穿透金屬的冰刃,瞬間壓制了場上的躁動與新生的緊張。

地核砲小隊迅速開始補充能量;半獸人與人族隊員照令行動,將特製弩箭裝備妥當,並換上徹地矛。
負責與魔法師部隊聯絡的幹部匆匆回報:「法師們的吟唱已接近尾聲——再等片刻即可。」

鱗道走向那門出現故障的地核砲,幾名年輕矮人正慌亂地維修。
聽見他穩定的腳步與低沉的聲音,原本緊繃的氣氛立刻緩和。
「完了完了完了……」有人還小聲嘀咕著,但手下的動作卻飛快而準確。
鱗道什麼也沒多說,他只靜靜注視著,讓自己的鎮定成為全場的軸心。那份氣場,足以讓所有人冷靜下來。

傳令兵跑上前來低聲道:「魔法師部隊準備完畢,隨時可發動。」

鱗道抬起手臂,目光鎖定在空中僅剩一百三十五公尺的隕石。
他手臂平伸,隨即一揮——
背後火焰與雷光齊起,宛如暴風在銀空中展開。

法師們同時釋放積蓄的魔力,二十道火焰與雷電如流星墜落,狠狠擊中隕石下方。
火蛇翻卷,雷光炸裂——護符的光芒在瞬間碎裂,連帶摧毀了旁側兩個符核。
這場齊射,精準而壯觀,一口氣擊毀了約兩個半護符,使隕石再度下降四十五公尺。

觀眾席上爆出一陣驚嘆。
無數懸浮艇階梯般環繞而上,人群沸騰——矮人工匠交換著讚嘆的眼神;人類學生握拳高喊;翼人與半精靈則屏息注視,感受到那股貫穿空氣的魔力震盪。

隕石在雷光與火焰中緩緩下降,距地面只剩九十公尺。
白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而全場的喧嘩聲如潮水,將那一刻的榮耀推至極致。


主持人簡短報告白隊各單位的進度後,觀眾幾乎不需任何說明,透過香爐升起的煙霧投影,便能清楚看見白隊學生們整齊有序的動作與精確的部署。

煙霧幻影中,兩隊的投影同時懸浮在半空。
起初,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被白隊那邊的光與符文吸引——他們的攻勢方才落幕,場面耀眼得讓人屏息。

然而,當白隊進入短暫的整備與能量補充階段,銀光漸歇,場上的焦點也隨之轉移。
視線一點點移向另一側——黑隊。

與白隊截然不同,那邊沒有華麗的光影,也沒有明顯的動作。
黑隊靜靜地站在浮空巨石的陰影之下,陣形穩定如鐵,卻在那份克制裡暗藏躁動。
他們並非遲疑,而是在等待——彷彿只等某個時機、一個信號,便能讓壓抑的熱度全面爆發。

煙幕中的影像微微晃動,黑隊的整備畫面逐漸清晰。
他們同樣以螺旋陣形散開拖曳艇,學生們依序降落並迅速就位。最先抵達的是魔法師隊列,距離隕石約一百五十公尺——典型的遠程施法範圍。
緊接著,一支標槍小隊也提前登場。這舉動立刻引起觀眾側目:標槍手的攻擊距離最短,理應在最後靠前線推進,為何反倒提前布陣?

螺旋陣的圓心處,標槍手、長槍手、弓箭手、弩箭手依序排開。不同於白隊的重火力配置,黑隊場上沒有任何大型攻城器械,也未見火炮與工程弩。
整體火力全賴遠距攻擊——由精靈與半精靈弓手領銜,配合多族射手及輕型弩箭部隊。陣後則整齊排列著十五名魔獸騎士,靜候命令,彷彿下一瞬便能撕裂平靜。

觀眾間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他們……還在準備嗎?」
「不,這樣的節奏不像延誤——更像是故意。」
「難道黑隊打算用傳統軍陣硬打隕石?」
「靠弓箭?那高度根本無法造成有效傷害吧……,還是在準備什麼魔法?」

困惑、興奮與懸念在觀眾心中慢慢發酵。
一種奇異的期待在空氣中蔓延——彷彿全場都在等,看這支沉默的黑隊,究竟何時出手


在長官席上,人族領袖杜克·薩庇恩端坐中央,神情專注地注視著黑隊的投影。
身旁的老部下低聲開口:「您看,那個孩子……」
杜克微微點頭:「嗯,眼熟。」
「他是傳令兵—艾洛伊的兒子。」老部下補充道。

兩人目光再次轉向幻影。畫面裡,黑隊學生整齊跳下甲板,沿著空中螺旋軌道落地。杜克眉頭微皺,低聲道:「奇怪……怎麼一件攻城器械都沒有?我們當年行軍攻城,就算是臨時行動,也會現場組裝幾座投石架。」

老部下仔細觀察著畫面,語氣帶著疑惑:「光靠弓箭與魔法,要擊落那顆隕石?雖然可行,但性價比太低了吧……」

杜克沉思片刻,注視著畫面中那些行動敏捷、步伐穩定的學生。每個人都恰如其分地站在該有的位置,魔法師的手在空中描繪符文光紋,弩箭手已將弩上緊弦,箭矢安置完畢,靜靜等待命令。他微微一笑,低聲說道:
「也許……這孩子的戰術,不在於數量,而在於節奏與精準。」


白隊第一輪攻擊結束後,觀眾們的焦點再度轉向黑隊。
此刻,黑隊的學生們依舊忙碌地佈陣,後勤人員迅速地將物資從拖曳艇搬下,整齊堆放在各個戰鬥單位附近。有人笑道:「這畫面像極了戰場上的侍者。」
旁邊的精靈忍不住補充:「不,更像是樂團裡翻樂譜的助手——忙碌又不可或缺。」

人群在剛結束的歡呼與熱鬧漸漸平息後,視線慢慢被這片有條不紊的忙碌所吸引,細看那些細微的動作與分工。

人們注意到,這些忙碌的身影中混雜著半身人與狐狸獸人。半身人靈巧地穿梭在陣列之間,搬運輕便卻關鍵的輔助道具;而狐狸獸人身著據說是狩衣的服飾,行動不急不慢,看來更像術者的侍從或神官的輔助者,而非前線戰士。

就在觀眾還在消化這些細節時,遠處的一支小隊吸引了更多的目光——鏡頭拉近,細節也跟著被放大。

這時,鏡頭拉近至遠處的一支標槍五人小隊。人群中最顯眼的,是黑隊指揮官身旁那名黑髮少年——身著指揮官制服,外掛輕便護甲,氣勢凜然。他並未留在後方指揮,而是顯然打算親自下場作戰。
隨著鏡頭推進,觀眾屏息注視。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名少年接下來,會做出怎樣的行動。

對於不熟悉狐狸獸人術法的外人來說,接下來發生的事讓現場的期待感更濃了;觀眾席上的族人卻早已看出端倪。

那支隊伍,確實異常。
當狐狸獸人們忙於搬運物資時,不少不熟悉他們的觀眾皺眉低語:
「戰場上帶商人?現在又不是收戰利品的時候。」

然而,鏡頭帶到觀眾席的一角,族人的表情卻變得不同——他們看見的是另一種準備。

觀眾席上的狐狸獸人族人神情卻與眾不同。他們看見同族身穿狩衣,表情由疑惑轉為凝重——那象徵著「儀式」與「術式」。
幾位族人對視一眼,低聲說:「要開始了。」
有人微微一笑,露出尖銳的犬齒:「或許我們能看到些有趣的東西。請好好見識——我們的術法。」

話音未落,黑隊的核心陣列已就位,氣氛有如拉滿的弦,下一刻即將震響。

黑隊指揮官艾倫與他的核心小組整齊列陣——以他為中心,右側是綁著俐落馬尾的褐髮少女倪薇兒,左側則站著三位擅長投擲標槍的隊員。五人肩並肩站立,姿態筆直,宛如箭矢將發。

一艘拖曳艇緩慢靠近,甲板上的帆布壓低了所有人的呼吸——當帆布被掀開的瞬間,場內響起一陣驚呼。

甲板上覆著厚重帆布。幾名半獸人與體格壯碩的學生走上前,一掀帆布,露出底下五根長達九公尺的巨大長槍——那份體積與比例,彷彿不是給人使用的武器,而是投射器的彈藥,或某種巨大儀器的核心結構。
觀眾席上一片嘩然,低語此起彼落——這樣的東西,他們究竟打算怎麼用?

就在眾人困惑之際,五名身著黑色狩衣的狐狸獸人緩緩上前,站在標槍手旁。那黑衣之上繪有朱紅的火焰紋路,隨著他們的動作閃爍如燃。五人舉扇於額前,腳步隨著古老的節奏踏出;動作優雅卻帶著某種儀式性的莊嚴。他們的舞姿,既像是在獻祭,也像是在祈求神意的降臨。

低沉的吟唱聲隨之響起,迴盪在空中,讓觀眾不自覺屏息:

「俯伏奉請御諾諾命,請將您的偉力借與我們一角。
我等將於此演出故鄉遙遠的故事——
尊崇的大神呀,遙遠的大國主神呀,
您的偉業今日將再次重現,
請讓凡人之軀顯現神靈之力——!」

隨著最後一聲祈詞落下,五人扇面上綻放出無數細碎的光花,化為流光飛散,融入前方標槍手的身體之中。下一瞬間,標槍手們的皮膚浮現出妖異的神紋,象徵神力的印記在肌膚間蔓延。他們的體型開始膨脹、骨骼拉伸——在觀眾驚愕的注視下,原本普通的青年男女,竟迅速化為高達六至七公尺的巨人。

驚嘆聲如浪潮般席捲觀眾席。那些長達九公尺、重逾千斤的長槍,此刻在巨人們手中竟顯得輕如竹竿。他們穩穩舉起武器,踏出沉實的步伐,後勤人員連忙退避,騰出空間。狐狸獸人術者們則完成了施術,紛紛退入後方。當其中一人的面紗被微風吹起時,露出一縷銀白長髮與橙色瞳孔。那是蘆尾,他輕聲嘆道:

「艾倫啊……這術可不便宜,下次記得多光顧我的生意,好讓我補回些消耗啊。」

這些狐狸獸人,不僅是艾倫的合作夥伴,更是魔法道具的製作者與施術者。對他們而言,「打造」從來不止於手藝——更是對魔力流動與法式結構的深刻理解。他們既是匠人,也是法師;既為商人,亦為神官。


懸浮舟上的觀眾席此刻一片靜默,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狐狸獸人們尤其興奮,紛紛起身高喊:「呦——蘆尾!」為剛剛完成儀式的術者獻上喝采與讚嘆。

在高處的貴賓席上,各族領主與內政官們的目光,也自然聚焦在狐狸獸人代表——華紈,以及一旁神情淡然的老商人栗尾身上。栗尾身著和服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懷舊的餘韻:

「年輕時,我也用過這術法幫忙運貨。那時我的故鄉天災頻仍——地震、暴雨、橋樑崩塌,我與夥計們便化作巨狐之形,背負貨物翻山越嶺。雖然消耗極大,但卻是保命、也保生意的一門技藝。」

他說著,目光落在場上的巨人標槍手,神情中流露出一絲懷舊與驕傲。那份力量,曾是他們一族渡過危難的象徵;如今,它化為戰場上的利器,重新於眾目睽睽之下,展現出令人震懾的威勢。

五名青年男女在術法光華中化為巨人,那些原本重達千斤的長槍,此刻在他們手裡卻輕若木桿。他們各自到達預定位置,從五個方向圍繞住那顆漂浮於高空的巨隕。

隨著動作整齊展開,五位巨人同時扭轉上半身,一腳踏前,一腳筆直向後延伸。腰、腿、臂的力量如波浪般連動,蓄勢待發的姿態宛如拉滿的弓弦,整個世界都似乎在他們吐出的那口氣中靜止。

然後——五根九公尺長的巨槍同時飛出。

破空聲如同雷鳴爆裂,空氣被撕開,風壓席捲全場。那五道鋼鐵長矛在半空中閃爍寒光,像流星般劃過天際,重重刺入隕石表面。五個護符瞬間閃爍熄滅,隕石劇烈震動,發出低沉的轟鳴。巨石下墜六十五公尺後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拉住,停滯在距地八十五公尺的高空,微微晃動。而那五根長槍穩穩插入其下,宛如五面勝利之旗,隨風微顫,散發出令人屏息的威嚴。


觀眾席上,一瞬間鴉雀無聲。
下一秒,狂風掠過,看台邊的布幔與旗幟被掀起,風壓如浪潮般席捲整個場地。
後勤人員四散護住物資,灰塵與沙土在銀光中飛舞。
那一刻,人們終於理解——這不是單純的投擲,而是一種能撼動天地的力量。

黑隊的學生站在隕石另一側,面面相覷。那股風壓,那股聲勢,讓他們真正意識到——他們的對手,已經不再只是「學生」。
那是能扭轉戰局的存在。

主看台上,坐著年近六十的杜克·薩庇恩——前第七軍團的傳奇統帥。
他滿頭銀髮卻依舊氣勢不減,當五支長槍飛出的那一刻,他猛地站起身,發出渾厚的笑聲。

「看到了嗎!」他興奮地對身旁的老部下喊道,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自豪。
「那動作——完美!毫無偏差!標準的軍團式投擲姿勢,一個細節都沒錯!」

他眼中閃爍著光,那不是對力量的讚歎,而是對傳承的認可。
在那些巨人的身影裡,他彷彿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還有那些早已離散的戰友。

隨著第一輪攻擊的結束,巨人們緩緩退後,跪地或盤坐,沉默不語。
艾倫盤腿坐在場地邊緣,抬頭凝望著天空。杜克轉頭看向一旁的內政官華紈,眼中帶著疑問,像是習慣性地尋求解答。

華紈微笑解釋:「這是狐狸獸人的變化之術。運動量越大,維持時間就越短。剛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他們大半的時間。現在退後,是為了不干擾後續戰術的進行,也可能是為了保留最後的能量——在最關鍵時刻,再發揮一次作用。」

杜克聽完,緩緩點頭,露出一絲贊許的笑容。
「不只是蠻力啊……這孩子們,還懂得節奏與時機。」

此時,化為巨人的倪薇爾低下頭,望著腳邊那些在地面上奔走的隊友。
在她的視野中,那些人渺小如螞蟻,卻堅定而忙碌。
她伸出巨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搬起補給與器材,輕輕放在指定位置——
那動作笨拙卻溫柔,彷彿怕一不慎就掀起氣流。

她抬頭,看見了艾倫。那個黑髮的青年正靜靜坐著,雙眼專注得近乎發光。
倪薇爾心中明白,他在看的是整個戰場,仿佛那些微型兵棋與沙盤演練的夜晚都化作了現實。

「艾倫啊……」她低聲問,語氣中帶著微微顫動,
「下一階段的作戰,要接著嗎?」

艾倫抬起頭,黑髮間閃著銀色光影,嘴角微微上揚。
「倪薇爾,讓我再看一會兒吧。」
他的聲音低啞卻帶笑,「再給我三十秒,好嗎?
這些棋子動起來的樣子——太美了。
我從沒想過,自己的戰場能真的活過來。」

他垂下視線,靜靜望著腳下那片如棋盤般的戰場。
在他眼裡,整個賽場不過一間巨大的房間——
但在那地板上,無數人影奔走、指揮、搬運、傳令,
每一個動作都與他心中的佈局完美契合。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風聲、呼喊聲、引擎的轟鳴,一起匯入他的呼吸。
「我的遊戲……真的活過來了啊。」
他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吞沒。


短暫的沉浸過後,艾倫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指揮官的位置。
他那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神情從溫柔轉為冷靜。
下一刻,他的聲音在戰場上空迴盪開來。

即便極力壓低,那渾厚共鳴仍如雷鳴穿透空氣,三百名隊員皆聽得清清楚楚。
指令簡短明確——
「第二階段,開始。」

隊伍沒有慌亂,也沒有遲疑,那份熟悉的紀律如脈搏般在整個陣列中流動。

就在艾倫聲音落下的瞬間,先前射出的巨型長槍其尾部忽然閃起銀白色符文光。
「嗡——」伴隨低沉共鳴,槍尾的機關猛然展開。

這並非普通槍尾,而是被封印的「卷軸彈倉」。
隨著結構鬆開,卷軸如發條般彈出,銀白捲軸在空中急速展開,瞬間綻放三十公尺之長。

觀眾席上的法師驚呼,目光緊盯:
這些卷軸不是軍旗,卻又如旗幟般穩定懸浮半空,
每一條都緩緩旋轉,圍繞隕石,宛若被巨大法陣牽引,
一圈圈展開,如上緊的發條逐步釋放能量。

法師們面面相覷:
「那是……什麼陣式?」
「不像召喚,也不像攻擊……」

整個戰場一時靜默,除了卷軸震顫聲與低頻魔力共鳴,沒有其他變化。
隕石仍靜靜懸浮,毫無動搖。

但艾倫嘴角微微上揚,凝視前方——
他知道,這才只是開始。


此刻,白隊與黑隊相隔約五百公尺,那五名化為巨人的黑隊成員仍如山岳般壓迫視線。白隊原本在成功擊滅四枚護符燈時正為優勢歡呼,但看到黑隊僅一次投擲就滅去五枚護符,氣勢瞬間被奪走一半。原以為若再攻擊一次,比賽可能就此結束,但巨人們此刻只是盤坐、跪地,似乎不打算再出手——白隊才稍稍鬆口氣,明白那股力量並非長久維持。

隨著白隊稍作喘息,指揮官鱗道大聲下令:「全員準備——發射徹地矛!」
工兵與弩砲手迅速展開動作,手掌握緊滑輪與拉杆,重型弩矛被調整至最佳角度,鎖定那顆下墜中的隕石。

「三、二、一——發射!」

五支長達二點五公尺的「徹地矛」破空而出,矛身閃爍銅紅色符文光,如五條疾馳流星穿透空氣,迅速地將第五個護符的光芒給消滅,留下微微火花與震顫波動,直貫隕石下方。矛尾的裝置立即啟動,低沉震鳴像戰鼓般回蕩——

「咚——咚——咚——咚——咚——」

整個競技場都被這有規律的低頻震動籠罩,地面微微顫動,塵土飛揚。矮人首席工程師融錫皺眉低語:「這聲音……像荒原獸域用來驅獸的響鳴槍,但結構怎麼越看越熟悉?」
半獸人領袖裂爪點頭:「威力比我記得的強多了,矛尖作用像碎岩機。」
融錫補充:「不,是混合裝置,兼具共振與結構崩解功能——創意設計。」

低頻共振將隕石底部震得龜裂,第六顆護符光芒熄滅,隕石從七十五公尺降至六十公尺,白隊陣地爆發歡呼,震鳴如勝利鼓點般振奮人心。

隨後,隕石墜落至弓箭手射程範圍,鱗道微微點頭,隊員們立刻明白——攻擊開始。即便是射擊能力較弱的弩手,也能將箭矢精準投向目標;精靈與半精靈弓箭手更是幾乎隨便瞄準就能命中,箭矢呼嘯而出,如銀色流星劃破長空,劃出一道道微光軌跡。

觀眾屏息凝視,暗自疑惑:這些箭矢真的能穿透堅硬如岩的隕石嗎?有人注意到先前徹地矛射入後,隕石表面已出現裂縫與疏鬆,如今箭矢如鑽入海綿般順利深入,將傷害直接傳遞給護符。

每支箭矢皆附加火藥或煉金炸藥,射出時微光閃爍,撞擊隕石瞬間爆裂,火花四濺,碎石飛舞。箭矢落在堅硬岩面上發出悶響,但精靈射手精準的瞄準將落空與意外傷害降至最低。每一箭命中都引發微弱震動與裂紋蔓延,護符光芒隨之閃爍。短短片刻,第七顆護符黯然熄滅,隕石墜落速度明顯加快,距地面僅剩四十五公尺,勝利希望愈發清晰。

隨著箭矢密集射擊,觀眾注意力自然集中於場上精靈與半精靈弓手。看台上的各族首領緊盯每支飛出的箭矢,箭矢劃破空氣帶起微光,如銀絲閃爍,伴隨破空聲與火花撞擊聲交織成緊張旋律。精靈學生呼吸穩定,步伐輕盈,瞄準精準,每個細微動作被高處觀眾捕捉。隕石距離地面數十公尺,他們輕易地能將箭矢精準嵌入徹地矛震裂的石縫中,護符光芒逐漸黯淡,攻擊節奏與火光、爆裂、碎石的律動完美融合,形成令人屏息的視覺與聽覺盛宴。

有人低聲對旁邊精靈領袖艾雷茵·雪松脈說:「若精靈參賽人數更多,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比賽吧。」
艾雷茵身旁副官芙蕾雅微笑答道:「競賽限定年輕人參加。當年我們這批精靈也僅六百多人,包括學院內血脈精靈與半精靈,以及虛空誕生的孩子。如今精靈與半精靈總人口不到六百五十人。今天出場的,都是學生與過去二十年間出生的新生。成年人不參與,只為給年輕人展示成果的機會。」

她又輕輕點頭:「二十年間,我族人口增加了三十人,已算罕見。以上就是首領想法,我只是轉述。」

眾首領望向俊美、話不多卻滿心欣慰的精靈領袖,暗自感嘆——年輕的力量,連精靈都不願打擾。觀眾席也低聲讚嘆,箭矢劃破空氣、撞擊護符,交織成緊張而優美的旋律。即便距離最遠,仍可看出學生們精準協作:有人調整站位,有人拉弦,有人目光如炬盯著裂縫,毫不分心。

矮人首領斷鋼笑問:「這些學生已經參加過好幾輪了吧?」
芙蕾雅俏皮回應:「沒辦法,我們年輕時間長。你們矮人也一樣不是?」

兩邊差點拌嘴,幸好兩族內政官及時介入,輕聲安撫:「重大時刻,別吵。」

觀眾目光仍被場上學生牢牢吸引,箭矢如閃電般飛向裂縫,護符光芒一顆顆熄滅,白隊的戰術與訓練成果盡收眼底。

箭矢與火藥的撞擊令隕石表面閃爍火光,爆裂聲伴隨煙霧旋轉盤繞。弩手同步操作,重弩低沉轟鳴,箭矢精準命中裂縫,護符承受壓力逐漸增加。隕石似被黏稠史萊姆死死纏住,箭矢與爆炸慢慢消磨其防禦,最終第七枚護符熄滅,隕石下落高度再度降低,白隊士氣大振。

稍遠處,法師們安坐,微閉雙眼,雙手輕握法杖,法衣隨微風擺動,氣息與天地魔力流動相連。雖未直接施法,潛在魔力流動穩定強大,默默支援隕石的進一步行動。觀眾幾乎無法察覺,但能感受到潛在威壓,心底微微緊張。

鱗道看著局勢,冷靜評估——弓箭與弩手攻擊持續穩定,火藥與煉金藥劑供應充足,地核砲技術人員已準備再次出擊

就在白隊不斷將隕石高度壓低的同時,黑隊也展開了下一步行動。

十五位精靈與半精靈的少年少女,靜立於待命的巨人掌心。平日裡落落大方、帶著稚氣的他們,此刻微微縮著肩膀,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或拉扯著身上的黑色斗篷,偶爾低下頭,像是在偷偷確認沒被熟人看見;即便如此,他們仍屏息凝神,準備按指令完成任務。

隨著巨人高舉手臂,十五名少年少女被穩穩拋向半空。貝弩艦的光芒照亮他們脫去斗篷的瞬間——黑隊精靈、半精靈的戰鬥服在光下閃耀:以深黑為底,胸口與肩部綴著月白螢光。少女腰間繫著巨大的蝴蝶結,少年背後披著短披風或羽衣般的布料,隨風翻舞,如金魚尾鰭般輕柔。

借著拋出繩索與彼此的手掌一次、兩次、三次的接力,他們逐步升高,最終到達五十公尺高空。衣料在風中漂動,如水的波紋,使他們的降落更為緩慢,也讓再度躍起的姿態更顯輕盈。銀色光流在空中閃爍,映照出精靈特有的優雅與平衡。

手腕與大腿上的銀環微微顫動,隨即融化成液態光流,在半空中飛散,又凝聚成一把把銀色長弓。箭筒自腰間浮起、定位、固定——整個準備動作如同一場無聲的舞蹈。少年少女的臉頰微紅,既緊張又興奮,眼中只剩下同一個目標——那正緩緩漂浮的隕石。呼吸與心跳逐漸同頻,弓弦拉開的瞬間,戰場的寂靜化為序曲。

十五位精靈少年少女在半空中如螢火般漂浮,光影閃爍。黑隊的行動既輕盈又充滿力量。當十五支箭矢同時飛出,劃開銀白弧線,輕盈貫穿隕石表面,如利刃刺入水面,幾乎無聲。觀眾屏息注視——那些看似力氣不大的孩子,竟能如此準確地命中隕石的裂縫——不,那裡真的有縫隙嗎?


片刻後,冰晶在黑石表面悄然蔓延、凝結、綻放——一朵、兩朵、十朵、數十朵,最終形成一座潔白透藍的冰之花園。這些珍珠色的箭矢如同精準播撒的冰之種子,落在隕石的弱點上,悄悄生長、逐步擴張,削弱目標結構。隨著冰晶膨脹,撐裂裂縫與脆弱之處,第六顆護符劇烈閃爍,最終崩解。箭筒耗盡後,第七顆護符也隨之暗滅。

十五名精靈與半精靈隨著隕石緩緩下降,在銀光中優雅躍動,宛如夜空漂浮的流螢。短短一輪攻擊,他們便摧毀了兩顆護符;手起弓落的姿態宛若舞蹈,少年稚嫩的神情更添可愛。高空的少年少女臉上微紅,並非因戰意,而是因那件幼童用的螢布帶來的羞赧。即便如此,他們仍以最純粹的責任心完成攻擊——那一刻,整個戰場美得幾乎不真實,連最嚴肅的精靈領袖都忍不住低笑。


隕石緩緩下降,距地面約四十五公尺。冰之種子仍在生長,冰花的重量與魔力交織成無形的壓力,隕石表面七成已被冰層覆蓋,那些冰柱不斷增生、下垂,彷彿在拖曳整塊巨石。光芒閃爍不定,第八顆護符隨之崩解。

隕石在冰花壓力下逐寸下沉,與黑隊攻擊完美交織,戰場化為一幅靜謐卻壯麗的冰之畫卷。精靈們的身影在空中徐徐下落,銀霜般的光影在風中散開。

地面上,巨人化的艾倫坐鎮中央,宛如一座穩固的瞭望塔。他的聲音低沉而穩重,直接傳遍整個戰場:「弩手,接續攻擊——鎖定未覆節點!」周圍的弩箭手們立即回應,迅速現身於各自的射界與制高點,準備接力攻擊。

黑隊弩手的箭矢並非沿拋物線飛行,而是筆直升空,穿入由巨人鐵槍與魔法卷軸交織出的十公尺魔力領域,瞬間如被磁場捕捉般定住。即使飛行中的箭矢已失去動能,那股無形力量仍會補足速度,微調方向,穩穩導向目標。

箭尖觸及隕石表面的瞬間,卷軸亮起。魔法光芒一閃即逝,隨之綻放兩層樓高的冰花,每支箭矢化為七八瓣冰晶盛放的冰柱之花,層層覆於隕石之上,晶瑩而冷冽。即便是力量有限的弩手,也能在力場輔助下,如精靈之矢般命中目標——那是魔法與物理的完美融合,既精準又絢麗。

先前精靈、半精靈弓箭手並非為炫技而高飛,而是戰術選擇——避開隕石正下方,遠離巨人隊友設下的弩箭標靶,轉而鎖定隕石側面那些難以命中的弱點。

隨著地面弓箭手與弩箭手的協助,以及精靈、半精靈隊友持續施法與攻擊,第九個護符光芒逐漸暗淡,整片冰之花園緩緩下墜,彷彿天空中綻放的冰雪流瀑。

鱗道目光緊鎖高空。對方的隕石護符僅剩最後一枚,而己方第八顆也在閃爍。他那張嚴肅、帶著龍裔威壓的面容,掩不住內心的決斷。

「全力射擊——把比數追上來!」

魔晶砲與弩砲同時進入填充,觀測手迅速調整角度。鱗道沒有浪費任何資源,保留最後的法師陣線,只命令弓弩火力全開。戰場陷入壓抑的寂靜,所有呼吸都像倒數般緊張。

他抬手,猛然揮下——
轟然巨響,地核砲釋放滾滾魔能,地面震動,隕石劇烈顫抖。五支巨型弩箭如龍牙般刺入隕石,火光與煙霧交錯。第八顆護符光芒瞬滅,第九顆隨之崩裂。焦慮、壓力、緊張全在一瞬間釋放,只剩勝利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

白隊所有人目不轉睛盯著最後一個護符。它的光芒閃爍不定,隕石僅離地十五公尺。標槍手與長槍手整齊列隊,每一次呼吸都如心跳的節奏。勝利近在眼前——雖然之後還有一公里的推進階段,但此刻,他們已嗅見勝利的氣息。所有成員緊握武器,目光如火。

懸浮於白隊上空的隕石早已被長槍穿透千孔。當第十枚護符開始閃爍時,遠方忽然傳來令人心顫的氣息——黑隊指揮官艾倫,盤坐於地,碎髮遮面。神情藏於陰影中,但所有人都感受到那道目光,如星辰墜入夜色,明亮、決絕,又帶著一絲哀傷。他低笑,低語道:「迎接星辰吧——記得,輕一點。」

四名巨人化隊員隨即起身。高達七公尺的身軀震撼空氣,他們伸手抓住先前嵌入隕石的巨大長槍。四人各持一槍,唯獨倪薇爾雙手各握一柄,猛然推動。

隕石劇烈震動,第十枚護符隨即崩碎。長槍拔出時,燃燒的卷軸已全數耗盡。隊員們穩穩將長槍放下,那一刻,不僅是收尾,更是壓倒性的致命一擊。術法解除,巨人們恢復原形,只剩艾倫一人仍坐於地,他低聲說了一句——

「歡迎。」

隕石隨即平穩墜落。冰之花化為巨大的緩衝墊,五、六公尺高的冰柱在衝擊中崩解,冰屑如雪崩般四散,光影交錯,壯麗如夢。整個競技場陷入寂靜。隕石拖著銀藍的尾光墜地,碎冰與光屑如流星雨般漫散。

黑隊指揮官艾倫沒有退開,他緩緩張開雙手,像是在迎接命定的星光。冰屑在他身前炸開,碎光濺上臉與髮絲,他閉上眼,微笑。那畫面如夢似幻——少年立於冰光與煙霧中,雙臂微展,神情平靜而喜悅,仿佛擁抱著自己親手擊墜的星辰。

隕石落在他面前,未帶傷害,只有冰的氣息拂過肌膚。後來,人們為這一幕取了一個名字——《擁抱星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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