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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違了兩周的更新!
不知不覺第四部上也寫了很久,
畢竟還要工作,只能寫寫停停的w
接下來就盡力在半年內把上半完結吧~
2025/11/08:停更一次。
現在已經沒時間寫了,可能會改成隔週更新。
電腦建議開啟閱讀模式,手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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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連結
晨光傾瀉,灑落花圃上,將花瓣映得金黃。輕柔的魔素在空中翻騰,幻化成一朵朵袖珍雨雲,細雨落下,滋潤每一株綻放的生命。
操控雨雲的,是花圃旁的一個橘髮辮小女孩之手,她的魔力像呼吸般自然,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暈。她的身邊還有一個體型高大的男人跟另外兩名孩子。
「好、好厲害……」高大的尼亞爾張大嘴,愣愣地看著雲團,掌心不自覺地拍了起來。
「哼哼~沒什麼啦!這很簡單的!」
女孩錫拉聽到尼亞爾的稱讚,馬上就雙手叉腰自滿起來,不出意外地,因這一動,召喚的法陣就此崩解,小小的雲朵也應勢消散。
「啊!」
旁邊的男孩艾瑞克忍不住笑出聲,「哼哼,果然還太嫩了吧?看我的!」
他自信地舉起手,魔力瞬間凝聚成陣。
「源源不絕的水流之術,應該是這樣的──〈艾瑞克的水柱〉!」
紅光閃爍。法陣卻沒出現應有的藍色波紋,反而急劇升溫。
「欸?」
「哇啊啊!?」
轟的一聲,大量烈焰竄出。不慎構築的火魔法如失控的野獸,將小小的花圃襲捲進去,甚至朝著驚嚇的尼亞爾衝了過來。
「啊!笨蛋──」
錫拉在千鈞一髮之際護到尼亞爾前方,抬手瞬間使出魔力:「〈浪潮〉!」
法陣展開,滾滾的水流湧出,化成一道波浪將火舌淹沒,火光在水聲中熄滅。
多餘的水花濺起,將艾瑞克撲倒,他順著水流一路滑到牆邊。
「噗、噗咳咳咳…啊!咳……」
他咳著嗆到的水,但錫拉沒有理會他,而是先轉身關心大孩子尼亞爾的狀況。
「尼亞爾!有沒有哪裡受傷?」
在錫拉檢查著尼亞爾的狀況時,後者搖了搖頭,聲音顫抖著說:「沒、沒有,錫拉姐姐,謝謝……」
「咳咳咳……錫拉妳的魔法也太過分了吧咳咳……」
「哈啊!?你才過分吧!打算放出那種危險的魔法!」
「外面是怎麼回事──!?」
一聲凌厲的怒斥從教堂內爆出,就連關著的門扉都無法擋住這聲。
厚重的木門彈開,貝兒修女一臉驚乍地衝出來。
在她眼前的,是煙氣尚未散盡的花圃,還有晴朗天氣下不該出現的遍地水窪,跟全身溼透的艾瑞克。
「植藝課上你們在搞什麼!?」
雖有著絕世的美貌,但貝兒生起氣來毫不收斂,表情如同惡獸般兇狠。尼亞爾比剛才看到火焰還要懼怕,調皮的艾瑞克已經安分了下來。
「是艾瑞克!他剛才放了火魔法啦,花圃都燒掉了,還差點燒到尼亞爾!」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妳也弄了一堆水啊!」
「夠了!你們兩個!」
貝兒一聲喝止,空氣似乎都被定住。
她雙手叉腰,頃刻間,已經從現場殘留的魔力特徵中了解事情的發生經過──孩子們並沒有說謊。
在她強大的能力面前有關魔法的事都無所遁形,說謊沒有意義,也只會傷害到自己。
「艾瑞克!錫拉是這組的小組長,是因為她在這方面的成績一直很好,你應該聽錫拉指導,而不是逞強亂試。」
「是……」
「錫拉也是,妳也要注意點,妳是負責教其他孩子的,不是要表演給他們看。」
「知道了……」
貝兒嘆了口氣,語氣柔下來:「艾瑞克,厲害的領袖不是要事事萬能,而是懂得彌補自己的不足。所以向錫拉學習,讓夥伴的力量補上你做不到的部分,那才叫團隊。」
她對艾瑞克的夢想知道得再清楚不過,這樣的說法不只是能吸引他注意,也是真正為其著想。剛才還當作耳邊風的教訓此時都已進到了他的腦裡。
「錫拉有保護好尼亞爾也很棒,也是個稱職的姐姐,不過也要考慮自己的安全好嗎?魔法──」
「我知道~媽媽肯定又要說魔法的危險性了吧?」
貝兒修女苦笑,對孩子來說這樣的苦口婆心早已聽膩,為的就是希望同樣的錯誤不再發生。
這一瞬間,她想起前陣子來探訪的哈洛德與博迪爾。
他曾提過這國家正在發生的邊境戰爭,戰火似乎已經擴散到了這塊領地的附近,領主徵兵的消息已近在耳邊。
教堂雖處在山林之中,看似平靜,但這裡的地形並不嚴峻,若是為了戰爭而將軍隊駐紮至周遭也不足為奇。她在心中祈禱,希望這份安寧能多維持一會。
「……貝兒媽媽?」
「噢、抱歉。」聽到錫拉的呼喚,貝兒回過神來。
「妳剛剛說什麼?」
錫拉叉起雙手:「我們這組少了一人唷!」
聽到這話,貝兒隨即意識過來。
「嗯,我知道。」貝兒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我會去找她。」
「哼嗯~那就好。」
貝兒將課堂還給錫拉,讓他們繼續未完的植藝課,接著便回到育幼院。
她要尋找那個總是缺席的孩子,總是喜歡一個人默默躲起來讀書的孩子。
穿過走廊、越過會客室,貝兒蹲下身,在牆角那扇小方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伊芙?」
不久,門內傳來細微的滑動聲,小門像被微風輕拂般打開。貝兒雙手撐地,將身體擠進門框中,老樣子艱難地鑽了進去。
那孩子就坐在門旁,牆上一隅小窗透進的陽光照在她的黑髮上,還有她面前的一小盆幼苗。
「那盆是……」除了盆栽以外,貝兒還看到伊芙的身旁有些肥料跟澆水壺。
「花圃的木蘭。」
「啊…這、這樣啊!怎麼會…想要挑…這盆呢?」貝兒的臀部似乎卡在了門框,她邊說邊吃力地想鑽進來。
「……隨便選的。」
「呼──」總算擠進來的貝兒長舒一口氣:「但是在這裡聽不清楚錫拉的聲音吧?到外面去如何?」
伊芙偷偷看了下貝兒,才說:「目的也太明顯了。」
「啊啦,畢竟希望妳能多出去認識大家啊。」
「有什麼必要認識大家?」
她的回問看似無謂,語氣中卻略微帶著急切。
儘管藏匿於冷漠的外表之下,貝兒也瞥見了那對出於自我防衛的獠牙,野獸的傷尚未痊癒,也難以痊癒。
她選擇承受,即使這孩子會刺傷自己,貝兒也決定全部接納。她並沒馬上答覆伊芙的話,而是靜靜地將身後的小門關上,坐到門的另一邊,給予兩人一段沉澱的時間。
靜靜看著伊芙準備給盆栽換土,貝兒的聲音偷偷地流進沉默中:「我曾不懂家庭是什麼。」
鏟土的聲音停了一瞬。
「妳想要說自己理解我嗎?這謊話也太膚淺。」伊芙嗤聲。
「我沒有說謊喔。」
貝兒的神情淡然,抱著雙膝,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降生在這世上時,只是模仿你們的模樣,試著成為一份子。但我模仿不出那種彼此相連的感覺……人之間與生俱來的羈絆。」
伊芙難得地露著明顯的困惑,她皺眉、聽著那奇異的自白,大腦正飛速運轉著剛才的話語。
「那到底是什麼呢?人類之間的結合為何不單純只是物種的繁衍?人為什麼能因血緣產生情感、組成家庭?當中到底藏著什麼神秘的、無法用肉眼觀測到的東西在?」
「這……這是什麼奇怪的寓言故事嗎?」
面對伊芙的錯愕,貝兒微微笑。
「對啊,不過也算是一種謎語吧?」
「妳說的就是『愛情』與『親情』吧……」
講到這兩個詞,伊芙實在是渾身不自在,但對那麼奇怪的故事,她不吐不快。
「那有什麼好困惑的……大腦對優秀的繁衍對象分泌出感到快樂的物質,那就是愛。由胎生數量少,需要保護幼體的本能那就是親情。」
「小伊芙很仔細地思考過這些事呢~」
「唔!?」
伊芙的臉迅速紅潤了起來,反覆思索就像是暗示渴望。
貝兒語調柔和:「妳說得沒錯,但理解事物的本質,並不會讓妳理解事物的『真實』。我看過母親為拯救孩子溺水而亡,父親為了保護孩子而抵禦賊人,奮戰至死。
我不是出自那樣子的誕生,我無法理解那是什麼樣的感覺能夠驅使人做出那些事情。有人說,人類是內分泌的奴隸,那麼不被束縛、自由的我們,存在又是為了什麼?」
隨著她的話語結束,伊芙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那妳為什麼要照顧孤兒?渴望家庭的話,組一個就好了。」
「我在等一個人。」說到這時,貝兒的目光垂低,嘴角曖昧地彎起,似乎在懷念一段特殊的往事:「教我什麼是『人』的人。」
「……他還會出現嗎?」
伊芙第一次看到貝兒出現這種表情,這反而讓她更加困惑。
「應該不會了吧。」
貝兒的笑靨如雪白的木蓮花開。
「所以我選擇留下,為神奉獻,也為你們而活。」
這句話如春風拂過伊芙的胸口。
「在建立教堂與育幼院的過程中,我實現了夢想,你們帶給我一個美好的家。我想,這也是那個人所給的祝福吧?」
從貝兒剛才所說的寓言故事中,伊芙看到自己的處境。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或許她是唯一理解自己的人。但她選擇了不同的方向,相較之下,自己又是如何想的?
「那伊芙呢?」
「欸?」
「剛才說到夢想,妳的夢想是什麼?」
「我……不知道。」
「可以往喜歡的事去想喔~」
「喜歡的事……看書吧。」
「嗯~那就祝妳能找到讓妳願意寫下自己故事的夢想。」
語畢,貝兒微笑著起身,回頭推開小門。
「等、等下……」
伊芙低聲叫住她,小心翼翼地將那盆幼苗遞上。
「……錫拉講錯了,白色肥料不能跟土黃的混合,植物會死掉……」
貝兒接過盆栽,笑意溫如晨光。
「我會幫妳轉達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