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林冠切成一片片銀葉,落在苔石與枯枝上,空氣瀰漫著泥土的香氣。
夜間的風吹撫過胡蝶忍的髮絲,以往她會喜歡這種感覺,彷彿世界都慢了下來不再有煩惱,但今天連夜風都帶不走她心中的焦慮,理由自然來自她身後的兩個人影。
「珠世大人,這裡路不太平穩,還請扶好我的手。」
「嗯,謝謝你愈史郎。」
一位梳了瓜皮式短髮的青年攙扶著身旁另一位穿著端莊和服的溫柔女子,儘管女子的穿著看上去並不適合走這種林間小路甚至還穿著木屐,但她也並未顯露疲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忍稍稍側過頭用眼角餘光監視著那兩個⋯⋯鬼,額角抽動。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桑島先生的培育所,那裡保管著一顆受惠於上弦陸的特殊性而未消亡的鬼頭,提出要求的正是這個名為珠世的叛變鬼,她一聽說墮姬的存在便要求務必要讓她見上一眼,忍身為精通醫術的柱也不難理解她的心情,畢竟自己當時在聽到消息後也是立刻前往查看。
然而——
——就算是主公大人的命令也太⋯⋯
忍在心裡不斷做著天人交戰,一方面這合作是天音大人轉述主公大人的要求促成的,希望他們可以聯手合作出對付無慘的藥,另一方面,自己一直將鬼視為敵人,就算有了彌豆子的先例,但忍還是很難忽視對方身為鬼的身份,更別說在公務上合作。
——而且他們還知道總部的位置⋯⋯如果這時候又背叛我們的話主公大人就危險了!
保持著十分中有十一分的不信任感,忍打起精神提醒自己要時刻注意他們的動向。
愈史郎也將焦躁戴在臉上,他當然有注意到眼前的柱在監視他們,明明他和珠世大人都是被動被邀請來的,地位可以說是被邀請的貴賓才是吧?現在怎麼像犯人一樣?
「喂前面那個皮笑肉不笑的,與其一直監視我們不如好好看路如何?地上的石頭可能都比我們危險喔。」愈史郎忍不住出言譏諷。
珠世瞪大雙眼,阻止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忍已經笑容滿面的回過頭,「謝謝你的忠告,可能對你來說這種沒神經的日子過慣了,但我可沒天真到讓吃人的鬼在我身後還不加以防備喔。」
兩人的目光彷彿在空中點出火花,珠世拍了一下手掌:「好了,兩人都停一下。」
忍最先移開視線,微笑著低首:「失禮了。」
「嘖⋯⋯裝乖的。」愈史郎憤恨地滴咕了一聲,但也別過頭去。
珠世嘆了口氣,「忍小姐,我理解你們鬼殺隊的立場及對鬼都恨之入骨的感情,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如果斬殺無慘後妳的想法也沒有變,歡迎取下我這罪孽深重的首級,但愈史郎並未食過人,還請不要將日輪刀斬向他。」
聽到珠世的話,愈史郎露出複雜的表情,忍看著他們,笑容收起一些:「別誤會,我可斬不下鬼的頭,至於戰後的事——就留到戰後再說吧。」
隨後忍轉身,繼續向前走,只是不再毫不掩飾地投向不信任的視線。
——別被騙了,胡蝶忍,他們終究還是鬼。
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不能鬆懈,忍改以用耳朵去追蹤他們的一舉一動,此時頭頂上一隻鎹鴉的尖銳的聲音劃破寂靜的夜色。
「注意注意!西邊村中確認到有鬼潛行!請蟲柱立即前往!」
忍眉頭一皺,是因為這附近只有他們在嗎?時機真差⋯⋯
「怎麼了?我們留在這等妳也行喔。」愈史郎見她站在原地猶豫不決,使壞似地笑了一下。
「想得美,我有看好你們的義務,請跟著一同前往,只是稍微繞一下路而已。」上弦所有的鬼已有目擊情報,忍自己也親眼見到了上弦貳及肆,是不是上弦鬼鎹鴉應該都能分辨才對。
忍領著他們轉進另一條小徑,腳底傳來清脆的落葉踩踏聲,跟著頭頂上的鎹鴉前行。
午夜的小村彷彿被世間隔離了出來,忍非常熟悉,這個小村莊已經「死了」。
「好安靜。」愈史郎喃喃道。
忍用鼻子呼了一口氣,「有鬼的地方——尤其是像這種沒有警察的小村,如果我們來晚了就會是這樣,求救無門、周遭的人卻在每晚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到最後只剩逃不走的老人或小孩,所以⋯⋯」忍用比平常更重的力道握緊刀柄轉了一下,刀鞘中發出「喀」的一聲,那是毒液流入日輪刀的機關聲,「我最討厭鬼了。」
忍知道自己說了氣話,沈寂一陣後向面露歉意的珠世低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嗯⋯⋯沒關係,我也不是沒看過妳說的狀況。」珠世在脫離無慘控制前也吃過人,她覺得自己沒什麼立場接受忍的道歉。
「哼,快點去把那隻鬼抓出來殺了吧,這村莊的氛圍真差。」愈史郎敏銳的察覺到這裡已經幾乎沒有生人了,恐怕這隻鬼已經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巢穴。
「我知道。」只要不是上弦,柱基本上不會輸任何鬼,忍抽出已裝好毒的日輪刀,往村莊走去。
走了一段路,忍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受不了地微笑著回頭:「兩位為什麼要跟來?」
愈史郎走在珠世身前,理直氣壯地指著忍說:「說什麼啊?不是妳要監視我們的嗎?而且在這裡的不是上弦鬼吧?給我好好負起責任保護好我們!」
「嗚⋯⋯」忍難得地難以回話,愈史郎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愈史郎,講話不要這麼沒禮貌,」珠世只好又出聲調節,「忍小姐請不用擔心,面對上弦以外的鬼我們有自保能力,專心在戰鬥上就好。」
忍點了一下頭,然而儘管她相信珠世的話不假,但還是不敢放鬆警惕,某方面來說,已經佔地為王的鬼有時候也很麻煩。
忍再次推開一扇民房的門,「這間也一樣⋯⋯」
所有房子都空無一人,但屋子裡沒有灰塵,鍋碗瓢盆都擺放整齊,爐灶裡沒有任何灰燼,有人在維護這個村莊的整潔。
愈史郎看著忍又前往另一間民房調查,不禁皺起了眉。
「珠世大人⋯⋯這裡的感覺很奇怪,我說不上來為什麼。」
珠世也感覺到一種違和感,他們進到這個村莊都還沒遇到什麼危機,圍繞他們的只有一間間乾淨的木屋,毫無生活感卻被某人或某物像寶物一樣在細心守護著。
「像是有個管家在照料這裡一樣⋯⋯」珠世喃喃地說出自己的感想,突然她感覺到後方街道有什麼動靜。
「珠世大人請退到我身後!」愈史郎也注意到了,趕緊將珠世護在身後,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些人影,「喂!柱!這裡有狀況啊!」
愈史郎回過頭叫喊,卻發現忍已經不見了,也沒有因為他的叫喊聲就出現。
「嘖⋯⋯怎麼偏偏這時候!」愈史郎咂舌,他沒有吃人,假設這裡的鬼已經把村人都吃完了,那他恐怕是沒有勝算的。
眼前鬼影幢幢,他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人影越來越靠近,黑暗中他們也看清了對方的樣貌,是一群毫無生氣、穿著布衣的村民。
他們像無視愈史郎和珠世一般,只是魚貫地進入不同的民房,像是被設定好了一樣。
「他們⋯⋯不是活的。」愈史郎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幾個村民走過他們身旁,像沒看見他們似的。
「嗯⋯⋯應該是血鬼術製造的假物。」有個鬼在操控這些被製造出來的村民。
他們靠近其中一間民房,透過窗戶看見假人村民在裡頭進行著打掃及日常生活,生著沒有火的鍋子假裝煮飯,小孩在旁拿出木製的玩具開始遊玩。
「真詭異⋯⋯」愈史郎打了個寒顫,狀況仍然不變,那個操控這個現象的鬼仍然藏在暗處。
愈史郎帶著珠世前往剛剛忍調查的民房找她,但忍卻不在那裡。
「該死⋯⋯那個柱到底跑哪去了。」愈史郎忿忿地往牆敲了一下,珠世環顧四周,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她正想開口,兩個朝她走來的人影卻讓她忘記了言語。
「珠世大人⋯⋯?」愈史郎注意到珠世的異樣,也回過頭,眼前是個穿著古老、面容祥和的男子,他牽著一個小女孩,長相跟珠世有幾分相似。
——這是⋯⋯
愈史郎正想提醒珠世,他卻注意到另一個靠近他們穿著和服的女性,知性的氣質和他如出一徹。
那是他幾乎都快忘了的,自己母親的面容。
珠世的睫毛微顫張口要說些什麼,但又闔了起來,她甚至想摸摸自己的孩子,哪怕知道那是假的。
「珠世大人。」愈史郎沒有沈浸在和母親的相逢太久,很快就回過神出聲提醒。
珠世收回想伸出去的手,將其放在胸前,按住騷動不已的心跳,也將那個思念壓著,點了點頭,「我知道的,愈史郎。」
假人在他們面前只會面露笑容,什麼都不做,跟珠世剛剛察覺到的某件事相符。
——果然是這樣嗎。
「⋯⋯我們走吧。」愈史郎聞言頷首,領在珠世前方,他沒有回頭看自己母親一眼,如果是他的母親也不會要他回頭看一個假貨。
珠世將雙手交疊在胸前,一手的指甲深深刺入另一手的手背,淚水幾乎湧出。
——那個,不是真的⋯⋯就算妳跟他們道歉又有何用呢?
珠世咬著嘴唇,愈史郎伸出手,按在她交疊的手上。
「珠世大人,請往前看吧,想想我們該做的事。」愈史郎和她四目相交提醒道,珠世這才醒悟。
「嗯⋯⋯你說得對,謝謝你。」珠世邊用手腕擦去還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在心中佩服他的成熟穩重,與正因自己大膽的行動而在內心不顧形象吶喊的愈史郎形成強烈對比,「總之先找到蟲柱小姐吧,她應該已經看出這個村莊不對勁的地方了。」
兩人很快便在不遠處一間民房中看見忍的背影,那是一間極其普通的民房,兩個父母模樣的假人正和一個幼童鬼遊玩,鬼看上去是個男童,消瘦的臉及身體像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但他仍然露出笑容觸碰假人父母的臉、讓他們舉高。
「看上去⋯⋯只有一歲多吧。」珠世和愈史郎走進了民房,她的聲音像在嘆息。
所以這裡的假人行動都如此單調,除了在自己家煮飯打掃就沒有其他行為,因為作為創造者的鬼沒有那種認知。
「怎麼會⋯⋯所以是這隻鬼吃了整個村莊的人嗎?」愈史郎無法想像那個畫面。
忍不發一語,剛剛她在某一處看見了自己的姐姐,那個幼童鬼製作的假人跟珠世他們一樣不會做任何行動,這讓忍原本以為這是個藉由製作假人誘騙不知情的路人進村加以捕食的惡質鬼,但當她到處尋找鬼的蹤跡、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那因怒不可遏緊握的拳卻鬆了開來。
「不是這樣的,愈史郎。」珠世將這難以啟齒的話說出口,「這個幼童恐怕是被父母遺棄了吧,村莊恐怕是被廢棄的。」
愈史郎彷彿被一記重擊打中,所以他的血鬼術才以這種方式現形嗎⋯⋯他腦海中記得的村莊和對家庭的認知只有煮飯打掃,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一直在這裡和「父母」一起⋯⋯
「⋯⋯偶爾也會有這樣的狀況呢,不幸的人被變成了鬼,有些人是逼不得已,只是牠們通常都會因為飢餓而襲擊人類,鬼殺隊的『正義』也得以執行。」珠世看著忍的背影,此時的她是如此脆弱,她將痛恨鬼斬殺鬼視為自己的原動力,所有的鬼都應該根除,但她相信的事物現在卻受到了考驗。
「這個孩童,大概沒有吃過人,不然就是很久沒吃了。」珠世走近了點觀察孩童的外貌做出結論,孩童仍然像沒看見他們一樣跟假人父母開心玩耍。
「⋯⋯變成鬼就沒救了。」忍說道,聲音梗塞。
「是啊。」珠世肯定。
「......就算他現在不吃人,等到他的血鬼術使用到極限忍受不了飢餓感,襲擊不小心誤入的旅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絕對有機會。」珠世並不否認。
「⋯⋯但是⋯⋯」忍的手握緊刀柄,刀鞘隨著她的顫抖喀喀作響。
--還是幼童的鬼我能斬嗎?他應該要被斬嗎?
從未斬過鬼的忍不確定能不能一刀讓他毫無痛苦的離世,幼童鬼啊啊叫著,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甚至不會說一句能讓人辨識的話,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腦部尚未完全發展也使他不受無慘的控制影響。
忍使用的毒會讓鬼十分痛苦,要她使用毒來對付這隻鬼她做不到。她柳眉緊蹙,不斷思索著方法,但卻找不到答案,身為柱,竟然在斬鬼這件事上產生猶豫讓她感到羞恥。
珠世走上前,微笑拍了拍忍的肩膀道:「還是交給我吧。」
「咦?妳要怎麼⋯⋯」
「別看我這樣,我也曾經是個媽媽呀。」珠世的語氣略顯落寞,便往幼童鬼走去。
幼童鬼起初還皺著眉看向走近的珠世,看上去不太信任,但也許是因為珠世身上的母性氣質,當她拿起旁邊的波浪鼓玩給幼童鬼看吸引他的注意,很快他就願意給珠世抱了。
「假人也不動了呢。」愈史郎看著幼童鬼一動不動的「父母」,看來他沒辦法分出太多意識操控假人。
珠世先是輕柔地唱著童謠、讓幼童鬼注意她手的動作轉移注意力,隨即快速取出一支針筒在他大腿打上一針。
「那是用彌豆子的血製作的藥劑,可以讓鬼脫離無慘的掌控,不過無慘應該也不會特別理會這隻鬼吧。」忍靜靜聽著愈史郎的解釋,珠世熟練的手法就像專業的醫療人員,讓她心生佩服。
被打了藥劑的鬼睜大雙眼,假人們一一消失,化成幾顆地上的石頭。幼童左右張望,定睛在珠世身上,臉頰開始漲紅,隨即大哭了起來,幼童尖銳的哭聲有如刀割一般讓人心疼,珠世動作輕柔地將其抱起,輕輕拍著他的背。
「⋯⋯受無慘支配時沒什麼自己的意識,只會遵循最表層的自我行動,他肯定是到現在才察覺自己的父母不會再回來了吧。」
忍緊咬下唇,她不想承認自己對鬼產生了同情之情,明明她是依靠復仇為動力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如果這個幼童沒有變成鬼可能早就餓死了,難道她得去承認變成鬼的正當性嗎?
愈史郎瞥了忍一眼,他大概猜得到忍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驗,但就像她接受了彌豆子的存在,此時應該不需要多說什麼她也跨得過去吧。
珠世邊安撫著幼童鬼,回過頭向愈史郎使了眼色,愈史郎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兩管藥。
珠世抱著幼童鬼起身:「其實我有個想法,如果能成功那就能製造出打倒無慘的藥物。」
忍一怔,趕緊問道:「什麼方法!」
珠世繼續解釋:「單一藥物是不可能起效的,所以用復合藥物分別發揮作用,如此便能達到消滅無慘的效果,最差也能弱化他。這兩管藥劑一個是阻止分解的藥物、另一個比較特別,是『治癒』的藥物。」
「治癒⋯⋯不可能吧!」忍驚叫出聲,鬼照理說是不可能治癒的!
珠世搖了搖頭,「不是這樣,只是從『人類』的角度是治癒,要點是在騙過免疫系統的同時破壞異常細胞,對鬼來說有點像癌腫的存在吧。」
「癌腫⋯⋯可是這樣⋯⋯」不也是很痛苦嗎⋯⋯忍沒有把之後的話說出口,感覺說出來就像是背叛自己的身份一樣。
珠世將幼童鬼抱給愈史郎,從他手上接過藥物。
「我這邊已經有充分的數據及資料,只要我們在天亮前研究出怎樣的調和可以讓藥物起效,就能讓這隻鬼在藥物的影響下死去,過程應該會是相對舒適的⋯⋯至少隨著鬼的細胞越來越少痛苦會逐步減輕,還能獲得重要的實驗數據,但是⋯⋯」珠世朝忍伸出手,「我需要妳的幫忙,忍小姐。」
「嗚⋯⋯」忍看著她的手,和鬼合作⋯⋯讓鬼舒服的死去⋯⋯這都是她沒有做過的事⋯⋯她轉頭,看向幼童鬼不滿地推著愈史郎的臉、想要給珠世抱抱的樣子,心中還是拿不定主意。
「忍小姐,如果世上沒有鬼,妳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醫生吧?」珠世微笑著,儘管她為了殺鬼調製了無數的毒藥,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這個溫柔的女子一定能用她的智慧拯救更多人,「讓我們一起合作,我相信妳的能力。」
忍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默向姊姊道歉,她不知道姊姊會不會生氣,但是⋯⋯
「我知道了。」忍回握珠世的手,「請將資料給我看看。」
「嗯,沒問題。」珠世開心地回過頭,「愈史郎,孩子就麻煩你了,快天亮時告訴我們一聲。」
「嗚⋯⋯是,珠世大⋯⋯喂小鬼!不准拉我的頭髮!」
「不要那麼兇!孩子哭了怎麼辦!」
「是!珠世大人!」
珠世的貓——茶茶丸花了幾趟時間運來了卷軸和器具,兩人通宵閱讀卷軸討論著藥物的製作,旁邊不時傳來愈史郎哀嚎的聲音。
朝陽悄悄爬起,朝露順著草葉落在青苔上。
忍在民宅後方一處曬得到太陽的角落挖開了土,將放在一旁的甕埋了進去,眼神有著些許的不捨。
「祝你下輩子能投胎到個好人家。」忍雙手合十,帶她長大的岩柱是個僧人,儘管她並不是那麼信佛,但此刻還是唸了一段心經。
珠世和愈史郎已經在一處曬不到太陽的民房中睡去,忙了一整晚他們都累了,他們在送走幼童鬼之前讓他喝了一袋血飽餐一頓,然後注射和防止分解的藥結合後的麻醉劑讓他熟睡,最後打入調和過後的治癒藥。
這個村莊不會再有假人打掃,想想不禁覺得有些寂寞,也許這隻鬼也是因為寂寞才把整個村莊的村民都再現出來,在他剛出生的時候肯定也是被整村的人祝福著的吧。
——不要緊的,我的動力還在。
忍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朝陽灑在她的身上,似乎也照亮了她之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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