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何太沖真要廢石誠手筋,林湘顯露聲息,同時,由隱匿處站出。
石誠驟然發覺屋外多了一人,不由一訝。
而何太沖更是心驚:「班師姊不是絆著劉席善嗎?怎麼此刻會有人來?」隨即發現:「這人內力不及劉席善,甚至似乎還不如宋餘宏。」開口道:「何人在此?」說話間,已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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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知自己尚敵不過何太沖,暗自警惕,口中卻微笑道:「山間行人。久聞崑崙派之名。今日一見…真是大開眼界。」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是敝派簡慢了。」何太沖拱手笑言,溫和儒雅地走近,忽地右手一揮,數枚暗器一齊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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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早在全神戒備,見何太沖舉動有異,當即往旁一側,閃過暗器,隨即後躍。
一躍之後,依片刻前的構思,轉身急奔,同時朗聲道:「原來殺人滅口是貴派的待客之道,那還是簡慢些的好。」
她說完這句,便全力奔跑。
如她所料,何太沖自後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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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林湘已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和何太沖的距離雖未減小,卻也沒怎麼增大。
她心中驚異:「何太沖的腳程怎麼變快了?就適才所聞,難道是我聽錯?……還是,……何太沖在劉席善等人面前隱藏了實力!這個人後來當上崑崙派掌門,靠的可不只是班淑敏的青睞。」
又暗暗焦急:「這回失算了。若是相距不夠遠,即使有那佈置,也未必真能脫身。該如何是好?放暗器?一下把底牌全用了,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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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林湘腦中靈光一閃:「嗯,何太沖應不願劉席善等知道他的實力。……試一下吧,在那個方位應該沒人?目前的距離也夠我說句話。」
她提氣笑道:「何太沖,好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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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力送出這六個字後,林湘再不開口,只凝神調息奔跑。
不到一盞茶功夫,何太沖的腳步慢了下來。
片刻後,林湘聞得西南方有兩人趕來。
「僥倖。」她在心中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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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兩人此刻展現的速度來看,應是班淑敏和劉席善。
這兩人的速度較自己快些,但離此尚遠。
而何太沖此時似已決定,寧可讓這竊聽者逃走,也不能暴露隱藏的實力,因此輕功回到了之前五人對戰時的火候,與自己的距離漸漸拉大。
須臾,班、劉二人之後,又跟來一人,聽著應是宋餘宏的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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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人勾心鬥角,倒是助了我了。」林湘暗道,不過,卻也不敢放鬆警惕。
終於,拐了四個彎,在自己身影消失在三人眼中後,林湘來到一樹下,拉起事先備好的繩索,足一點地,飛上另一棵大樹。
她借繩之力,不留足跡地翻過多株林木遠去。
當然,繩子有同時被仔細地收了回來,沒有留在那成為追蹤的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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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多鐘後,何太沖追循著足跡來到一巨榕下。
一瞥眼,樹幹上似有幾個字。
何太沖不敢點起火折,只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去,樹上寫得是:“千山獨行,不必相送”。
他追蹤了這許久,一直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此時躊躇了半晌,忽地臉色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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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席善、班淑敏一前一後也來到了此處。
劉席善見字,皺起了眉。
班淑敏則是看到何太沖神情不善,問:「怎麼?」
何太沖含怒咬牙道:「這些足跡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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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此時剛回到囚禁石誠的石屋外,掃視一圈,一切正常。
她推門而入,見地上正坐著一個約莫二十的少年,身上有好幾處傷,頗為狼狽,但神情鎮定,其手腳上繫著鐵鍊,鐵鍊則扣於一旁的石柱。另,手臂直直垂下,似是卸脫了關節。
林湘問:「你是石誠?」
那人看著她,有些疑惑,帶著戒備,道:「是。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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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順口答:「路人。」隨即運力揮劍斬向鐵鍊。
「噹!」地一響,鐵鍊未斷,只起了一絲細紋。
她再次揮劍,這次使上十成力,細紋僅略深了些。
石誠看著林湘的舉動,暗想:「陸仁?陸芢?這兩字聽著有些耳熟,卻是何處聽聞?這姑娘出劍飄逸靈動,是名家子弟出外歷練?卻看不出她是何門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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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斬鐵鍊時,也留意著周遭和石誠的動靜。
小說或電視劇中,不乏劫獄時,反遭待救之人傷了的故事。
雖這石誠似是好人,她也還是多留了個心眼。
這時,林湘側頭問道:「你可知這鍊子的鑰匙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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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誠答:「在劉席善手上。不過,據我揣測,何太沖也有一支。」
林湘鎖眉,劉、何這兩人她皆打不過,雖然她原本也沒真寄望鑰匙能在什麼小嘍囉手上。
此時別無選擇,林湘重又觀察鐵鍊,鐵鍊基本上是以同一材質鑄成,材質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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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了鐵鍊最細處,又砍了幾劍,無奈地發現,以此加深刻痕的速度,怕要磨上一個時辰,才能把鐵鍊削斷。
但,她沒有這許多時間,不管何太沖等人是半路發現不對,還是跟著事先留的足跡繞一大圈,再回到這裡,都應很快會有人前來查看。
她引開何太沖等人的那些安排,原是預備在最後脫身用的,無法把將人支開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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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當初在桃花島上挑把神兵利器,此刻就好解決了吧?」
「呸!是我實力不夠,怎麼能怪劍不鋒!若內力夠深,折葉飛花均可傷人。」
她微側劍面,月光映在近劍柄處“清痕”二字上。
「何況,清痕是我的同伴!」再次將目光移向鐵鍊,暗道:「剩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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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姑娘…。」石誠知情況不妙,開口道。
林湘微愣了下:「是在叫我?陸姑娘?」
隨即想起自己曾說的「路人」二字,尷尬一笑,道:「敝姓林。」
「姓林?」石誠遲疑了下,終於明白先前感到“陸仁”二字耳熟的原因,不由好笑,但此刻卻無暇言及,只道:「有人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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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此時也已隱約聞得,問曰:「有何我能做的?」
石誠凝思片刻,道:「煩姑娘轉告在下的師兄潭硯修,就說,大師兄下落不明,劉、班、何、宋四人發難,石誠被擒。」
林湘問:「令師兄潭硯修在何處?如何辨認?」
石誠答:「潭師兄高潔溫雅,今年二十六歲,內力較何太沖為高,略勝劉席善和班淑敏,此刻在無心洞閉關,應於今夜子時出關。」又說了無心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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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點頭,望向石誠雙臂,心中猶豫了下:「幫石誠把關節接上?……既然無法讓其脫身,還是不要打草驚蛇好了。若這石誠掩飾得好,何太沖等未必會知道有人進來過。」
石誠道:「若日後石誠尚有命在,當報傳訊之德。」
林湘答:「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轉身,推窗躍出。
她一刻也沒多留,按著石誠所說方位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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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洞並不難尋,林湘來到左近時,尚有兩刻方是子時。
她避過幾名崑崙弟子的耳目,在一樹後坐了,聽著陸續又有數人到來,子時,一人自洞中出關,之後,數人上前寒暄,劉席善、何太沖皆在其中,過了一會,方紛紛散去。
出關那人未立時離去,卻在原地待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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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暗想:「是在等他師兄弟嗎?這個應是潭硯修沒錯。我要傳的消息何太沖等人都知道,就算冒牌貨聽了也不要緊。」
思慮已定,林湘由樹後露出雙眼,撿起一粒石子,向那人身旁之石彈去。
那人聞得暗器之聲,轉過身來,隨即查知石子並非向他而去,略一遲疑,接著幾個縱躍,來到林湘身前五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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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心道:「看起來功力也合乎描述。」由樹後轉出。
那人似微微愣了下,隨即揖言:「這位姑娘,光降敝派,不知有何指教?」原可做為挑釁之話,由此人口中道出,卻毫無指責之意。
林湘望了望面前之人,暗想:「好純粹的書卷氣。」又覺此人之言彷彿不僅僅為謙和有禮,倒似真不認為外人逛到他崑崙派駐地有何不當。
她還禮,問:「敢問閣下可是姓潭,名諱上硯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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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不敢,在下正是潭硯修。」
林湘道:「在下受託,傳一口信。」隨即轉達石誠之言。
潭硯修變了面色,急問:「姑娘是在何處見到敝師弟?還望相告。」
林湘說了所在。
潭硯修一抱拳:「多謝!」便朝所指方位奔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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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暗忖:「這樣就信了?這人怎知我真的是幫石誠帶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不難查證?」
她於無心洞周遭仔細查探了一番,確認並無第二個閉關之人。
想了想,林湘又至他處,抓了個雜役,問明潭硯修所居之地後,打暈,補上一指睡穴,藏到山中無人行經處。
她尋到潭硯修的屋子,屋中無人,她在距屋前之路二十餘丈的樹上藏起。
約三個時辰後,那潭硯修由路上行過,進屋,燃起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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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窗紙,看到那人坐在屋內,林湘放下心:「這是真的了。如果是何太沖、劉席善找來的冒牌貨,不可能這樣光明正大地鳩佔鵲巢。若真能這樣堂而皇之地扮作主人住進人家裡的話,早掌控全局了,也不用再玩這些小把戲。所以,話已傳到,我的責任了了。」
又想:「這潭硯修一個人回來,是沒找到他的師兄弟,還是沒救出來?嗯,我闖去過,想必何太沖那些人會有所準備吧。一天後是他們的掌門繼任日子嗎?何太沖會當掌門?也許到時可再去看看是何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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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藏身之處距屋外的路僅二十餘丈,可看清行過之人的面目,離那屋子則有四十餘丈,是估算的可“無聲”撤退的距離。
謹慎起見,林湘待一陣風起,草木簌簌作響時離去。筆湍飛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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