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緊腳步,我迅速的原路折返。
這趟我要的是悄無聲息地解決這一切,不留任何足跡讓葉氏嗅聞,更沒打算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發生過,包括當事人。
腳下不停,我手上也沒閒著,指尖連點,向外討起救兵。
「喂!妳走那麼快幹嘛?」戲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緊追在後的步伐快了起來。
那輕薄的話語一入耳,瞬間,我的拳頭硬了起來。
若非今天有更緊要的事在身,我肯定讓他品嘗品嘗什麼叫做被教訓的滋味!
提起腳步,我跑了起來,手機貼上耳邊。
當電話一被接起,我便迅速報出自己的所在位置:「我在萬華西昌街附近,有人在追我,快點來接我!」
這時間霍子煜應該在板橋的藏紅混,他是我此刻唯一能搬到的最近的援軍。
「妳怎麼了?」聽到這聲音,我原先準備掛電話的手頓了一頓,這不是霍子煜!
「我在附近,」不等我反應過來,電話那頭的嗓音便再度響起,「現在就過去。」
電話掛掉的那刻,我甚至有一瞬間的失神。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弄明白接起電話的為什麼不是霍子煜,可眼前的形式卻不容許我思考更多,男女生理上的優劣差距很快就讓後頭的小流氓追上了我,轉角間我能感覺到衣角被大大扯了一下。
眼看再這麼追逐下去,距離只會越來越近,更何況這裡是他們的地盤,被逮到只是遲早,腳下一拐,我轉進了只有幾盞昏暗燈光的市場,趁著他們還來不及跟上的空檔,看準了入口不遠處的一根大柱子作為掩護,就朝斜後方的攤販桌下一鑽。
我沒想到多年演唱會,看著艾姊他們按角度規劃視線遮蔽區的經驗,居然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趴伏在半濕未乾的磁磚地上,聞著桌底腐爛的菜腥味,還有蔥蒜的刺鼻腥氣,我聽到小流氓的交談聲由近而遠:「幹你娘那女的是怎樣,這麼會跑!」
「那個跑不遠啦,上次慶姊他們家跑掉的小姐還不是我抓回來的?」
「啊不然你去那邊看,我找這邊。」
「抓到,謝禮七三分!」
「好!」
確認了小流氓真的已經走遠,我才從那臭轟轟的菜販子底下艱難的爬出來。
拍掉不知何時掛到肩上的軟爛菜葉,我快步朝市場外移動。
這鬼地方我是萬不能再逗留了。
深呼吸穩了穩心緒,我不能讓自己露出一絲慌忙的氣息,我要無事人一樣氣定神閒的走出這裡。
後來哪怕那兩個小流氓從我面前交錯的小巷口經過,我踏前的腳步也不曾遲疑過半分,唯有沉穩應對才有全身而退的機會。
眼看著再過一個轉角就要踏出花街的範圍,我忐忑的心也稍稍安了下來,可就在這時「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突如其來的鈴聲嚇的我抖了好大一大抖。
我迅速接起電話。
「喂,我在德昌街的小七外面,妳在哪裡?」
「在那裡!」後頭突的一聲喊,是那兩個小流氓。
此刻我除了跑,還有其他選擇嗎?
拔起腿,我就往向外的大馬路衝去。
「你在那裡不要動!」我向電話那頭的人喊道。
便利商店……
便利商店在哪裡?
德昌街那麼長……
無頭蒼蠅的埋頭狂奔,我努力的在混亂中尋找著電話中的便利商店。
可便利商店沒找著,我的衣角卻再次的被逮著:「還想跑啊!」
所幸我的運氣不怎麼好,該有的時候卻來的很是即時。
在轉過身試圖掙脫時,我的眼角餘光瞄到了對街的便利商店。
就是那裡!
這一刻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抓準時機,我就往馬路中央闖。
正好一台車速不低的摩托車,就這麼朝我們的方向騎了過來。
「幹你娘!」來自摩托車騎士驚恐的怒罵。
有摩托車騎士從中穿越的助陣,小流氓瞬間嚇得放開了我衣角。
既然力氣比不過他,那我只能跟他比巧勁了!
我就不信都要被車撞了,他還不鬆手!
「幹!會不會走路!雞掰!」騎出一段才好不容易穩住龍頭的騎士回頭大罵。
為了不被追上,過個條馬路,我做盡了所有危險示範。
看也不看的就朝便利商店外頭,閃著雙黃燈的黑色保時捷奔去,也不管自己險些被對向的貨車撞上。
開門,上車,關門,一氣呵成:「快走!」
沒有絲毫遲疑,我話音一落車子迅速動了起來,將那兩個追上後車廂的小流氓狠狠甩在後頭。
「還好嗎?」駛出一段路後,車子緩緩停了下來,紅燈。
拋開了被認出來的擔憂,這時候我終於有心思去注意身旁這妝髮未施,簡單帶著一頂鴨舌帽的男人了。
「你怎麼會來?」
我剛剛打給的明明是霍子煜,怎麼接起來的卻是……沈昊霖?
當時情急之下我根本無暇去翻找聯絡人,單憑著與線往聯絡人分開前,對通話紀錄的印象打給位在第二格的霍子煜,可是怎麼……
只是再次打開通訊紀錄,位在原先記錄第二格的居然沈昊霖的未接來電。
他就這麼好巧不巧的,在我與線往聯絡人通話前,打給了我……
「公司年度體檢的醫院在附近。」他說的自然,「妳要是需要幫忙要說。」
方才與小流氓的追逐想必他也看到了。
接起電話的是沈昊霖,不是我最震驚的,我最震驚的是,他會來……
「已經處理好了。」
對於我的回答,沈昊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繼續開車,「那就好。」
恪守對方不說就不問的淺規則,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再過兩個紅綠燈右邊會有一家麥當勞,那邊放我下車吧。」
對此,沈昊霖無聲地轉過臉看著我,是詢問。
「我等一下還有事,沒辦法陪你。」這是我的回答。
沒有任何異議,沈昊霖只輕輕的吐出一句:「我送妳回去。」
我有聽錯嗎?
他這是要載我回住所?
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是我見過最懂得審時度勢,明哲保身的男人。
若是他送我回住所時車牌被狗仔拍到,那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