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緯、梁世明、林誠、魏以安、片桐總一郎、許家瑀、徐雅筑同樣來到大交誼廳,此外還有兩名容貌和許家瑀肖似的男女。他們見到秦樓月等人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快步聚過來寒暄。
「──感覺好久不見了。」秦樓月伸手和梁世明相擁,安心地說。
「你們那邊更加危險,沒事真是太好了。」梁世明回擁說。
「所有人都過來南極,台灣那邊沒問題嗎?」燕子問。
「我在出發前有傳訊息跟胤軍簡潔說明情況。必須避開細節,難免有些含糊,不過至少讓他們不會過於緊張,應該也會傳到殲滅軍、蒼瓖派那邊。為了避免情報外流,我們徒步在雪地全速跑了超過十個小時,然後再搭乘雪上摩托車拉開更遠的距離,不禁想起『神眠村』在雪山趕路的時候。」張定緯苦笑著說。
「聽起來真是辛苦了。」李少鋒想起剛才那段路,心有戚戚焉地說。
「廣淵有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務吧?」林誠問。
「勉、勉強強啦。」許廣淵正在和許家瑀交談,聞言苦笑著說。
工房成員是意料之內,班長有著許廣淵的姪女這層關係,成為人質的可能性較大,然而為何連徐雅筑也在場?李少鋒疑惑皺眉,看著似乎很怕冷的許雅筑穿著厚重雪衣,不停搓著手掌。
這個時候,方才領著眾人的捲髮司書慌慌張張地走上前,躬身說:「偉、偉大的、尊貴的、崇高的『睿智使徒』少鋒大人!初、初次見面,我是白塔三席,名為愛米娜・賈希維特。本次負責護衛瞭望塔工房的其他成員前來南極,不好意思直到現在才跟您打招呼。」
「最初計畫是讓神秘武術社的社員待在高中宿舍吧?」李少鋒問。
「關、關於這點,確實是這樣沒錯,許家瑀和她的雙親原本就在名單當中,吾等行動時,徐雅筑正好在她家作客,依照現場判斷就一併帶來了。」愛米娜停頓片刻,窺探神情地提議問:「這樣不太好嗎?還是說現在就把她扔回台灣?」
「沒關係,來都來了。」李少鋒毫不懷疑她們真的會那麼做,立刻說。
「請不用擔心,吾等有聯繫過徐雅筑的雙親,說是和許家瑀一家外出旅遊,也有讓她打電話回去報平安。」阿妮絲補充說。
「我、我正想要報告那件事情耶……」愛米娜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阿妮絲作為抗議,繼續說:「此外,您的雙親都待在台灣,由於殲滅軍、蒼瓖派都有派遣成員暗中進行護衛,吾等並未刻意接觸,做好隨時能夠帶著他們過來南極的準備就繼續待機。」
「那樣就好……等等,妳說蒼瓖派也有派遣護衛?」李少鋒皺眉問。
「是、是的,我有親自確認過那是蒼瓖派的隊服,並且與殲滅軍的成員互不干涉,應該持續好一段時間了。」愛米娜說。
自從在玉閣祭和夏旖歌鬧翻之後,即使自己離開瞭望塔工房的地盤,蒼瓖派也不再派人尾隨,沒想到依然有持續幫忙戒備自家雙親。李少鋒有些心情複雜,卻也知道不可能去問究竟是誰決定這麼做。
愛米娜緊張等待片刻,開口詢問:「這、這樣有什麼問題嗎?果然應該同樣把他們帶過來嗎?」
「沒事,感謝提供協助。」李少鋒說。
「能、能夠成為您的助力是吾等榮幸。」愛米娜遲疑片刻,低頭揉著手指,忸怩地問:「如果可以的話,有件事情希望拜託您──」
「愛米娜,這樣太過無禮了。」阿妮絲皺眉訓斥。
「機會難得呀。」愛米娜癟起嘴說。
「沒關係啦,難道是用神賜能力看看什麼過往嗎?」李少鋒笑著問。
「不、不是的,不值得為了我動用那份崇高的、偉大的、受到啟發的尊貴能力,只是希望給我一些您的頭髮,如果有指甲就更好了!不管是手指或腳趾都沒關係!」愛米娜抬起小臉,雙眼閃閃發光地說。
「……用來幹嘛?」李少鋒啞然問。
「欸、欸嘿嘿,當然有諸多用途,像是──」愛米娜低頭笑了幾聲,伸手捲著綁在側邊的藍色緞帶,迅速唸了一長串聽不太清楚的內容。
「少鋒大人,您或許已經知曉了,不過請容許我再做說明。」阿妮絲無奈插話說:「銀鑰內部分為灰塔、白塔兩大派系,我隸屬於灰塔,負責對外的社交事務;愛米娜隸屬於白塔,負責對內的情報整理。白塔司書大多不善言詞、思緒跳躍,整天窩在書庫,埋首於自身的研究主題,或許一個月講不到幾句話,倘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不會啦,呃……妳們有研究主題啊?」李少鋒轉開話題地問。
「是的,我的研究主題是『火之王克圖格亞與其眷屬』,愛米娜的研究主題是『真氣魔力的本質』,這是獲得席位的條件之一,不過幾乎所有司書都有各自的研究,而且皆是窮盡一生也難以窺探全貌的類型,因此會將成果傳給其他司書。」阿妮絲詳盡地說。
聽起來銀鑰內部也有著隊伍本身的直系傳承。李少鋒隨口問:「羽兒的研究主題是什麼?」
「您不妨親自詢問。」阿妮絲頷首說。
「那、那個,要是您不方便當場給出頭髮或指甲也沒有問題,希望給予許可,讓我跟在旁邊,撿著自然掉落的頭髮。」愛米娜不死心地說。
到底為什麼這麼堅持要拿到那種東西啦?李少鋒妥協地問:「大衣可以嗎?」
「沒、沒有問題!大衣也很好!布料會有皮膚碎屑殘留,稍微花點工夫也有機會取出汗水,當然會在不破壞衣服的情況之下完成的!」愛米娜立刻保證說。
「這件大衣就送妳了,畢竟原本也是銀鑰提供的。」李少鋒乾脆地說。
「真、真的嗎?非常感謝!這樣就可以做更多實驗了……」愛米娜又低聲迅速唸了一大串內容,珍而重之地捧著大衣。
「真是太好了呢。」阿妮絲有些羨慕地說。
咦?等等,那種反應不太對吧?難道愛米娜的態度很普通嗎?李少鋒不禁思考如果司書都是那種類型該怎麼辦,不過阿妮絲、列蒂西雅的應對進退都沒什麼問題,目前二比一還是正常人比較多,而且阿妮絲的態度比起最初見面時也有改善,說不定相處久了就會習慣。
「吾等銀鑰的席次依照學識、修為與武藝而定,愛米娜有著不愧於三席的實力,依照魔道九階級,屬於第六階級的內陣生。在您待在塔內的這段時間,由我和她負責貼身護衛,有任何要求都請儘管開口。」阿妮絲又說。
「請、請您多多鞭策與指教。」愛米娜說。
「倒是沒有懷疑實力啦。」李少鋒沒有白費唇舌拒絕貼身護衛,轉而問:「何時帶著留守工房的成員過來地?」
「在、在新世紀輝煌號失去訊號時,吾等就立即派遣人手執行這項計畫,對外名義是員工旅遊。『白塔次席』茉依拉、『灰塔次席』伊芳與數名司書已經待在瞭望塔工房的公寓大樓,斂氣埋伏,倘若救世會膽敢攻入,那樣就會是活捉的絕佳機會,可惜目前並未有人硬闖。」愛米娜報告說。
「雖然是寒假,所有成員都去旅遊也太不自然了。」李少鋒苦笑著說。
「非、非常抱歉!應該想出更適切的理由!」愛米娜立刻趴跪在地,驚慌道歉。
「只是開玩笑啦!」李少鋒急忙伸手把愛米娜攙扶起來,正色說明。
「根據茉依拉的回報,這段期間有幾人親自到公寓樓下,分別是殲滅軍的慕容羊、茱蒂,蒼瓖派的夏旖歌,秦家刀的秦胤軍、秦初初,皆是等待片刻沒有得到回應就離開了。」阿妮絲和李少鋒的相處時間較久,面不改色地繼續說。
「他們算合作對象,如果硬闖會如何處理?」李少鋒姑且問。
「吾等依然不會主動現身,然而如果有其他動作或者察覺到異狀,比照活捉救世會成員的流程。」阿妮絲說。
那三支隊伍的重要人物忽然失蹤會變成更嚴重的大事吧。李少鋒遲疑片刻,然而身處南極也無能為力,再度安慰愛米娜,重申自己沒有生氣才讓阿妮絲陪著她離開。
魏以安從剛剛就在附近晃,聽著楊千帆敘述新世界輝煌號的始末,見狀就小步靠過來,遲疑地問:「少鋒學長,這個……是什麼整人節目嗎?」
「這裡是南極沒錯喔。」李少鋒乾脆地說。
「真的假的?」魏以安啞口無言地說。
「沒有去外面看看嗎?」李少鋒問。
「我們沒有辦法隨意走動啦,抵達後就待在室內,窗戶看出去都是白茫茫的雪景,確實很漂亮卻缺乏真實感,而且現在是永晝,看不到極光,倒也沒有身處南極的證據……」魏以安懷疑地說。
「也有搭了很久的船或飛機吧?歡迎來到地球的最南端。」李少鋒笑著說。
「原本想說畢業後要去留學,還在考慮要去美國的哪個州,沒想到在那之前就來過南極了,當初決定成為內勤成員究竟是不是正確的選擇啊。」魏以安喃喃自語地說。
「當作是寒假的一趟小旅行吧。記得以前有看過旅行社的廣告,南極旅行團至少都要一百萬喔。」李少鋒聳肩說。
「一直待在建築物裡面也不算是旅行吧。」魏以安嘟囔說。
「現在各種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找司書陪同應該會讓妳到外面。」李少鋒說。
「真的嗎?」魏以安欣喜地問。
「那群司書都對笨蛋學弟言聽計從,妳打著他的名號就行了。」燕子隨口說。
「瞭解!」魏以安敬禮說完,興沖沖地走向待在附近的司書。
「機會難得,人家也陪著以安去踩踩雪吧,有什麼事情都會推到你頭上,到時候可別說不知道呀。」燕子說。
「當然沒問題,請學姊玩得愉快。」李少鋒苦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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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後,眾人簡潔交換完最新情報就各自行動。
楊千帆、夏羽、張定緯、佐久間澪央、西岡叔姪是過招組,希望見識《雙祭書》的其他招式,前往宙鋼練武塔。
秦樓月、梁世明、林誠是研究組,本次特別開放原本僅供席位司書才有資格入內的書庫,自由翻閱數百萬本藏書。
燕子、魏以安、許廣淵、許家瑀、徐雅筑則是觀光組,在數名司書的陪同之下,前往象牙塔群附近。據說那裡有著適合鑿冰垂釣的區域,能夠體驗極地露營,也有機會看到企鵝。
穆家父子、許家夫妻尚未從身處南極的震撼當中緩過來,待在塔內休息。
李少鋒原本想要趁亂加入觀光組,不過被阿妮絲、愛米娜逮住。她們分別站在兩側,微笑表示「司書們都想要和您聊聊」、「請、請您務必撥冗」,尚未回答就見到列蒂西雅緩步走來,放棄掙扎。
其後,李少鋒被領到一間四面牆壁都是書架、堆滿陳舊書籍的寬敞房間。有張單人沙發放在中央。
數名司書已經各自就位,準備好錄音、錄影的器材,還有十多名司書端正站在牆邊,看起來被允許旁觀,但是不被允許發言,神情肅穆崇敬,宛如等待進行重要儀式。
「請您將戴上戒指之後的經歷鉅細靡遺地說出來吧。」列蒂西雅微笑著說。
「請問這樣有什麼意義嗎?」李少鋒坐到沙發,遲疑地問。
「吾等需要詳細記錄,而且混沌使徒、救世會或許在更早以前就接觸過您了,在天文數字的龐大資料當中分析、推測正是吾等的擅長領域,這樣也有助於防範未然。」列蒂西雅說。
「羽兒應該有提交報告吧?」李少鋒問。
「當然,我在黑亞號時和他聊了許久,不過難免夾帶主觀看法,而且難以提及您的思考邏輯,請您親自進行說明。」列蒂西雅堅持說。
「吾等備有飲品、輕食。」阿妮絲補充說。
飲品就算了,居然還有輕食,究竟打算把自己關在這個房間多久?李少鋒忍住嘆息,暗忖這個應該也是歷代睿智使徒都有過的遭遇,認命地開始回憶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