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金羽翻飛,僅由火光照亮的夜色裡,炸出片片閃爍的金亮。
妖神猛然閉上了雙眼,用著奇異的身法向後跳開,又退回屋頂上面。方才躲避不及,短短數秒內,她身上便多出好幾道又細又長的傷痕,血色散亂。
而織子則是重重地摔在地上,就在餓者髑髏的正前方。他使勁忍住了疼痛,用著最快的速度站起身,先是反射性昂首朝妖神 • 不知火遙望,只見那女孩略顯吃驚地凝視著自己的傷口,正揮著袖子抹去臉上的鮮血。
低頭,看著手臂上的羽毛,織子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到平安京以來,這些羽毛一點用處都沒有,平時也不能隨便在人前展示,根本連裝飾品都稱不上,可偏偏今晚就是這些羽毛救了他的命、變成他戰鬥的利器。
可見這些羽毛還有不少秘密。
「你為什麼在這裡?」
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織子立即回身,看向自己背後的餓者髑髏:他看見夜叉的甲冑殘破不堪,渾身上下都留著焦灼的刀痕,觸目驚心。
「說話!」餓者髑髏無視了他的打量,急急俯下身子,殘破的頭骨倏然便在織子面前,搖搖欲墜的下顎發出更加低沉的怒吼。
面對這番質問,織子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窩,微微低下頭,目光硬生生地撞上骨架的底部。
巨大白骨接觸地面、看起來像是脊椎骨的地方,有一道非常明顯的斬擊痕跡,這道刀口子比其他刀傷都更深刻、果斷,顯然硬生生地將夜叉的下半部骨架斬掉一截。
這就是他看上去比以前更矮的原因。
「俺剛才看見你了!」等不到織子的回覆,夜叉的聲音更加浮躁,巨大的頭骨承載著壓抑的低吼,咄咄逼人:「你為什麼要回來?」
他的聲音始終如一,滿是莽撞蠻橫的壓迫感,然而那身狼狽的模樣映入織子眼底,只引起五味雜陳的酸楚。
然而未等他回覆夜叉,身後猝不及防地轟然一響。織子和餓者髑髏不約而同地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只見妖神 • 不知火正冷然回望著他們,手中妖刀又燃起熊熊烈焰,臉上凌亂的血痕使她滿溢而出的殺氣更加尖銳。
「支援?」對方無感情的聲線緩緩飄了下來,弄得織子心底深處一股戰慄。他本能地穩住下盤,擺出迎戰的架勢,但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餓者髑髏低吼一聲,焦黑的巨掌猛然拍向妖神站立的地方。妖神輕盈地閃過夜叉的攻擊,身邊的磚瓦四散崩塌,然她的雙目卻陡然一晃,刺上了織子的面具。
伴隨著妖刀 • 不知火的火光閃動,織子的心湖上再次蕩起警戒的漣漪。心跳陡然加速,織子雙手持刃,緊繃的情緒更是不敢鬆懈。
他感覺自己已經成了被鎖定的獵物。
嗖,誠如剛才交手過的不知火的師範,妖神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火焰四起的環境裡,完全不見蹤影。織子反射性地左顧右盼,但很快發覺自己的行為根本徒勞無功,妖神的行蹤連一絲火光都沒有留下,和師範相比,她的動作顯然更快、更輕,更加捉摸不定。
恐慌和無助再次襲上他的心頭,六神無主之際,卻有一道巨影比妖神更早接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身體。
餓者髑髏的五指穩當托起織子,才短短幾秒內,就將他憑空抓起,舉到半空中。夜叉發出不悅地低吼,不忘四處警戒著妖神的攻擊,動作卻也沒有絲毫猶豫。
織子一時沒有意會夜叉的用意,但他很快便明白沒有多餘的時間鑽牛角尖。現在該做的事情是將妖神擊退,想必夜叉也很了解這一點。
首要任務是找出妖神的位置。
他慌亂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到可以利用的東西,然而依舊一無所獲。身畔開始出現強勢的熱風,極具侵略性地上下亂竄,他看見夜叉失去手掌的另一隻手開始在空氣中胡亂揮舞,意識到這是妖神攻擊的前兆。
「俺看不到她!」餓者髑髏低沉的聲音冉冉響起。無可奈何的語氣同步感染了織子,草木皆兵之下,他亦愈發焦急。
急切間,織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臂上。剛才已經射出不少羽毛,然而此時手臂上仍是整排輝黃,看上去一根羽毛也沒有少。
最好的方法果然還是羽毛——但問題是,自己在今天之前根本沒有摸清這些羽毛的特性。織子將手伸直,試圖像剛才一樣射出金羽,然而不論靜止、揮動亦或是各種不同的小動作,手臂上都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嗖,一陣熱風,餓者髑髏低吼著揮動左臂,在空中某處爆出一些火花。顯然剛才妖神已經發起攻擊,只是正好被夜叉擋了下來。
沒有時間慢慢測試了。
雙掌因緊張而緊握,汗水浸濕了殘鋒的刀柄。織子愣了一下,果斷舉刀。
這是現在唯一的方式!
「唰!」刀刃滑過金羽,頓時金屬的錚鳴四響迴盪。
餓者髑髏的身體倏然僵直,像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織子的行動,低沉的悶吼也杳然而止。然織子卻是不甘心地一咬牙,因為但除了幾根緩緩飄落的羽毛之外,整條手臂的羽毛幾乎紋絲不動,不論是數量或是威力都遠遠不足。
然後,餘光掃過殘鋒的刀背。那是無數不規則的洞口和缺口,形成醜陋不堪的鋸齒狀。
有了!
手腕一翻,刀刃換面。織子刀背對準金羽根部,咬著牙一揮而下。
倏忽,熟悉的刺耳尖鳴驟起,似手刮玻璃引人發顫,又如鳥類動物臨死前的淒厲哀鳴——撕裂造成的強烈痛楚惹得織子身體僵硬,慘叫險些從喉間漏出,但他沒有停下手邊劃刀的動作,一口氣逕直刮下等條手臂的羽毛。
眨眼間,輝亮再一次灑進夜空裡,誠如夜晚應有的點點繁星,黑暗裡煥然閃耀著。
這才是「煥之魔妖」的意思。
手臂止不住地流出鮮血,眼角幾乎將要噙不住淚,但織子仍然忍著疼痛,轉頭大吼:「夜叉!」
餓者髑髏明顯已經愣住了,但聽見織子的叫喚,也隨即反應過來,張開下顎發出一聲厚重的嘶吼。一道強風應聲捲起,凌空的金羽乘著風破空而去,頓成奪命劍雨。
空氣間,鮮血成線,妖神 • 不知火再一次停下動作,然而這次的她身處風裡,沒能穩住身子,立馬向後飛去,撞上一面尚未倒塌的磚牆。
攻擊的效果出乎織子預料的顯著,令他微微出神。就在他恍神的功夫,餓者髑髏又是一聲低吼,揮動右臂的同時鬆開了五指。
織子的身體立即投入空氣裡,恍如離弦之箭,直直飛向妖神 • 不知火。
妖神掙扎著張開眼睛,她微微咬著牙,和織子四目相對,沒能馬上舉起妖刀自衛。
織子不再多想,雙手持刀穩住殘鋒,不自覺地嘶吼一聲。他看見妖神急急站起身來,可雙腳踉蹌了一下,終究沒有撐住她血跡斑斑的身體。
那一瞬間,某個畫面突然閃過織子的腦海。那是酒館接住夕陽的廊台上,那兩個女孩面上放鬆燦爛、毫無敵意的單純笑容。
然而現實的眼前,卻是冷血漠然、充滿殺意的咬牙切齒。
一絲遲疑在織子心上升起,但沒能停住他向前飛近的身軀。壓抑了鼻頭酸楚,織子心一橫,殘鋒對準妖神的頸上命脈,蓄力一擊。
說時遲、那時快,一股力量突然捆住他的腳踝,由下而上粗暴地抵銷身體慣性,織子回過神來,下巴已經重重的撞在瓦礫堆上。妖神和他的距離只在三公尺內,然而她口中粗喘著氣,也是一臉茫然,方才的殺氣已然消失無蹤。
織子趕緊回頭,只見自己的腳踝被不知是何物的繩狀物品緊緊鎖住,那東西是從地底下伸出來的,是以牢固地將他鎖在地上。他開始掙扎,試圖脫離這東西的束縛,卻聽見遠處的腳步聲挾著整齊的頻率,捎來一個熟悉的女音。
「原來新來的魔妖是這種類型,真是大有收穫啊……」
不知火的參謀從暗處走了出來,她手中握著一把摺扇,整齊的衣服在殘亂的戰場裡突兀無比,白白淨淨的臉上,掛著一分玩味從容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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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 • 不知火》
等級7/炎/攻2100/守0
(不死族/同步/效果)
不知火的本家解場,效果是非指定炸卡,實用性在本家中還挺高
素材沒有綁定,出場之後除外本體也可以同時觸法三個效果,用法還算靈活(不過要解場顯然是黑薔薇龍更好用就是了)
不知火族的現任當家,除了妖刀 • 不知火以外,看起來也擅長使用薙刀。
和以往掌門不同,妖刀 • 不知火在她手上似乎變成了金色,令人匪夷所思。和妲姬幽會,兩人的關係看起來非常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