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世界變化萬千,我倆依舊留在原地打轉。沒完沒了,直到一方決意。要把衰敗的世界恢復以往共同嚮往的樂土。
二百七十六章 – 羅生門
安多拉公國,與北卡聯合王國南部接壤的小國。雖然沒有自己的軍隊,需要北卡軍事保護的小國家,但是他們的王室擁有實質的統治權。
灰濛濛的山谷鋪了層厚厚的雪,上高的雲層同樣很厚,冷風總是無休止地吹拂,遮天蔽日的大雪沒有多少能夠垂直落下。
茫茫的雪域裡,一道倩影單手緊抓頭上的劍客帽,另一隻銀色的手則是按在胸口上,好讓披在外面的半身斗篷不會被寒風吹走。
淡灰色的羊毛斗篷是目前最好保暖措施,因為斗篷內的衣著畢竟是夏季的輕薄三件套西裝。更離譜的是,她在雪地上穿著高跟鞋,不過卻走得無比順暢。
鞋尖踏在雪上沒有出現下陷,鬆軟的雪地承托了整個人的重量。幼小的鞋跟同樣不會鑽進雪地裡,即使行走時重量會落到鞋跟的位置上,依然不見下沉的跡象。
走著走著。
耳邊的風聲蕭蕭的、沙沙的。
「等等,等一下——幸好在妳離開前趕上了。」這嗓音很熟悉,她叫什麼來著?
「給妳的,瑪雷大人。這是少主給妳的賠禮,少主他在發生意外之前……再三叮囑過,要找最好的劍匠以及鞋匠,請大人妳離開前收下少主的心意吧。」她好像是信義的僕人,我跟她有過幾面之緣。
「劍身是用白蓮淨鋼打造,這是鑄造帝皇專屬兵器的材料。而這雙高跟鞋的用料更加名貴,被稱為水晶之王的白蜓水晶,我們帝國只有三顆原石,單單製作這對鞋就消耗了兩顆。」
「再等等……聽說閣下要離開帝都出外找少主是吧?」
「如果妳執意要找到他的話,請妳把這頂帽子也一同帶上。」
「對,這帽子不是新的,這頂劍客帽曾經屬於那位被人詬病為偏執的劍聖——里昂大帝所用過的帽子。」
「為何我有這帽子?呵呵……別問了,趕緊出發吧。」我還記得她的笑容,很和藹,藍髮的僕人。
回過神來,耳邊的風聲已經減了不少。白淨得通透的高跟鞋踏在雪上後便再沒有提起來,頭上淺啡色的帽子也不用扶著了。
紛飛的飄雪沒有落到頭上,埃爾莎站在的地方是一處沒有起伏的雪原。吹雪持續地落下,就是避開了埃爾莎所在之處。
一道無形的力場把風雪抵抗在外,直徑足足有三百米之廣。中心處跪著一名身穿雪國服飾的女子,那邊的雪紅紅粉粉的,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埃爾莎顯得沉默,比什麼時候也來得更甚。
放在胸口上的義肢一挪開,披在上身的羊毛斗篷便隨之落下。
「蹡」的一聲響起,接著便是極度刺耳的音爆。
一條銀色的線在雪上一米高裡憑空出現,直通雪國女子那邊去。
銀線一閃即逝,遲來的音爆與衝力將近慢了半秒才擴散開來,底下的積雪被衝力強行壓下,周邊的雪面自然經不起衝力,全部濺往三米高。
埃爾莎拿著同樣雪白的單手劍,劍身掛著一頂被刺穿的護耳冬帽。
她越過的地方全是排山倒海的落雪。她靈活地轉身,義肢上的刺劍早已伸出來。
冰冷的銀瞳杏眼死死地盯著一人,一個降下墨綠色長髮的女子。
埃爾莎甩了一下白劍,掙開對方的帽子後重新用劍尖對準她的目標。
被劍指著的長髮女子緩緩地站起來,她轉身面向過來。埃爾莎才知道地上的血是她的,雖然不確定是不是所有都屬於她。但是長髮女子一直按著左臂,那邊衣袖上的羊毛內襯還滴著鮮血。
她挺拔的身材剛好讓散落到身前的髮絲停留在身側及腰的位置,曾經束起過的髮絲都帶著微微的彎曲。
女子本應開朗的容貌現在顯得十分憔悴,她的雙眼頗大,可是都淚紅了眼。她畫的眼線都被淚痕沖淡了一半,顏料都印在臉頰上,嘴角更是殘留著帶光澤的血漬。
「信義仔……信義他徹底變了,妳知道是什麼原因嗎?」墨綠髮色的女子邊說邊低頭,甜美的聲線變得軟弱無力。
「他在哪?」埃爾莎帶著命令的口吻。
「瑪雷氏……妳知道我不再為他服務了。」女子說。
「妳知道我是誰?」埃爾莎打量著她的傷勢,「叛徒。」
女子立即抬頭,「叛徒?也是……在你們眼裡我們一直都是……不論我離開了,還是站在帝國領土的時候。」
女子看著腳邊染了紅色的雪,說道:「可是我沒有背叛信義仔,從來都沒有。」
「妳想說什麼?」埃爾莎說。
女子一抬頭,跟髮色一樣的瞳孔瞪向她,「妳知道信義仔需要逃避帝國的眼線,為何妳一直跟帝國聯繫?妳這樣做不是等同背叛他嗎?」
「我會斬斷一切來犯的人。」埃爾莎說。
「不,不行,妳做不到的!」墨綠髮色的女子搖頭道:「妳根本不知道妳會為信義帶來什麼樣的危機!」
「妳有資格說我?妳跟下毒的人是同伙!想除掉我還好說,竟然連累無關係的人!?娜雅差點被妳們害死!」埃爾莎握緊了劍柄。
「下毒?妳說卡蓮?卡蓮人呢?我跟她失聯了很久!」女子走前一步卻又停下來,神情顯得擔憂起來,「妳不會把她……」
「我不知道。」
女子咬著下唇,就在埃爾莎眼皮之下治療著手臂的傷勢。
「問妳最後一次,信義在哪?」埃爾莎說。
兩女互相對視著,一句話也沒有說。除了讓人噪動的風雪聲外,突然變得無比寧靜。
一會兒後,連治療產生的光芒也退卻了。埃爾莎首先更換了持劍的姿勢,她把白劍垂直放到胸前,劍身距離鼻子約五厘米。
「我——埃爾莎.馮.瑪雷,要向妳風鈴.馮.格奈森瑙——發起決鬥。」
「不,我不再用這個姓氏,而且……名字也被我捨棄了。」風鈴微笑道:「我現在叫做海鈴。從那天起,我的名字就是海鈴,一直都沒有變改!」
埃爾莎的表情由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她看著海鈴的笑容變得甜美起來,像一瞬間洗去了剛才的疲倦與憂慮。
「我埃爾莎.馮.瑪雷,要向妳海鈴,發起決鬥。」
「嗯,擊敗妳之後,我會再次找到他。」海鈴從毛衣外套的內袋裡取出兩支短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