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鋒等人搭乘雪地運輸車,在毫無路標的廣闊雪原持續前進。
由於永晝的緣故,視野良好,從狹窄窗戶可以看見壯麗且遼闊的景色,不過途中遇到一場暴風雪,被迫停在原地等待風雪停歇才繼續前進。
十多個小時後,列蒂西雅指示著將雪地運輸車停在一處低地,數名司書運氣鼓起風雪,略為掩埋以免被他人察覺,隨即準備徒步飛掠到象牙塔群。
對於修練者而言,極地的寒冷氣候並不算什麼。穆家三人穿著防寒大衣,由司書揹負移動,在場修為最低的許廣淵冷得直打哆嗦,尷尬詢問能否接受相同待遇,接著就被燕子冷然罵說「等會兒跑快點就不會冷了」,認命地默默移動到隊伍中段。
黑檀流三人幾乎沒有發言,同樣待在隊伍中段。
列蒂西雅領先飛掠,將寬大衣襬拖在身後,不曉得用了何種手法穩穩壓著積雪,飛掠過後就出現一條整潔道路。李少鋒感到欽佩,不過僅此而已,後來發現秦樓月、楊千帆都難掩詫異才意識到那是極為高深的魔力控制技巧。
司書們在兩側等間隔飛掠,也分出一組人殿後,幸好一路上沒有出現預料之外的情況。
又經過了數個小時,列蒂西雅在一望無際的雪原翩然止步。
途中有幾次簡短休息,李少鋒暫且沒有問題,不過許廣淵、西岡瑛太、秦樓月幾位氣息總量較低的已經累得需要司書揹負攙扶。
當又抵達一處遼闊雪原,司書們圍成一圈攔住其他人,阿妮絲擺手示意著李少鋒跟著列蒂西雅前進。
「少鋒大人,不曉得您對於大型魔法結界有多少瞭解?」列蒂西雅恭敬詢問。
「只有最基礎的知識,麻煩說明。」李少鋒說。
「魔法師們都知曉地球有著三大魔法結界,那是魔法體系的巔峰結晶,比起外星文明的大型結界也不惶多讓,分別是英國倫敦的黃金黎明結社……現在則是由蒼藍黎明結社繼承、管理的永續型複合式結界『通往始源的門扉』;德國黑森林結社的超大型締約式結界『深幽』;美國合眾國部隊的近代型特殊結界『五角大廈』,三者都是守護根據地之用。」阿妮絲流暢地說。
「原來如此。」李少鋒說。
「吾等象牙塔群的結界不被外界知曉,然而同樣經過數千年的維持、修改與更新,絕對不會比那些魔法結界遜色。」阿妮絲傲然說。
「在此向您介紹吾等根據地的永續型複合式結界──『銀之環』。」列蒂西雅躬身說。
冰雪深處透出耀眼的魔力光芒,迅速擴散,眨眼過後就彼此連結成極為複雜的魔法結界。範圍遼闊,即使是視野盡頭的雪地也能夠看見魔芒。
「最初構想是讓象牙塔群本身在數個場所隨機移動,避免被他人發現,已經順利構築出建築物群的完整轉移技術理論,可惜地球的環境需要耗費比起遊戲場所數十倍的真氣魔力才得以發動,不得不放棄,退而求其次地改變偽造迴路,將未受到邀請的客人強行轉移至他處。」列蒂西雅詳細解釋說。
「居然已經完成瞬間移動的理論,這點就很厲害了。」李少鋒佩服地說。
「您過獎了,有眾多外星文明的結界結構作為參考,並非難事。在數千年的歷史,實際踏足象牙塔群的睿智使徒是少數,每位司書都發自內心歡迎您的到來。」列蒂西雅說。
「……可以請教理由嗎?」李少鋒姑且問。
「單純因為路途遙遠,而且那麼做不啻於向救世會昭告睿智使徒的身分,有著諸多風險。萬般慶幸在我擔任首席的期間,有機會邀請睿智使徒來此。」列蒂西雅躬身說。
「已經登錄完畢,歡迎來到象牙塔群。」阿妮絲同樣躬身,擺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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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之環的魔法結界內部,無數灰白色的群塔座落當中,有些以空中走廊連接;有些外牆有著螺旋階梯,顯得雄偉肅穆。六座宛若高樓大廈的巨型高塔位於中心,環繞著中央一座純白色的小塔。
「吾等的根據地被稱為象牙塔群,如同名稱由無數尖塔構成,全部共有兩百一十一座。司書們居住在六座環形圍繞的『主塔』,周圍其他的大小高塔分別負責各項業務,除了修繕、謄錄、採編、典藏、整理、破譯、解析、目錄條列、禁書管理等等符合司書形象的工作,也有裁縫、栽培、畜牧、燻製、釀酒、清掃、放哨、巡邏等等日常生活的工作。」列蒂西雅詳盡介紹。
「高塔數量比想像中還要多耶。」李少鋒啞然說。
「畢竟身處南極,大多事情都得自給自足。」列蒂西雅微笑著說。
「六座主塔又是圍繞著什麼?」李少鋒注意到疑點,開口問。
「祭祀塔,內部祭拜著偉大的、崇高的、知曉無限萬象的『唯一且窮極的存在』尤格・索托斯。只有席位司書有資格進入,不過您自然不受規範,隨時歡迎前往。」列蒂西雅恭敬地說。
身為睿智使徒是事實,不過其實對尤格・索托斯沒有太多興趣耶。李少鋒乾笑幾聲,敷衍說:「有機會的話。」
「歷代曾經踏足象牙塔群的睿智使徒們都會前往祭祀塔。」列蒂西雅補充說。
怎麼感覺別有所指?李少鋒來不及追問,列蒂西雅隨即繼續邁步導覽。
由於永續型複合式結界的效果,內部維持著舒適涼爽的溫度,不過天空依然持續飄落雪花,在落地不久就融化成水,流入旁側溝渠。
「魔法結界在地球應該沒有辦法影響如此規模的溫度……每座塔的內部都有人造迴路,靠著魔力的能量間接維持溫度嗎?」秦樓月站在塔旁,端詳著說。
「準確而言是在人造迴路方面下工夫,讓魔力在流淌過特定區域的時候散發熱量,配合相關設備維持恆溫。」阿妮絲解釋說。
「銀鑰已經實現讓魔力成為能量的技術了?」秦樓月訝異地問。
「並非如此,象牙塔群的運作主要還是靠著太陽能,各位在永晝時間過來也是相當湊巧,永夜期間就得節省使用了。雖然那時候,每座塔都會點亮『引導燈籠』,司書們外出時也會提著紗燈籠。」列蒂西雅說。
「聽起來相當唯美。」李少鋒說。
「不管您要在此居住多久都沒問題,時間轉瞬即逝,想必很快有機會親眼見到。」列蒂西雅微笑著說。
為什麼不是邀請自己在永夜的時候再來一趟,而是直接待到永夜?李少鋒暗忖這個應該是司書風格的玩笑,乾笑著說:「有機會的話。」
「當然。」列蒂西雅乾脆結束話題,繼續領先前行。
「這種時候應該要果斷拒絕吧。」燕子冷哼說。
「學長就是優柔寡斷。」夏羽說。
李少鋒無視從左右兩側傳來的壓力,苦笑幾聲,快步跟上。
這裡毫無疑問是一座城市。
街道地面鋪設著灰白色碎石,兩側都有路燈、排水溝渠與矮牆等基礎設施。幾乎沒有看到雜草或樹木,不過某些高塔外牆覆蓋著爬藤植物,增添了一抹綠意。主要道路筆直寬敞,足以讓數人並排通過,兩側不時可見蜿蜒巷弄,有些會通往其他的主要道路,不過大多都是死路。
每隔一定距離會見到十多層樓高的雄偉巨塔,周邊則是不規則座落著兩、三層樓高的小塔,配合宛若迷宮的街道巷弄,儼然是易守難攻的要塞。
李少鋒等人有列蒂西雅親自領路,依然差點迷失方向,花費將近一個小時才抵達位於中央的主塔區域。
近看之下,主塔比起鋼筋水泥的高樓大廈也不惶多讓,卻仍舊是灰白色外壁,散發出不同於地球文明的奇特莊嚴。塔邊有著足以容納千百人的寬闊廣場,更是加深了那份肅穆氣氛。
「六座主塔並沒有正式名稱。數百年前,當時的首席提議以『第一道門扉』這場遊戲當中遊戲住民的曆法月份作為稱呼,頗受司書們的好評,於是沿用至今。」列蒂西雅介紹說。
「那個曆法只有六個月份嗎?」李少鋒問。
「恰巧同樣是十二個月,主要以外星植物為名,依序分別是赤楊月、釀月、腐土月、百羅月、紗月、蜂荊月、越橘莓月、苦槔月、甜橙月、繁縷月、菌蹄月、孤挺月,在永晝、永夜就會進行調換。」阿妮絲詳盡地說。
「非常典雅。」秦樓月說。
「而且取自於和『萬物歸一者』尤格‧索托斯關係深遠的遊戲,真是信仰虔誠。」楊千帆低聲說。
「吾等的此生、此命與此靈魂皆是為了探求知識而存在。」列蒂西雅淺淺一笑,繼續說:「目前是永晝,因此依照順時針方向,分別是紗塔、蜂荊塔、赤楊塔、釀塔、腐土塔、百羅塔,各位請進。」
當李少鋒等人進入紗塔,很快就抵達大交誼廳。
內部是宛若中世紀城堡的裝潢。
地板與牆面都是石製,數座火爐正在熊熊燃燒,牆面掛著有著華麗刺繡的厚重布疋飾品,果不其然有著好幾座大型書架,擺滿書籍、文獻。中央有數張大圓桌,旁邊則是隨意擺放數十張深色木製桌椅、沙發。
儘管如此,細節處又混雜了外星文明的風格──像是堆積在火爐旁邊的材火呈現水晶材質,燃燒時完全不會產生煙霧;布疋飾品的手感比起絲綢更光滑,看似輕薄卻頗為沉重,乃是冷蛛絲線製成的,具有卓越的隔音、阻光效果;放在桌面的木杯、紙鎮和羽毛筆等小物也都是從克蘇魯遊戲帶回來的戰利品。
原本待在此處的司書們紛紛起身,以憧憬欣喜的目光注視著李少鋒。
佐久間澪央等人在黑亞號期間已經對此見怪不怪,知道司書們對李少鋒以外的人都沒興趣,或是端詳著塔內裝潢,或是就坐休息。
李少鋒迎合氣氛,尷尬地揮手回應,再度環顧四周就見到一名金色平瀏海的捲髮司書從長廊匆匆進入大交誼廳,身後跟著許多熟悉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