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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語】隸屬臣民的無聲思辨,底層政治的抵抗之路「簡語」

赤紅時夜 | 2025-10-18 23:29:33 | 巴幣 422 | 人氣 166


〈界線下的抵抗〉

 綜觀歷史,我們會發現相對安全公開的政治對抗是既罕見又新近的奢侈享受。絕大多數人過去與至今都不是公民,而是臣民。
  只要我們將「政治」概念限縮在公開宣告的活動,就會被迫歸納出從屬群體基本上缺乏政治生活,或他們擁有的政治生活僅限於那些群眾爆發的特殊時刻等這類的結論。

  這麼做就錯過了介於靜默與反叛之間的廣大政治領域,而這個領域無論好壞都是從屬階級的政治環境。這等同於聚焦在可見的政治海岸線,卻遺漏了海岸線外的大陸。


  每種掩飾的抵抗形式、每種底層政治形式都是高聲的公開抵抗形式的沉默夥伴。因此,逐步佔據等同於底層政治版本的公開入侵土地:兩者的目的都是抵抗土地佔用。

  前者無法公開承認其目標,而且是沒有政治權力的臣民的絕佳策略。因此,謠言與復仇的民間故事等同於底層政治版本的公開鄙視與褻瀆姿態:兩者的目標都是要抵抗對從屬群體地位與尊嚴的否認。

  前者無法直接行動並公開申明其意圖,因此也是非常適合沒有政治權力的臣民的象徵性策略。最後民間宗教的千禧年意象與象徵性反轉等同於底層政治版本的公開激進的對立意識形態:兩者的目標都是要否定意識形態支配的公開象徵。那麼,底層政治基本上是臣民在高度危險的意識下抵抗時,必須採取的策略性形式。


  底層政治必須採取的策略使之不只是在程度上與現代民主國家的公開政治不同,而是採行一種截然不同的政治行動邏輯。
  不公開聲明,不公然劃定象徵性的界線。所有的政治行動採取的形式都是設計來隱藏其意圖,或在表面意義背後尋求掩護。

  幾乎沒有人以自己的名義、為公開承認的目標行動,因此這麼做會適得其反。正是因為這種政治行動蓄意保持匿名或否認其目標,底層政治需要許多詮釋。實情不完全如表面所見。


  底層政治遵循的掩飾邏輯延伸影響到其組織與本體。再次強調,組織的形式既是政治必要性的產物,也是政治選擇的產物。
  因為公開的政治活動幾乎完全遭受阻礙,抵抗僅限於非正式的親屬、鄰居、朋友以及社群網絡,而非正式組織。就像民間文化形式中的象徵性抵抗可能帶有無害的意義,底層政治的基本組織單位也有另一種無害的存在。

  市集、鄰居、家族與社群的非正式集會因此同時提供了抵抗的結構與掩護。因為抵抗是小群體個別進行的,如果規模較大時,則會利用民間文化的匿名性或實際的掩飾,所以非常適合阻礙監控。
  沒有領導人可以圍捕,沒有成員名單可以調查,沒有宣言可以譴責,沒有公開活動可以吸引注意。或許可以說這些是政治生活的基本形勢,可以在其上建立更精細公開、制度化的形式,也可能是他們仰賴的活力來源。

  這種基本形式也有助於解釋為什麼底層政治經常可以逃過眾人目光。如果說正式的政治組織是菁英、書面紀錄、公開行動的領域,反之,底層政治就是非正式領導與非菁英、對話與口頭論述、秘密抵抗的領域。底層政治的邏輯是要船過水無痕。
  透過掩蓋其痕跡,底層政治不僅可以將實踐者的風險降至最低,也消除許多可以說服社會學者與歷史學者真正的政治正在運作的紀錄證據。


  底層政治肯定是真正的政治。在許多方面,底層政治的運行都比自由民主國家的政治生活更認真嚴肅、風險更高、面對的情勢更加不利。
  過程中會實際失去與獲得土地。底層政治的逃兵會導致軍隊毀滅並促進革命。實際上的財產權被建立與挑戰。當臣民積沙成塔的微小策略拒絕提供勞動力以及稅金,政權就會面臨財政危機或占用措施的危機。

  底層政治會創造與滋養關於尊嚴與抱負夢想的抵抗次文化。反霸權論述也會受到詳盡闡述。因此,底層政治總是在施壓、測試、試探許可的界線。

  任何監控與懲罰的鬆懈以及拖延行為都可能會變成公開宣告的罷工,拐彎抹角攻擊的民間故事可能會變成面對面違抗的蔑視,夢想可能會變成革命政治。
  從這個角度觀之,可以將底層政治視為政治的基礎形式──亦即根本形式。底層政治是更精細且制度化的政治行動的基本要素,如果沒有底層政治,這類政治行動便無法存在。

  在歷史上多數臣民生活的暴政與迫害情勢下,這就是政治生活。而公開政治生活中罕見的禮貌意見表達遭到限制與破壞時──這是經常發生的情況──底層政治的基礎形式始終是弱勢者的底層抵禦防線。


2025-11-01 21:40:30
有人說台灣實際上還是由地主階級領導政治 我覺得沒錯 在台灣多數政治人物都是為了地主跟商業領袖服務 這沒什麼例外 或許有一天跟現在的美國一樣會慢慢走向真正的寡頭政治
2025-10-18 23:59:30
感謝大大今日的來訪
你的文章很有深度!
2025-10-19 00:03:04
本文是書籍《支配與抵抗的藝術》內文,分享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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