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剛亮,宅邸內便已有侍者開始準備早餐與訓練場的日常運作。
但對芮娜而言,這一晚早已比任何戰鬥都疲累。
但對芮娜而言,這一晚早已比任何戰鬥都疲累。
經過昨晚一連串折騰,她一早便梳洗完畢,穿回了戰鬥裝備,腰間的短劍與懷裡的符咒整齊齊備,披風也換成了由第七軍團供應的輕便披肩。
卡雷德的補給遠不止於食宿——連治療藥包與一套新鍊製的防魔護甲都一併提供了。芮娜雖然不習慣這種高調援助,但還是決定親自向他致謝。
當她被侍者引領進書房時,卡雷德正在沙發上一邊翻文件,一邊逗弄玄璜。
玄璜此刻蜷成一團,完全沒了平時那副靈獸威儀,肚皮朝上,甚至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嗚嗚」。
芮娜站在門口,看著那黑貓翻肚撒嬌的樣子,眉頭動了一下,忍不住吐槽:
「……你也太鬆散了吧。」
玄璜用靈識悄聲回應:
「沒辦法,這裡太舒服了。」
芮娜輕輕歎了口氣,轉向卡雷德,言歸正傳。
「關於昨晚的事……多謝你補給裝備。我也想趁這機會,交換一些情報。」
卡雷德合上文件,笑著起身:「正好我也有事想找妳。」
他指了指沙發旁的位置,示意芮娜坐下,語氣微妙地轉向嚴肅:
「我想請教關於那個變態……夏特。我們要特別注意什麼?」
芮娜略微沉思,然後開口:
「他的法術是一種解構式的法術,結構異常簡短,幾乎可以做到無詠唱釋放……同時帶有污染性。」
「他身邊有一隻靈獸,是蛇的形象,可能具有感知與精神干擾的功能。而且他也擅長接近戰,動作極快,武技像是經過暗殺術改編……不只是魔法。」
這段話,她說得冷靜,卻明顯還有語帶保留。並未提及黑冥汙染、真藏、或魔君道鏡。
卡雷德聽完,一邊撫著玄璜的頭,一邊嘴角抽了一下:
「近戰無詠唱雙修法師……?」
他咬了咬牙,語氣充滿無奈:
「這變態也太強了吧。難怪我們薇希會被搶。」
「與他對戰的人,請記得——要施放『伊爾的風語』。」
卡雷德眉頭一挑:「那是防禦精神系污染的咒語吧?」
芮娜點頭。
「他那類法術……會產生特殊的低語,不只影響感官,有時會讓人一瞬間產生錯覺,然後露出破綻。」
卡雷德沉吟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
「看來……我們還是需要外援來處理這種異常的法術體系。」
他放下玄璜,語氣略帶試探:
「我會聯絡幾位熟識的專家,或許神殿方面也願意派人來。但……」
他看向芮娜,語氣突然放輕了一些:
「芮娜小姐,您——怎麼會對這個夏特……如此熟悉呢?」
房間一時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芮娜抬起頭,眼神依舊沉靜,但話語吐出時,聲音比平時更低了些:
「他……是我的義兄。」
卡雷德眼神微變,沉默幾秒,然後緩緩露出一抹沒有戲謔的笑容。
「是嗎……芮娜・薩爾頓……」
他站起身,手掌輕拍胸前,一字一句地說出她真正的名字:
「不,應該是——芮娜・米蒂奇女士。」
「米蒂奇現任家主閣下。」
芮娜神色一變。
她微不可察地一震,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她從沒說過自己的真名,至少,不是在這座城市裡。
「你……怎麼會知道……」
卡雷德聳聳肩,語氣仍帶著從容的笑意,但眼神卻變得銳利:
「芮娜小姐,您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但,也小看了帝國十軍團的情報能力了吧?」
他起身走向書桌,取出一卷封蠟未開的情報簡報,手指輕敲著表封。
「您在旅館簽下名字的那一刻,我就開始查您的背景了。」
他轉頭看向她,語氣一如往常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籠罩感:
「再加上昨天您提到『夏特』這個名字——我們便將整個資訊拼上了。」
芮娜眉頭微動,沉聲問:
「你是說……」
卡雷德輕笑了一下,並沒有繼續逼問,而是語氣平穩地說出:
「米蒂奇家的夏特,在地下世界可算是個名號響亮的存在。您說他擅長暗殺術……我想,那應該不是什麼民間流派,而是『米蒂奇暗殺術』吧?」
「再加上,我們早些年也追查過前任家主——安薩的零星資料。那位傳奇式人物雖已消失多年,但留下的情報中……自然也包括他的女兒。」
他語氣一收,目光落回芮娜身上。
「只是——關於這位女兒的資料,確實少得可憐。」
芮娜沉默了幾秒,語氣冷靜地問道:
「……那你打算怎麼做?」
卡雷德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確定的自信:
「不怎麼做。」
他走回椅子坐下,翹起腿,看著芮娜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點。
「我本來是想先看看——芮娜小姐妳,到底是不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再決定該不該介入你們的事。」
他指了指外頭的方向,那是高希的房間所在。
「但後來,我看見薇希對你的態度……我就知道了。」
他語氣一轉,嘴角揚起那熟悉的戲謔笑容:
「妳,是可以信任的。」
芮娜垂下眼睫,沒有回答,但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卡雷德也沒追問,只是語調自然地補了一句:
「雖然我不知道妳還有什麼沒說的秘密……不過我也不會問。」
「我會等,等妳自己主動願意告訴我。」
他笑得更誇張了一點,雙手抱胸,姿態毫無壓迫感:
「再不然的話嘛……我會運用我無與倫比的魅力,讓芮娜小姐自己說出口的。」
芮娜一愣,隱隱升起的緊張感一下子變成了說不出的尷尬。
她微微偏開視線,喉頭像卡住了什麼。
卡雷德哈哈一笑,彷彿沒有察覺她的反應,又補上一句正經話:
「不過關於夏特的部分,我相信妳說的。」
「因為妳是真的……想要保護薇希嘛。」
卡雷德起身,望向窗外庭園的方向,語氣轉為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籌劃已久的從容:
「這幾天,我會安排撤除家中的外圍警衛,製造出我離開此地的假象。」
他轉回身來,嘴角浮起一抹意有所指的笑意:
「至於我會怎麼支援……這就屬於我們十軍團的機密作戰內容了。」
他雙手負後,語調柔和卻篤定:
「請您放心地住下,芮娜小姐——我們,就等那位變態自投羅網吧。」
—
對話在這樣的節奏中結束。
芮娜離開書房時,步伐比來時輕了些許。
芮娜離開書房時,步伐比來時輕了些許。
她的神情仍舊平靜,但心中卻悄然卸下一塊壓著多日的大石。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來自外界的支援。
不是計謀,不是交易,也不是命令。
與米蒂奇家那種充滿權謀與試探的「聯手」不同。
這是一種能讓人……放下武器的信任。
哪怕只是一瞬,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