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5

本來不想花時間寫日記的，但是我怕忘了今天發生的破事所以還是來記一下，簡單來說就是我住的小地方低能兒輩出，上次有人在房間裡煮東西後把廚餘倒在洗手台長蟲子，現在那人好像是搬走了，但是新搬進來的人又把一個沒有蓋子的垃圾桶拿來倒廚餘，結果就是我早起時還一切正常，中午回來時一開門就是一股異味衝我臉上，我找半天才找到他把廚餘倒在一個小桶子裡，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貼心的套了個塑膠袋，方便我把東西打包扔垃圾桶裡剩下的洗乾淨

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這樣做，一個沒有蓋子的垃圾桶拿來放廚餘，而房東一週才來收一次垃圾，他在期待什麼？期待垃圾桶會自動消滅廚餘異味和附近的蟲子嗎？別和我說廚餘不該丟垃圾桶，我們這地方本來就沒有廚餘桶，只有一般垃圾和資源回收是那種有蓋子的大垃圾桶，相比起一場為期一週的給蟲子和各種微生物的廚餘露天自助餐，我毫不懷疑打包綁緊後丟垃圾桶是更好的選擇，至少那股味道只用兩三個小時就散乾淨了

好吧，抱怨完了，剩下的是最近的小事，是我最近已經連續幾天按照計劃的回到自律的日子了，第一個是減少油糖澱粉、多搞點同樣能填肚子的替代品，目前來說雞胸、沙拉、優格和即期優酪乳幹得不錯，互相搭配一下是能當一餐吃的，而且味道確實很不錯，既滿足肚子飽的要求也不會傷到荷包，但是我被蔬果汁嚇到了，定睛一看那玩意的含糖量高到不敢買

第二個是早六晚十外加中午半小時午休的作息，我覺得這就是最佳解了，至少以我來說這就是最佳解，我發現午休對我的作息來說是必須的，中午休息這半小時讓我能夠保持工作到晚上睡前，如果不睡這半小時我很可能會在下午就直接陣亡，到晚上就更不用談什麼工作了

第三個是房間再整理，尤其是桌面，乾淨的桌面是一切的基礎，並且最近也更習慣在起床後折一下棉被，雖然沒有什麼實際用處，但感覺更像是一種心理暗示，只要整理了棉被，把該歸到原位的歸到原位就等於是在無意中傳達「我是個自律的人」的效果，而且看著折整齊的棉被也比較不會一沒事就往床上躺，而是要睡覺了才躺上去，畢竟整齊一點看上去也賞心悅目

最後一個大概是某天睡前我又開了個備忘錄，再次整理了現在關於動機的矛盾點，就像前幾次日記裡提到的那些，關於不同立場的訴求是矛盾的，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矛盾，將其整理成對單一目標達成自下而上的一致認同一直是我的目標，甚至是十幾年來的目標，一個為單一的、不會破滅的、邏輯自洽的目標的追求

喔，我還記得我是怎麼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失敗，一切都因其而起，只因為一點小小的破事就動搖了我對自己能力的信心，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除非那人把自尊建立在成功之上，失敗動搖了信心，進而動搖對努力這一概念本身的質疑，「付出就會有回報」的地基受到反例的挑戰，顯然它最後沒有撐住，最後就出現了你看到的整個求學期間經常落到最後一名、怨天尤人的怪人，明明只要在大考前不服輸稍微讀點書就能回到中段，但更多時間他還是寧願把時間放在逃避現實和尋找縹緲的「人生答案」上，而後來的其他事件頂多也只是在這個基礎上添了一把柴火

「必須要有所改變」，我還記得這個念頭在我高二或高三時出現，當時我並不知道要怎麼改變，但我很清楚那是一次對現實的質疑，「一切真的只能是這樣嗎？」，諸如此類的疑問接連冒出，但是這頂多只能算是對現狀的質疑，卻沒有形成統一的意志去推翻現狀，去做出革命性的改變，這也是為什麼我在大一大二會坐在班上的第一排和教授互動，去參加社團，去心理諮商，去試著談一場戀愛，去控制飲食成功減肥，卻另一方面幾乎保留著一下課就完全失去目標感的問題，失去目標而只能從網路和遊戲中尋找慰藉，同樣是一種逃避，但也是在尋找答案，在這個階段我確實做出了一些改變，但是卻都相當模糊，他們並不為了一個統一的答案服務，純粹只因為「我覺得大學應該要做這些事，這些事能讓我有種正在改變的感覺」，做出了一些改變，但是並沒有改變無目標的現實

大三是一個新的階段，獨立生活催生的是對完全獨立生活的想像，對未來的想像是成功的一步，至少你有一點目標了，而且確實卓有成效，生活變得更有動力了，似乎只要復興曾經的那種「付出-成功-成就感」的模式就能讓一切回到當初美好的樣子，然而這很快又衍伸出另一個問題，「你選擇了和過去一樣的動力來源，這不是代表過去發生的災難也會一併發生在你的身上嗎？只要付出得不到成功，遭遇了連續幾次的失敗就能再次動搖努力=成功的信念，讓動力來源再次被切斷，那麼過去就會重演，甚至是分毫不差的重演」這絕不能發生，無論如何老路不能再走一次了

這就是現在我給出的答案，大三下的小論文競賽中，那種讓旁人無法理解的動力並不來源於預期未來的成功，而就是來源於我正在執行的當下，是面對挑戰的過程本身，是反抗現實本身，「行動是對抗混亂、虛無、荒誕、非理性、無意義、無情且不可預測的世界的唯一解」，客觀層面的真理缺失為完全的、主觀意識的價值觀創造開了一路的綠燈

世界是如此的混亂，一但人放下了選擇的權力，那麼他也將只是另一個會呼吸、進食的物質聚合體

世界是如此的無情，因而不可奢求來自命運的憐憫，不再承受失敗的苦果，不再落後於人，過去不再重演

世界是如此的荒誕，再精密的預測都不足以應對，然而正因如此才更有必要以以理性對抗世界的非理性

世界是如此的虛無，意義與承諾都是虛假的神明，人所要做的正是破除假象，熱烈地擁抱生命的體驗

在意義並不存在的世界中，人需要通過行動定義自己，並為自己的選擇負完全的責任，我們活著的無時無刻也正是在為過去的選擇擔責，人的自由也正意味著人需要負起人生的責任，對自己賦予自己的目標保持完全的、他人不可質疑的忠誠，這即是人賦予自己最大限度的自由和敬重，其中的榮譽並不來自成功帶來的成就感，而是來自在已知無序的前提下，依然選擇盡全力行動的意志

理性渴望意義，但既然理性已然宣判客觀意義的缺失，任何試圖尋找客觀層面意義的努力都以失敗告終，那麼便不應該繼續試圖以人的邏輯強行為世界套上一層假想的意義，而應該專注於對當下的掌控，只專注於當下能夠掌控的部分，必須要清醒地意識到並擁抱這種衝突，人越是渴求意義，世界便越是沉默以待，承認唯一的常態即為無序，但透過維持對當下的掌控、計算、優化，人將能獲得一種運作上的意義，只因為你並未屈服而是選擇了面對它

最後，人將會否決掉陳舊的、僵化的意義和價值觀，採取行動本身正是對意志的實證，重複的樹立起新的神明只會在那些承諾與幻象破滅時將過去的錯誤也一並複製，不再需要為了對彼岸的承諾而奮鬥，在行動的當下即是對生命的證明，人在行動中通過肯定生命本身，主觀的意志、刺激和創造正是唯一的，最真實的生命經驗

哈，總算是在日記裡瘋了一回，這就是一切訴求的結合，自下而上的達成了一致，一致的追求一個目標，正如前文最常出現的那個詞「行動」，它強調行動本身，行動本身即是對抗混亂的最佳與唯一選擇，而不是將動機放在外部環境的短期回報，動機不依賴外部環境也代表失敗將不會對我的動機造成影響，也解決了長期以來的所有內部消耗，不同立場最終都會同意應當為行動付出，因為行動既是生存的必要手段，也是實現卓越與成功的核心，既是面對虛無時展現個體意志的最佳證明，更是應對混亂的理性堡壘，最為重要的是：這能讓過去不再重演

這個體系的基礎來自某種縫合過後達成共識的存在主義聯合，團結起腦袋裡不同立場的訴求，而不是任何的「為了XX目標，我現在需要勉強自己犧牲XXX」，這一份敘事完美符合了我長期以來希望解決的種種問題，也不難怪我現在將其視為答卷

當然，我想它是有風險的，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每個人的價值觀都存在風險，自尊建立在成功上，成功沒了自尊就沒了，自尊建立在社交上，社交失敗了那自尊也會受挫，這正是我如此強調我希望的個人價值觀不應依賴於外部環境的原因，外部環境混亂而不可預測，而我不想再承擔一次這種風險和痛苦了，我可擔不起又一個十年的迷茫期

何況個人的主觀價值並不來自於客觀事實，而是來自於那個個體從小到大一切經驗和記憶關係的總和，我的經驗和記憶就是不斷提醒我那些讓我感到痛苦的回憶，只不過以前選擇逃避，現在選擇翻舊帳，拒絕繼續對飽含惡意的命運妥協罷了，或許我的理性可以告訴我這一切最終都沒有意義，但是那又怎麼樣呢？對自己受到的不公和委屈感到恥辱在主觀層面上就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我不親手解決它，它將會繼續跟著我一輩子，讓過去不再重演或許不僅僅是一種自我保護層面的訴求，更深層的意涵或許應該說這是對一切痛苦回憶、不公命運的仇恨，屈服的代價將是我這一輩子都會被無盡的回憶折磨，再一次的選擇了逃避

嗯，聖戰，這是一種極其英雄主義、藝術化的對犧牲奉獻的合理化，透過美化付出和努力來降低在如此高壓的生活環境下的心理負擔，我不反對這個說詞，事實上這種說法是完全正確的，這是一種立場，這就是上文中的那位「理性先生」，它的理性為這些熱情潑了盆冷水，然而也如前文所述，理性先生有他的客觀立場，但是從我，我本人，主觀經驗的集合體來看，投降從來就不會是一個可選項，理性先生的客觀可以指出這種堅持毫無意義，大腦的訊息傳遞完全可以用於更實際的方面，但是我的主觀，我的經驗和一切回憶都不會同意這種做法

讓我們說回失敗吧，面對挑戰總是需要面對風險，有風險就有可能面對失敗，我即使現在變得能接納更多的失敗，怎麼確保我不再受到「努力-結果」邏輯的影響呢？我們付出努力難道不就該期待它產出滿意的結果嗎？我給出的答案是它正是在前文已經解決的問題，失敗將會是在這個體系內被接納的一環，「努力=成功」的公式需要被修改，改成「努力可以降低失敗機率、提升成功機率」，機率只能提升或下降，卻永遠無法提出保證，正如前面的哲學論述，這套體系建立在世界的不可預測與混亂之上，並且強調內部的穩定，改變收到資訊的敘事方法，而非改變內部價值去適應外界

你會說「好吧，那這解決了小失敗的問題，競賽失敗、面試失敗、考試失敗，這些可以歸結為機率問題。那如果出現了極其重大的、系統性、持續的失敗，一些新的社會變革可能直接否定掉一個人一生的努力，雖然發生的頻率不高，但仍然重要，到那時會發生什麼？」

我的答案是「這反而證明了這套系統一直以來的擔憂是無比正確的」

它的前提是「世界是無序和混亂的」

它採取的應對是「採取行動和努力去對抗無序」

它得到的結果是「我們的一切努力和計劃因為外部環境的劇烈變化而化為烏有」

但是與此同時，它得到了結論「我們對世界本質的理解是正確而且富有遠見的，眼下的失敗並不是因為系統錯誤，而恰恰是因為世界的隨機性超越了當前建立的任何預測，而這次經驗將加入進下一次的預測優化」，並且這種敘事還可以進一步延伸出「如果我們當初什麼都不做，情況只會更糟」「這是對過去擔憂的最有力的證據」

還是那一句話，個人的主觀價值並不來自於客觀事實，而是來自於那個個體從小到大一切經驗和記憶關係的總和，本文的其他部分只是我的主觀，但至少這句話我很肯定是學術上的客觀事實，一個人價值觀並不在乎客觀的事實情況，而更依賴於過去經驗和主觀敘事，繼續追求符合客觀事實的價值只會讓我變成最、極其、非常之普通的一個平平無奇的個體，因為符合客觀事實的價值就是那些大眾最主流認為一個人可能該有的那些標籤，甚至這也只是大眾想像出的客觀價值，最真實的情況是壓根就沒有什麼客觀，所謂的客觀也是另一種主觀

與其繼續爭執價值觀符不符合誰誰誰的要求，不如選擇一個內部運作成本最低、產出最高效、運行最穩定、最符合功能理性的系統，人活著需要的從來不是什麼最正確的真理，而是最能夠適應當前環境並高效運作的系統，而這就是我當前交出的答卷，如果有人想問我「動力是哪來的」那麼這就是答案，一切訴求的集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