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弓緩緩舉起麥克風,優雅得讓人幾乎忘了……她其實是一個殘忍的殺手。
她的五官帶著明顯的東南亞血統,膚色偏小麥色,眉眼深邃,笑起來卻格外甜美。
那種笑容帶著熱帶國度特有的溫柔氣息,但臉上的妝容卻完全掩去了這份親和力,黑白交錯的油彩從眼窩延伸至臉頰,線條詭異扭曲,讓她看起來既像舞台上的表演者,又像正在進行某種儀式的人。
這一瞬間,妖夢感受到一股詭異的靈力波動從舞台中央擴散開來,像是無形的蛛網,正朝著台下數千名觀眾籠罩而去。
───糟糕!
她在心中驚呼,想要起身阻止,但礙於當前的身分與位置,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股詛咒之力蔓延。
可是當她看到身旁的雷辛亞及兩位東武高手都不為所動時,一時之間陷入了迷惑。
難道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嗎?抑或是在這些真正的強者眼裡,這種程度的詛咒根本不足以構成威脅?
雷辛亞彷彿看透了她的心思,輕輕一嘆,語氣懶散卻意味深長:「不愧是幻獸,對這種事情總是特別敏感。放心吧,這種程度的詛咒死不了人,頂多讓某些人的壽命折損,或者運勢低落一陣子罷了。」
她這是在提醒妖夢,此刻她的身分是「獨角鯨.露西」,而不是手握雙刀的幻想之地的劍士。
同時,雷辛亞的話也讓妖夢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在她眼裡,只要沒有人死去,那些普通人即使遭受再多痛苦與不幸,也不過是「活著的代價」。
理解了這一點後,妖夢下意識地望向另一旁的兩位東武高手。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竟沒有反駁雷辛亞的話,只是神色平靜,彷彿這確實是理所當然的事。
此刻,妖夢反而有些慶幸……慶幸雲遙當初離開了東武亞洲聯盟,來到了幻想鄉。
畢竟,在那之前的他,是個幾乎沒有「心」的人,只懂得盲目地拯救他人。
如果雷辛亞現在的言行才是所謂的「現實」,那麼當初的雲遙,又究竟費了多少心思去拯救那些沒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又嘔了多少血,才能證明他那份想要拯救所有人的信念?
沒人能看透妖夢此刻的想法。
雷辛亞在暗地裡低聲警告了她一句後,視線重新回到舞台上,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厭惡。
對魔兵三人而言,這樣的卑劣手段或許稀鬆平常,但在她眼裡,卻是最下作的表現。
身為一名舞蹈大家,雷辛亞深知「舞台」意味著什麼。
她雖然早就料到以巨弓那群人的性格,不可能乖乖地上台表演,但沒想到他們竟直接對觀眾下手,這樣的行為,連她都覺得噁心。
不過,想歸想,雷辛亞卻絲毫不為那些普通觀眾操心。
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他」在。
嗯,沒錯。
那個殺千刀的雲中子就在現場。
果不其然,台下的觀眾們開始出現異狀。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民眾,眼神逐漸變得呆滯,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陶醉神情,彷彿真的被什麼美妙的旋律奪走了心智。
有人輕聲哼唱,有人搖擺著身體,整個會場像被無形的絲線操控一般,一點一點失去了秩序。
下一秒───
一聲清越的劍鳴劃破空氣,瞬間斬碎了巨弓的咒術。
那只是最基本的魅惑術,但法術被強行破除的反噬仍舊讓她體內氣血翻湧。
喉頭一甜,巨弓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那血在空中化為腥紅霧氣,飄散之際反而被她張開雙臂,任由血霧落在自己身上,如同進行某種獻祭般的洗禮。
雲中子會出手,她早有預料。
畢竟那個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從來都不會袖手旁觀。
多次的交鋒下來,她早已厭倦那副「救世主」的嘴臉,除了對他天賦的忌恨,更多的是對他那份想拯救一切的天真感到噁心。
所以,雲遙會阻止她下咒,這一點早就在魔兵七人眾的計算之中。
趁著眾人還在震驚於巨弓那近乎瘋狂的舉動時,斷刃動了。
他趁現場所有目光都被那團血霧吸引的瞬間,從腰間掏出數個細長的玻璃瓶,手法熟練得像是在完成日常動作般,接連將它們摔向地面。
「啪!啪!」
瓶子破裂的聲音清脆刺耳,緊接著從碎片中湧出滾滾紫黑色煙霧──那絕不是什麼舞台乾冰。
迷惑人心的方法有很多,藥物無疑是最直接也最見效的一種。
趁著毒霧擴散、眾人還在混亂與陶醉之間,雙槍動了手,他從龐克風外套裡摸出一把左輪手槍,對準了後台的方向,扣下扳機。
外界看到的,只是劇場常見的信號槍一發。
閃光,爆裂音,像是宣布下一段演出的開始,並不會被認為有何危險,台下的人多半還沉浸在催眠之中,連呼吸都沒停。
但在雲遙的眼中,那一發子彈並不簡單。
子彈外殼上閃爍著細小的魔紋,射出的軌跡夾帶著微弱的靈力,那不是單純的火藥爆破,而是一枚被附魔的彈芯。
懺劍無鋒,雲遙幾乎在瞬間拔劍出鞘,以劍身橫擋在身前。
下一刻,金屬撞擊的尖銳聲劃破空氣,那枚帶有靈力的彈頭被懺劍正面格擋,並沒有被打碎,反而在劍身上劇烈旋轉摩擦,火花四濺。
彈體高速打轉的同時,黑色劍身上隱隱泛起波紋般的靈光,像是將那股衝擊力一寸一寸地吞噬,空氣中響起低沉的嗡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哇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不對、我早就死了啊,但這是什麼鬼子彈啊?!」
憑依在懺劍中的騷靈姊妹次女───梅露蘭.普莉茲姆利巴,對眼前這一幕嚇得幾乎靈體顫抖。
這還是她第一次隨著雜工出來到外界行動,首度真切體會到所謂「騷靈安危」的感覺,那枚子彈上附著的靈力讓她頭皮發麻,光是想像若是打在靈體上會變成什麼樣,她的靈體都要散了。
騷靈高分貝的尖叫,吵著雲遙的耳朵嗡嗡響,他忍耐不住的直接對著從劍身中竄出的梅露蘭吼了一聲。
「閉嘴!」
被雲遙吼了一聲,梅露蘭這才哭唧唧地用手摀住嘴,滿臉委屈地從他身旁飄走。
雲遙咬緊牙關,雙手穩握著懺劍,劍身仍在抵住那枚詛咒彈。火花與靈光交錯閃爍,他能清楚感覺到那股能量正瘋狂衝擊著劍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反震的力量。
他早就料到魔兵七人眾絕對不會老實上台表演,先是咒術,接著是毒煙,現在又換成正大光明開槍。
雖然雙槍這次用的不是他那把成名的狙擊槍,但雲遙一看就明白,這枚看似普通的小口徑子彈裡,蘊含的能量一點也不比那招「一發絕響」弱。
而更糟的是,他清楚這枚子彈,根本不是為了擊殺,而是專門用來「牽制他」的。
他周圍全是普通人,一旦他貿然彈開這顆子彈,這子彈的威力將足以奪走數條無辜的性命。
所以,雲遙只能強行壓制劍上的能量,讓懺劍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確認礙事的雲中子被成功困住後,雙槍微微一笑,對著巨弓與斷刃點了點頭。
緊接著,會場內響起了一陣足以震碎玻璃的金屬轟鳴。
那是人類史上最極端的死亡重金屬搖滾,音量大得足以讓人永久失聰,節拍狂亂到彷彿能讓心臟直接停跳。
魔兵七人眾的表演,正式開始了。
後記:
久違了兩個多月的首度更新,真的是很久了,久到鉛筆自己以為都會放棄寫作。
新的工作環境加上新的工作內容,著實讓人無暇思考後續創作,本來該有的靈感,很多都被生活及工作上的瑣事給磨滅。
休息不是睡覺,就是再玩新作(咦?
正好絲之歌及魔物告了一個段落,鉛筆也開始重新構思劇情以及在AI上的用法。
希望之後可以恢復以往穩定的更新!
感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