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艦名為「黑亞號」,原是日本船籍,與目前依然隸屬於海上自衛隊的破冰艦「白瀨號」是姊妹船。這艘破冰艦的相關情報未曾在普通社會公開,建造完畢就交由陰陽寮管理,作為在南極設立研究基地的移動手段。
日後,由於研究基地的計畫受阻,黑亞號在陰陽寮召開的競價拍賣會當中,由合眾國部隊以五百億日圓得標,不過日後卻又將之賣給巴西的「蒂茹卡結社」,引發陰陽寮的不滿。
黑亞號在數年後,航向里約熱內盧時失聯,五名合眾國部隊成員、十三名蒂茹卡結社成員與一百四十三名船員全數失蹤。當時各種謠言與陰謀論甚囂塵上,有一說是陰陽寮派人強行搶回黑亞號。陰陽寮公開否認,當時的副隊長甚至親自前往美國,協助調查真相,不過一無所獲。
根據列蒂西雅的說法,黑亞號在當時被南美洲的隊伍劫掠,變賣給以南極周邊為據點的教團隊伍,行蹤成謎,正好是本次行動的最佳船隻。
黑亞號乃是最新型的破冰艦,足以容納近三百名乘客,相較於豪華郵輪的新世紀輝煌號,內部設計偏向實用。
傢俱大多是金屬製,地板鋪設著深色地毯。走廊狹窄,各處可見裸露的管線與設備箱,也有各種附帶操作說明的按鈕。繩索、滅火器等等用品都直接掛在牆面,方便隨時取用。
「──原本也有考慮以潛水艇前來接應,不過那樣無法承載太多人員。吾等認為您慈悲為懷,或許希望救助倖存者,最後決定採取破冰艦的方案。」阿妮絲說。
因為在『獸血寶石』的時候執意幫助維娜幾位遊戲住民,阿妮絲才會做出這個判斷吧。雖然沒打算捨棄那些素昧平生的賓客、護衛和船員,因此被講成慈悲為懷還是頗為彆扭。
李少鋒沒有餘力感嘆還有潛水艇,苦笑著說:「從結果來看是正確的。」
「新世紀輝煌號的倖存乘客都移動到下層船艙了,對於重傷者有給予包紮,也有提供解毒劑,能否撐下來端看個人意志。吾等數次善意提醒,倘若亂鬧、亂闖會直接被扔下海,相信他們有著理解這點的智商。」阿妮絲補充說。
一段時間沒見,差點忘記阿妮絲是這種個性。李少鋒問:「感謝,不過我沒必要單獨住在上層艙房吧?」
「考慮到安全層面,請在抵達南極之前稍作忍耐。瞭望塔工房、黑檀流與卡萊爾集團的幾位都待在中層艙房,由吾等竭誠招待。他們是您的客人,絕對不會怠慢。」阿妮絲說。
「好吧……那麼有什麼發現嗎?」李少鋒沉聲問。
「方才收到聯繫。在第四層甲板的艙房發現渡辺陽斗的屍體。死亡已有一段時間,致命傷是貫穿心臟的劍傷,符合安努舒卡的烏茲禮劍。」阿妮絲平靜報告。
「那些倖存乘客當中,是否有發現混沌使徒?」李少鋒忍住情緒,繼續問。
「很遺憾的。混沌使徒的神賜能力極為強大,本身也擁有數千年累積的經驗、知識,不過因為那份特性,偶爾會大意甚至主動受死,並非絕對殺不死的存在。」阿妮絲說。
「只要一晚就會出現新的混沌使徒,殺死也沒有意義。」李少鋒嘆息著說,暗忖奈亞肯定還有辦法徹底化身成其他人,如果不願意現身,己方沒有辦法試探出虛實。
「如果您希望見混沌使徒,吾等願意冒險試探。」阿妮絲說。
「倒也沒有,不過讓奈亞一同前往象牙塔群,不會出問題嗎?」李少鋒問。
「嚴格說起來,混沌使徒已經親自來過象牙塔群許多次了,刻意提防這點並無太大意義。只要他的身邊沒有黑曜薔薇的成員,單獨一人就不會潛入。」阿妮絲補充說。
「妳有見過黑曜薔薇的成員嗎?」李少鋒好奇追問。
「在我懂事以來,象牙塔群並未受到混沌使徒的攻擊。根據資料記載,襲擊通常會發生在睿智使徒死去的數年內,試圖抹消吾等得到的情報。」阿妮絲說。
「嗯……妳知道澪央姊在哪裡嗎?」李少鋒轉而問。
「黑檀流的成員都待在餐廳旁的艙房。」阿妮絲說。
李少鋒不再多問,起身離開艙房。阿妮絲凜然跟在後方。
司書們只要遠遠見到李少鋒,皆會恭敬停下手邊動作,站在原地行禮。李少鋒好幾次讓她們不用介意,不過每次遇到初次見面的司書都得重講一次,半放棄地準備找機會直接跟列蒂西雅說清楚,讓她幫忙傳達。
「船內通道狹窄,趴伏在地會阻礙到您的腳步,還請見諒。」阿妮絲歉然說。
「今後請不要讓我見到那種情況,感謝。」李少鋒無奈地說,加快腳步抵達餐廳。
黑亞號的餐廳是宛若員工餐廳的簡潔裝潢,有著供人排隊打菜的半放式餐檯與座位區域。長方形日光燈、木質桌椅與塑膠托盤有種懷舊氣氛。餐點由司書們負責製作,據說如同破冰艦原本的餐點,都是烤鮭魚、味噌湯、高麗菜絲、醃菜等等簡單料理,偶爾也會有牛排、紅醬義大利麵或蛋糕切片。
兩名司書正在內場備菜,見到李少鋒就頷首行禮。佐久間澪央獨自坐在角落,雙手握著一杯黑咖啡。李少鋒緩步走過去,坐在面對。
佐久間澪央抬眸瞥了眼,率先開口:「我有聽到司書的報告了……至少能夠將他們兩人帶回日本。」
「非常抱歉。」李少鋒低聲說。
「這些不是你的責任。」澪央平靜地說:「屍體有其他傷口,表示陽斗在最後依然沒有放棄。方才已經借用銀鑰的衛星電話,向兄長報告始末,代他表示感謝。」
李少鋒欲言又止,垂著視線沒有接話。佐久間澪央淺淺勾起嘴角,伸手拉住李少鋒的手,讓兩枚晶藍戒指互相敲擊,發出清脆聲響,開口問:「身為玩家,早已做好喪命的覺悟。慎和陽斗同樣如此。」
「是的。」李少鋒正色說。
「許久未見,燕子進步得比想像中更多,若不是留在台灣,修為理當已經更進一步了。寒假……應該來不及,不過歡迎在春假、暑假過來日本,兄長想必會傳授她更為高深的招式與變化,到時候你也會同行吧。」澪央轉而說。
「如果有機會,很希望到日本增廣見聞。」李少鋒說。
「總會有機會的。世事難料,我也不曾想過會前往南極。」澪央說。
李少鋒會意起身,沒有繼續打擾,在離開餐廳前再度躬身,切身意識到今後再也無法與救世會和解了。無關救世會與睿智使徒的千年恩怨,站在「李少鋒」的立場,今後見到任何一名救世會的成員都不會留有情面,勢必是廝殺到某方死亡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