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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中篇】緊急入墳:其一

大理石 | 2025-10-06 20:48:32 | 巴幣 26 | 人氣 95

完結緊急入墳(中篇-完結)
資料夾簡介
亞茲生命禮儀社的宗旨是:死亡也值得投資

※這是一篇關於通靈巫師厄米特.墨勒特的父親丹恩.墨勒特剛接手殯葬業事務時的青春故事,下面順便補充一下這則故事中不會提到的背景設定。
※首先父子差不多都是相同歲數進到卡登斯私人保全企業就職的,不同的是丹恩有謊報年齡,所以當年沒人知道他是童兵,而厄米特其實一直到十八歲前都沒有正式的卡登斯職員證,所以概念上也不算童兵。(沒拿軍牌就不算當兵,私人企業就是比較會玩)。
※另外給父子倆做擔保的老長官都是同一個人。
※而本篇中的丹恩.墨勒特不算是退役,在定義上來講他只是接了一則長期外派任務。



----------《緊急入墳:其一》

  威吉家族是發跡於上古卡登斯地區的古老望族,據說他們的血緣傳承自太陽帝國索爾隆的先知威吉,此人乃是冥府神的祭司,亦是首次確立靈界本質的錫尼斯密儀會大導師,他對靈學的系統化提供了莫大的貢獻,但真正讓這位神職人員留名青史的卻是一枚源於意外的小火星。
    
  有言道:先知威吉在黑夜中燃了一盞燈火,火光之前是無路絕境、火光之後是萬道歸虛——而在千餘年後的現在,那枚微弱卻永不黯淡的燭火仍是錫尼斯洲陸中最穩定的空間錨點,學界將其稱之為亞茲星燈,是所有探究者都必須知曉的救命道標。
    
  先知威吉以其顯赫的功績為替他的子嗣們打下了興盛的基礎,而繼承先知才能的他們也擁有必然強大的理由,所以橫跨索爾隆帝國、卡登斯王國、托尼土斯公國、新卡登斯共和、特彌斯聯邦、直到現在的杜朗聯邦,熬過兩次近代化與三次錫尼斯洲陸大會戰的威吉一族始終屹立不搖,他們的影響力遍及整個錫尼斯洲陸,就連世俗界的掌權人們都免不了到威吉莊園求得一番指點。
    
  然而隨靈川起、隨靈川竭,與靈界為伍的他們早在見證星燈燃起的瞬間就種下了滅族的惡果,直至二十世紀末的現在,曾經繁華的威吉莊園被遺忘在了野林的深處,此時離最後一個正統威吉靈媒已經過世已有一年餘,他們的消失宛如冬葉飄零,了無聲息。
    
  
    
  最後一位正統的威吉靈媒名叫傑洛米.亞茲.威吉,傳承其本家頭銜後又被尊稱為威吉爵士,高齡七十七加一歲的他將自己畢生心力都奉獻給了殯葬業,至死方休。
    
  很少有靈媒會願意以殯葬業為本,他們可能是通靈者、驅魔師、占卜師、靈流調節員、墓園管理者抑或大賣場的清潔工——無論如何,若非情勢所逼,靈媒們都會盡可能遠離那些充斥新鮮死亡的環境,其中殯葬業當屬諸位靈媒體質者最該迴避的業務,結果威吉爵士卻親手把自己扔入了地獄,而根據當事人的說法,那是他在替贖罪與保持生活品質之間所做的一種權衡規劃,盡管同業們都不信這套就是了。
    
  不可否認威吉家的資產之雄厚,就算沒落了也是貨真價實的權貴,但威吉爵士不喜歡他的家族以及他家老祖宗留下的可悲命運,相比之下老先生更喜歡自己賺點安心錢,而死人錢正是恰當好處,一方面威吉爵士的確很懂得怎麼賺死人錢,畢竟那可是先知威吉賦予他這個不孝後代的天賦,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一個適合在世俗行動的頭銜,最好是方便接觸靈界事務的身分,因此在二戰結束後,熬過戰地的威吉爵士就獨自在卡登斯州的格勒夫市附近創辦了亞茲生命禮儀社。
    
  亞茲生命禮儀社的創辦宗旨為:死亡也值得投資。
    
  這句話被刻在了那道略顯浮誇的白色山牆門楣上,而托以那道山牆的大門看起來既典雅又厚重,那些都威吉爵士特別挑選的門面,他請託工匠們利用灰暗的梣木與赭黑的榆木編織出門片上的幾何螺旋紋路,隨後他們又用枯枝造型的浮雕柔軟地劃定出了門框與門扉的邊界,帶有萬象軌跡的印記就悄悄地正混在中與之相伴,所謂來者是客,過了那道門後無論人鬼精怪全都一視同仁。
    
  有別於世俗界的刻板印象,靈媒們多半都不喜歡那種神話印象的浮誇門面,他們總覺得那是一種冒犯;靈媒們拒絕相信任何美好的猜想,而所謂的冥府就是那份美好之中最為虛偽的說詞,那是一種冒犯,是對死亡的褻瀆,如果有點身為靈界探求者的自覺,那就不該盲從世俗人的異想天開——我管你們去死,我又不是要賺你們的錢!威吉爵士如是說,事實也證明他說得很對,亞茲生命禮儀社正因為這份媚俗與古怪而成了當地頗負盛名的殯葬企業,威吉爵士從不避諱談論自己的商業天賦,就像他從不否定自己的失敗一樣。
    
  威吉爵士成功的地方在於他創立起了一間賺錢的公司,失敗則在於他忘了自己總有一天也會死,他會死,還會抱著自己一手捏造的美好妄想一同墜入終結點。
    
  然後他死了,死在了一名年輕靈媒手中,那個兇手名叫丹恩.墨勒特,他曾經是個戰地傭兵,如今則成了亞茲生命禮儀社的老闆。
    
  「烏海爾!你猜現在幾點了!」威吉爵士的殘魂在鐵架床旁喊著,「是凌晨三點!」
    
  那個被怨靈騷擾的可憐人正是丹恩.墨勒特,一名有金色短髮的健壯青年,他淺睡的臉龐有如石雕般剛毅而英挺,那份面容中蘊含著他者賦予的印象,但製造丹恩的人並未給予愛和期盼,他只是被生下來了,然後毫無意義地活到現在,作為一個靈媒、屠夫、行屍走肉抑或公司董事長,名為丹恩.墨勒特的石雕沒有靈魂,它那充滿攻擊性的外貌僅僅是注入了他者所賜予的恐懼與憎恨。
    
  「啊啊啊!烏海爾!快起來!」威吉爵士持續著歇斯底里地喊叫,它巨大的魂影將那座九立方公尺不到的小房間給擠得水洩不通,「我的靈能正在高漲!」
    
  丹恩聽見了,實際上他在威吉爵士發瘋前就注意到了對方極具存在感的靈質波動,不過他選擇聽而不聞,因為繁重的交際與業務壓力讓丹恩急需睡眠的調節,尤其是在這間安全密室裡,只有在這裡他才能不受任何干擾地安心入睡,如果沒有威吉爵士當他的室友那就更棒了。
    
  「快幫我!幫幫我!我快要、爆了!」威吉爵士哭喊著,隨後便化為一攤爛肉淹沒了整個房間。
    
  靈質與執念融合成有如瀝青般的腐爛物,裡頭包含了威吉家族浸染千年的因果惡咒。先知威吉當年留下的不只是一盞星燈,還有一座以冥神為題的靈域,據說威吉家族的人死後都會流向該地,化為破解靈魂之謎的鑰匙,而以此為代價,關乎靈術與神蹟之事皆可為威吉人任意行駛,然而最後一名子嗣傑洛米.亞茲.威吉不但拒絕了先祖的咒縛,他還意圖將那座巨大的靈域據為己有,如今這份足以用神罰為名的反噬就是威吉爵士最後的下場。
    
  有如糖漿封鎖著永恆的痛苦、有如腐肉蓄積著延綿的悔恨,注滿密室的穢物將丹恩困於無盡的黑暗,他無法呼吸、無法出聲求助,他將親眼見證自己的肉體衰敗分解、靈魂潰不成形,反覆又反覆,直到自我消失在凝滯的黑油中,但丹恩.墨勒特毫不在乎,也許是因為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那些東西。
    
  直到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那道聲音穿透了千萬怨魂的毒咒,為烏海爾的一生揭開了序曲。
    
  乖孩子——女子如是說,她賦予了烏海爾張開雙眼的力量,而那個小嬰兒最後成為了丹恩.墨勒特,一個靈媒、屠夫、行屍走肉、公司社長、以及一個人類,一個能與世界產生聯繫的人類。
    
  「啊......」丹恩低聲哀嘆,儘管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在詛咒面前露出了弱點,但那也無妨了。
    
  小小的烏海爾抱著那名女性的聲音在風雨中安然入睡,如果能一覺不醒,那就再好不過了。
    
  
    
  時間來到凌晨四點,兩輛黑色廂型車急停於亞茲生命禮儀社的公司大門口,在那道鐵閘欄後頭聳立著的是名為迎賓館的三層樓高平頂華屋,灰白色的它看起來像是陵寢與旅社的綜合體,此等惡趣味無疑是威吉爵士的作風。
    
  時過半餉,其中一輛車子走下了四個人,那是來自黃道帶機構的瓦沙克先生與三名在當地頗負盛名的專業驅魔師,他們急匆匆經由小門進入了樓屋內部,此時空蕩蕩的廳堂鬼影重重,厚重的黑夜令燈火無力閃耀。
    
  隨著四人深入探索,源於黑夜深處的龐然壓力亦隨之驟增,一條路徑、一道樓梯,空間尺度在虛無的操弄下變得毫無意義,但瓦沙克仍踩著堅定的步伐,他將那些因靈騷而失序的道路逐一踩踏平,緊隨其後的驅魔師們則利用岩鹽與木屑穩住這段得來不易的安全道路,如果接下來有任何閃失,他們還得沿著原路回去,只是要是真有任何閃失,那出不出的了迎賓館也沒什麼差別了。
    
  不一會兒,四人有驚無險地抵達了位於迎賓館深處的社長辦公室,那裏的燈還亮著,它亮的像是置身於烈日之下,惡意如針刺般藏在光源裡,好在對於瓦沙克來講,這點幻象已經是整棟樓中最無害的東西了。
    
  威吉爵士將他的辦公室裝潢得像故居莊園的小書房,其沉穩的木製裝潢與精緻的花紋地磚無不彰顯了他老人家的貴族品味,然而董事長桌的後方卻有道突兀的黑色金屬大門,門上雕刻密密麻麻的符文與陣法,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慌。
    
  門上那些東西都是在威吉爵士的指示下施加的封印魔咒,其用意在於防止自己死後引發的靈聚讓卡登斯地區化為深淵,想當然耳,殺死威吉爵士並承接葬儀社的丹恩也不是偶然才到這的,他的身分有錫尼斯大密儀議會、杜朗靈魂結社、卡登斯的黃道帶機構以及威吉爵士本人的四方認證,是絕佳的獻祭品,只要丹恩.墨勒特還活著一天,那枚詛咒核彈就不會擴散,不過前提是一切程序都沒出錯,而不幸的是今天就是那個出錯的日子。
    
  「確認內部狀況。」帶著墨鏡、手持探杖的瓦沙克說道。他是個紅髮斑白的長臉男子,他疲倦的聲音和那身俐落的身形截然不符,儘管瓦沙克平常就是這麼說話的,但凌晨四點的緊急業務的確也讓瓦沙克比以往更加缺乏活力。
    
  驅魔師們匆匆上前翻開了安裝在書架後頭的監測儀版,所謂的監測儀版實際上是一面碩大的鏡子,鏡中映照著的是靈界位面的幻影,與此同時,複雜的字串與數據井然有序地在鏡面上跳動,負責操作的驅魔師以一個密語揭開了連通密室的畫面,不過此時的畫面一片漆黑,黑暗中偶爾會刷過幾道濁流,看似有如深海之底的奇風異景。
    
  「不妙啊......可真是一團亂啊,瓦沙克先生!」其中一名還沒完全進入狀況的驅魔師說。
    
  「我像是能看見東西的樣子嗎?」瓦沙克沒好氣地問,因為瓦沙克是個盲人,他雖然能利用靈視捕捉環境狀況,必要的話他甚至擁有閱讀文字的手段,但那不意味著他真的能具體地看到某些顯現在物質位面的東西,尤其是二次轉映的畫面。「......算了,就告訴我需不需要啟動最終手段。」
    
  另一位機警的驅魔師回答:「沒那個必要,瓦沙克先生,因為詛咒的顯化已經過了高峰期,然而我們無法確定墨勒特的生死,他可能已經湮滅在暗流中了。」
    
  「但還有機會活著,是吧?所以趕緊開棺吧......開就對了,不然你們以為黃道帶的瓦沙克只是來這觀光的嗎?」
    
  三人面面相覷,隨即他們便照著瓦沙克的意思開啟了那扇厚重的鐵製安全門。
    
  門扉開啟的剎那,沙瓦克立刻以意念化作了壁壘,他將門後的腐朽毒物阻擋在有著世界溝壑之稱的門框後方,儘管如此,微微滲出的咒霧仍足以凍結活人的血液;那面無光的黑色面體有如深淵入口,唯有瓦沙克能穿透重重阻礙看見其中的全貌,他那藉由靈視捕捉到了一片廣袤無涯的巨大山縫,那僅僅是威吉靈域的一小部分,猶如滄海之一粟。
    
  任何人類也不該直視它的存在,那怕是能與諸神溝通的超凡者也一樣——剎時,一道鼻血滑過瓦沙克的唇梢,那意味著時間有限,他得盡快行動才行。瓦沙克舉起左手在門前寫下了一串字符,靈域的風貌也跟著迅速變動,很快地,他在山縫之底找到了一枚靈火的蹤跡,瓦沙克見機不可失,便果斷張手做出抓取的動作。
    
  「準備蓋棺。」瓦沙克不疾不徐地下令。
    
  那位來自黃道帶的強大靈媒從不懷疑自己的行動,他知道自己能做到,那就一定可以成事——瓦沙克使勁將左臂向後一拽,漆黑的門牆後頭便滑出了一塊覆蓋詛咒汙泥的人形之物,同一時間,驅魔師們奮力將鐵門重重蓋上,等封閉的洪音落定,威吉家族的夢魘也隨之遁回了深淵之後。
    
  「臭小子,」瓦沙克蹲在汙泥旁低聲喊道,「沒死就出個聲。」
    
  名為丹恩.墨勒特的祭品以行動回應了瓦沙克的呼喚,他撐起被汙染的身子、張開那雙湛藍如冰的眼睛,儘管詛咒的汙泥正因現實位面的影響而逐漸蒸散,但油墨似的殘跡仍滯留在他那身不甚健康的白皙皮膚上,現在的丹恩看起來就像一座名副其實的石雕,他強健的體格與那身詭異的色澤正好相配。
    
  「......回報瓦沙克先生,丹恩.墨勒特隨時準備出動。」
    
  隨行的驅魔師們在瓦沙克的示意下前去處理威吉詛咒的殘渣,而他則抓起探杖往丹恩的石頭腦袋輕輕敲了兩下,並問:「我的好孩子,已經不稱自己是墨勒特上士啦?」
    
  「我知道自己該扮演什麼角色。」
    
  「不是扮演,而是你現在就只是個丹恩.墨勒特,威吉爵士指名的倒楣蛋繼承人,傻大個!還要我逼你改姓威吉你才甘願接受自己回歸民間的事實呀?」
    
  「不了,我喜歡墨勒特這個姓氏。」
    
  「很好,非常好,墨勒特先生,而有鑑於你對這個姓氏投注的尊重與尊敬,我建議你該找個時間跟你爸說聲謝謝。如果他還沒死的話。」
    
  「謹遵長官的要求。」
    
  一貫的奴僕說詞,有點像是推卸責任,卻又充滿了絕對的、無機性的忠誠。瓦沙克對此表示嚴重的不滿。「我警告你,你這是在敗壞凡人對靈媒的印象,我們只是擁有特殊天份,不是天生自帶知覺失調!」
    
  「......我......」
    
  「閉嘴,我不想再聽你那孩子氣的狡辯了!總之半年後我就得回去新塔蘭,在此之前你最好想辦法讓自己活得更像死老百姓一點。喔,對了,今天我來這不單純是因為這起小事故......對,事故,照理講離下次鎮壓儀式應該還有十天時間才對,但這不就是你住在威吉牌小棺材裡的理由之一嗎?感謝墨勒特先生的努力付出,杜朗靈魂結社會依約支付特別勤務費,雖然也不曉得你這種不菸不酒沒嗜好沒女人的傢伙除了把錢存起來之外還能幹嘛......反正,今天我是來順便交代你,密儀會觀測局發了消息,第四位死者將在近日內出現,這是命運之約,威吉的繼承者有義務承擔相關責任。一如往常,你懂得。」
    
  「遵命,瓦沙克先生。」
    
  瓦沙克回頭問了驅魔師們需要花多久時間才能淨空密室中的靈垢,三位驅魔師討論了一會兒,最終給了一個令人困惑的答案:我們無能為力。
    
  「我記得你們是杜朗靈魂結社召集而來的專業人員。」瓦沙克酸溜溜地提醒。
    
  領隊的阿格萊雅,人稱燈蕊女士的驅魔師回道:「我不否認我們的能力有限,但現在卡登斯區的人力吃緊,除非對策部願意安排一位基準靈媒或請託通靈巫師幫我們進行界域校對,不然我們幾個只能做到、原本也只需要負責防止靈災擴散。」
    
  阿格萊雅所言的基準靈媒不單純是指擁有靈感親和力的人,他們要的是與丹恩同樣層級的先天者。
    
  先天者、無魂者、萬靈容器、帷幕之形、基準靈媒,這些花俏的稱呼建立在他們與眾不同的存在形式,因為概念上這些人從未真的活過,其本質更是有如玩笑般的天然觸媒,假如說行駛靈術的人是利用銅線接通名為靈界的發電廠,那先天者本身就是一座發電廠,因此其強大伴總是隨著不等價的天災級危害,但說幸運也是不幸,這樣的特殊人士在杜朗聯邦中也只有二十一位登記在案,而反過來講,如果這二十一位基準靈媒中有任何一個人真的有空閒、而且還沒展開下一輪自殺行動,那今天也輪不到丹恩被踢到這當冤大頭。
    
  至於通靈巫師的概念就相對簡單的多了,首先凡舉任何能同時兼容高密度的乙太與靈素而不會產生質變的人都可以叫巫士,好消息是如果只是會點魔法的靈媒或懂點靈術的巫法人士都不算難找,畢竟兼容性本為生物存在的基本條件,壞消息他們所能做到的只是試探平衡的安全界線,反觀真正的通靈巫師卻有辦法讓乙太與靈素重疊合成一種不確定的機率狀態,所以也有人把通靈巫師稱作門扉,他們是具備了探究時空本質之大能的超越者。
    
  通靈巫師的穩定性比基準靈媒要高,所及之事也更加廣闊,用萬能一詞稱呼是再恰當不過的了,可惜根據錫尼斯大密儀議會最後一次從巫界那獲得的情資來看,當代錫尼斯洲西半陸上的註冊通靈巫師只有十五人,或者說能正常活著的只剩十五個人,其中四位因為精神問題被巫界下了軟禁令、一位不知去向,剩餘十位則官運亨通,許多涉及界域的大型事務都能看見他們的身影,也由於層級太高,不上報到大密儀議會的話根本沒辦法和對方搭上線。
    
  無論如何,現在要找基準靈媒或通靈巫師都是不切實際的選擇,當然丹恩也不是說這麼急著要回到密室中休息,反正他這輩子已經經歷過夠多靈騷殘害了,多忍個十天半個月也無所謂,當下真正急的其實是瓦沙克,因為他知道杜朗靈魂結社的人根本不在乎威吉詛咒,那些人的愚蠢程度幾乎跟大索爾隆巫界議會不相上下,今天他們要是真的在乎威吉詛咒的問題,那杜朗靈魂結社就不會只讓一群連靈媒都不是的驅魔師團體過來擔當監視者的職務,這些人不明白他們有義務要確保繼任者的精神穩定性與密室的潔淨度。
    
  瓦沙克輕輕地咬著牙,沒能吐出的髒話成了兩道微弱的咬合聲。「但願這件憾事不會讓您們做惡夢。」
    
  阿格萊雅知道瓦沙克的不滿,她也看得出來丹恩非常需要可以靜養的安全空間,只是現實障礙擺在那,她無法做出超出能力的承諾,那怕她有能力這麼做。「這的確是件憾事,總之我會向高層尋求增援,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密室或許就能在儀式開始前淨化到能夠使用的程度......」
    
  (「剛才有人提到惡夢嗎?」)
    
  突如其來的陌生問號打斷了阿格萊雅的官方回應,他的介入驚動了三位驅魔師,但瓦沙克與丹恩則是一副懶得理會的模樣,好像他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造訪了一樣。
    
  此時發話正者慵懶地坐在董事長桌前的皮椅上,對方留著修整完美的白色短鬚、一頭灰白色的旁分短髮讓他看起來威嚴又紳士,不過那個男人的外貌遠不如他的髮色要年長,如果不是那雙水藍色的貓頭鷹之眼,任誰也不會注意到對方的靈魂已經跨度了將近兩個世紀。
    
  卡登斯的通靈巫師內特斯海姆,他現身於此的原因是好奇更大於責任義務,也因為事突發狀況,所以那名巫師特別允許自己穿著華貴的深紅色睡袍登場,如果能因此營造出親切感那就再好不過了,這可惜對驅魔師們而言的效果有限就是了,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激起了丹恩的一絲困惑。
    
  「您們好,在下是尼古拉.內特斯海姆,來自卡登斯本地的通靈巫師。」內特斯海姆鄭重地自我介紹。
    
  阿格萊雅顯得有些不安,有太多原因讓她覺得不安,而通靈巫師高高在上的態度只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因素。「......內特斯海姆大人,沒想到您會願意親自到場支援呢。」
    
  瓦沙克沒好氣地說:「別指望那傢伙會做任何事。」
    
  內特斯海姆用一個聳肩接下了瓦沙克的指控。「瓦沙克先生說的沒錯,畢竟現在不是我的上班時間,而且我也不是甚麼神仙只要拍拍手就能讓上古靈域的殘渣消失,這麼大的工程至少得讓我有三天的準備時間,但如果說要給墨勒特先生提供點即時小幫助的話,在下倒是樂意之至。」
    
  丹恩冷冷地望了一看內特斯海姆,他從那名長者的眼中看見了野心,狂妄的烈焰在那片海洋深處併出了火花,來者非善非惡,那名通靈巫師只是遵循著本性而活。於是丹恩.墨勒特罕見地主動開口了,那名祭品說道:「請各位離開吧,我只需要安靜地休息一會兒。」
    
  驅魔師們欣然接受了這個提案,而瓦沙克姑且也尊重丹恩的想法,反正密室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當前只要確定丹恩沒事那就行了,真正的問題還是出自內特斯海姆,因為誰也不曉得那位不請自來的大忙人在盤算什麼,說不定這場預期之外的詛咒爆發就有他的份。但令人詫異的是,內特斯海姆也不打算久留,他就像是個看戲的觀眾,戲曲落幕後他也沒理由多待一秒。
    
  不需要幫忙就算了。內特斯海姆用那副俏皮的表情如是說。「椅子很舒服,老威吉果然有眼光......他這個人啊,雖然老是嫌棄自己家族跟頭銜,但血脈中的貴族品味藏都藏不住,」內特斯海姆悠哉地離開了椅子,彷彿他才是這間辦公室的所有人,「阿格萊雅女士,我跟老威吉是舊識了,我們情同兄弟,所以老威吉繼承者的事情也該是我的事,總之,密室的問題您就和上司報告一下,說尼古拉會想辦法解決,不必勞煩您們在調動人力支援了,還請專心在儀式準備上吧。那麼,祝各位有個好夢。」
    
  通靈巫師一說完話後就化做光霧散去,那是他作為通靈巫師的拿手把戲之一,很有戲劇性、也非常便利,而後來的事情丹恩已經沒印象了,他最後的記憶僅止於沙發之上。
    
  丹恩似乎睡著了,像個死人一樣倒在那塊由海綿、彈簧與絨布組合而成的刑具上;他也可能沒睡著,因為丹恩能清楚地讀出自己心跳以及血液衝擊四肢的震盪,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彷彿一塊果凍反覆地循環著墜地前的瞬間。
    
  接下來呢?他不經問著。接下來呢?
    
  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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