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抓到，484想抱外國大姊姊
《極短篇》關於那個每天都在便利商店豪賭御飯糰的金髮大姊姊，
其實只是看不懂日文這件事！
***
「海斗快點！炸雞君的照燒美乃滋口味聽說今天就沒了！這是最後的聖戰！」
「聖戰是用在這裡的嗎……」
身旁傳來好友「小林祐二」那有些粗聲粗氣，充滿活力的嗓音。他倆剛從足球隊滿身大汗地解放出來，正踏入每天例行公事的巡禮地點——街角那間燈火通明的 Lmart便利商店。
叮咚——！
店門滑開時那熟悉的電子歡迎聲，像是宣告著一天課業的正式結束。冷氣撲面而來帶走了所有疲憊，店內明亮的日光燈管將每一個貨架都照得清清楚楚，零食包裝上的繽紛色彩、飲料櫃裡凝結的水珠、以及櫃檯旁關東煮那溫暖誘人的鰹魚湯頭香氣。
黃昏時分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獨特的氣味。
那是一種混雜了柏油路被曝曬整日後的餘溫、附近住宅區飄來的晚餐香氣，以及放學後孩子們身上那股汗水與純真交織的躁動氣息。
對於剛升上小學六年級的「神谷海斗」來說，這股氣味就等於「自由」的同義詞。
門一滑開後，小林祐二就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去，直奔櫃檯旁的炸物保溫箱，整個人幾乎貼在玻璃上。
神谷海斗慢悠悠地跟在後面，順手從門口拿了個購物籃。
「而且你昨天才說草莓季限定大福是『最終聖杯戰爭』，前天為了搶最後一瓶可樂說那是『諸神黃昏』。你的人生也太多壯烈戰役了吧？」
「男人的每一天，都是一場又一場的戰鬥！」祐二回過頭，表情嚴肅得像個準備上陣的武士。「好了，我決定要照燒美乃滋，海斗你呢？」
「我？我需要真正能填飽肚子的東西，不是光靠幾塊雞肉就能打發的。」海斗拎著籃子，熟門熟路地走向飯糰區。「來個鮭魚飯糰，再加一個……」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停了下來。
祐二奇怪地回頭：「再加一個什麼？」
「噓！小聲點，笨蛋！」海斗壓低聲音，用下巴朝貨架的另一頭比了比。
只見那裡站著一個穿著藍色洋裝的金髮碧眼外國姊姊，正對著一整排的御飯糰，露出宛如在羅浮宮欣賞《蒙娜麗莎的微笑》時，卻怎麼樣也看不懂那抹微笑背後含意的表情——極度專注，又極度困惑。
一頭如融化黃金般耀眼的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髮尾微微捲曲，閃爍著柔和的光澤。海斗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金色，那不是染出來的，而是一種彷彿天生就沐浴在陽光下的色澤。她的皮膚白皙到近乎透明，在便利商店的燈光下，甚至能看見手腕上淡淡的青色血管。
當她微微側過身時，海斗的呼吸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這位金髮姊姊的身材好得非常誇張，好到那身合身的學校制服都快要包不住了。她的胸部特別豐滿雄偉，把布料繃得緊緊的，讓人感覺上面的鈕扣隨時都有可能會爆開。她的腰又很細，跟傲人的上圍一對比，更顯得她那像水蜜桃一樣飽滿圓潤的臀部曲線。制服的窄裙穿在她身上變得非常緊，讓她的身材曲線看起來特別性感誘人。她的身高很高，至少比海斗的級任導師還要高散發出一股海斗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大人」的氣息。
海斗的目光全被那位金髮姊姊臉上的表情給吸引住了。
那是一張宛如洋娃娃般精緻的臉龐，高挺的鼻樑、豐潤的唇瓣，以及一雙如夏日海洋般清澈的碧藍色眼眸。然而此刻，那雙美麗的眼睛正緊緊地鎖定著眼前的御飯糰貨架，白皙的額頭微微蹙起，流露出極其困惑、甚至可以稱之為苦惱的神情。
她就這樣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這不是海斗第一次見到她了。
大概從上個月開始，每當他們放學來到這間便利商店，十次裡有八次會遇見這位金髮姊姊。她總是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對著同一片御飯糰貨架露出同樣掙扎的表情。
「喔！是她！」祐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也跟著壓低聲音，用一種發現珍禽異獸的語氣說：「『金髮御飯糰賭徒』今天也上工啦！哇喔……她的發育也太好了吧？跟我們班上的女生根本是不同生物啊……」
「就叫你別給人家亂取綽號了！」海斗一臉受不了地吐槽。「而且『上工』是什麼意思啊？聽起來好像什麼可疑的行業。」
「這就是她的工作啊！你看、你看，」祐二興奮地拉著海斗躲到洋芋片貨架後方，像個業餘偵探一樣探出頭。「她又開始了！每天的例行公事——『御飯糰的俄羅斯輪盤』！」
那位外國姊姊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小鬼的窺探。她那雙比彈珠汽水裡的彈珠還要清澈的藍色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包裝上的品名。她先是拿起一個「紀州南高梅」，皺了皺眉頭，然後又輕輕放了回去。
「你看她那個表情，」祐二實況轉播起來，「梅子選手，出局！看來她不喜歡酸的。接下來……哦！她的目光鎖定在『明太子美乃滋』上了！這可是熱門選手啊！賠率不高但穩定！」
「什麼賠率啊……」海斗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的心累程度遠超過剛才踢完一場足球賽。「她八成只是看不懂日文而已吧？你不是也常常把漢字搞混嗎」
「那、那不一樣！」祐二漲紅了臉。「我那是漢字的深奧之處！她這個……你看，她現在拿起『赤飯糰』了，臉上露出『這是什麼？紅色的飯？吃了會變三倍速嗎？』的表情！」
「那是什麼梗啊？」
「不知道，我爸常常說的台詞，好像是出自什麼機器人深夜番。」
「外國人怎麼會懂這種梗啊！」海斗覺得再跟祐二聊下去，自己的智商也會跟著下降。
就在這時，那位金髮姊姊似乎是累了，或是單純放棄了思考。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像抽獎一樣，隨手從架上抓了一個御飯糰。
祐二屏息以待，緊張地說：「來了……決定命運的時刻……她抽到了什麼？！」
海斗眼神好，一眼就看清了包裝上的字。「……是納豆卷。」
祐二倒抽一口涼氣，滿臉敬佩。「今天的賭徒姊姊也很有氣魄啊！我賭她等等會露出超級複雜的表情！」
「就說了不是賭博……」
海斗話音未落，那位姊姊已經拿著納豆卷御飯糰踩著有些悲壯的步伐走向櫃檯。當她經過兩人身旁時，一股甜甜的、像是水果糖的香氣飄了過來。祐二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哇，連身上的味道都跟日本女生不一樣，甜甜的耶。」
海斗的臉頰微微一熱，故作鎮定地把祐二的頭推開。「走了，去結帳了。你的照燒美乃滋再不拿都要涼了。」
兩人排在金髮姊姊身後結帳，聽見她用有些生硬的日語對店員說：「……一個，阿里嘎多。」
付完錢，她拿著那枚納豆卷離開了便利商店。
「好了，我們的回合！」祐二把炸雞塊和一瓶可樂放到櫃檯上。「海斗，你剛剛幹嘛臉紅？是不是覺得那個大姊姊很香？」
「才沒有！」海斗立刻反駁，從錢包裡掏出錢。
「明明平常表現得很帥氣像是大一樣人，結果還不是看到漂亮大姊姊就臉紅。」祐二賊笑著。
「吵死了！」
海斗搶過裝著食物的塑膠袋率先走出了便利商店。黃昏的風吹在臉上，稍微降下了那股莫名的燥熱。他打開剛買的鮭魚御飯糰，咬了一口熟悉的美味在口中散開。
「喂，海斗，分我一口炸雞啦！」
「不要，你自己有買自己的份吧！」
「你不是成熟嗎？要懂得分享啊！」
「這種時候就不要拿那個當藉口啦！」
吵吵鬧鬧的回家路上，海斗的腦中卻始終縈繞著那個金髮姊姊以及她那顆充滿未知命運的……納豆卷御飯糰。
***
隔天，足球隊的練習因為小雨而提前終止。祐二被他媽媽一通電話叫回家裡，說是考前不准再到處鬼混，海斗只好獨自一人，拎著濕漉漉的球袋走進那間熟悉的L Mart。
少了祐二在旁邊吵吵鬧鬧，便利商店似乎也跟著安靜了幾分。海斗拿了一瓶熱奶茶暖手，接著習慣性地走向飯糰區。他今天運氣不錯，架上還剩下最後一個他最愛的鮪魚美乃滋口味。
正當他心滿意足地準備去結帳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店內附設的內用區角落，那裡坐著一抹熟悉又顯眼的金色身影。
是那個外國人姊姊。
她今天似乎也剛放學，深藍色的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她背對著店門，海斗看到在她面前的小桌上放著兩個御飯糰。
海斗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就像祐二昨天形容的那樣。他悄悄地走到飲料櫃旁，假裝在挑選果汁，實際上卻偷偷地觀察著她。
果不其然，那位姊姊的神情不太對勁。
她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著，一頭金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先是拿起其中一個御飯糰，用一種極其悲壯的表情緩慢地撕開包裝。海斗看見包裝紙上寫的是「わかめ」（海帶芽）。
接著，她秀氣地咬了一小口。
「嗚……」
即便看起來明顯不喜歡這個口味，她還是倔強地，一口、一口地，繼續吃著那個讓她傷心不已的海帶芽御飯糰。
那副景象實在是太過奇妙了。一個身材如此高大成熟看起來像個模特兒的大姊姊，竟然會因為一個區區一百多日圓的御飯糰而哭泣。那感覺既可愛又悲壯得讓人有點想發笑。
海斗看著自己手上那個鮪魚美乃滋御飯糰，又看了看那個金髮姊姊。
他的腦中，兩個聲音開始激烈地交戰。
一個聲音說：「別多管閒事，海斗。跟一個不認識的外國女生搭話，太奇怪了，會被當成變態的。」 另一個聲音卻反駁：「可是她在哭啊！而且只是因為看不懂而吃到了不喜歡的口味！這也太可憐了吧！」
在內心天人交戰了將近三十秒後，海斗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雙腳竟然自己動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像剛跑完一百公尺，手心也冒出了汗。
他走到那位金髮姊姊的桌旁。
她似乎是哭得太專心了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海斗在她面前站定她才抬起頭，藍色眼眸裡寫滿了驚訝與困惑。
「……？」
海斗感覺自己的臉頰熱得發燙。
「trade? This seaweed……for your tuna?」
光是說出這句話，他就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勇氣大概都在這十秒鐘內用光了。
「那個……你，想要交換？」
海斗瞬間石化了。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說日文！雖然聽起來怪怪的但確實是日文！他腦袋當場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蠢斃了，比剛剛決定要上前搭話時還要緊張。
看著海斗呆住的模樣，金髮姊姊再次用那不太順暢的日語問道：「可以嗎？這個海帶芽……你的是 tuna(鮪魚)？ 」
「啊……是！可、可以！」海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像是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我想跟妳交換！」
金髮姊姊臉上終於露出了雨過天晴般的燦爛笑容。那笑容實在太過耀眼，讓海斗忍不住撇開了視線。
「啊哩啊豆~！」她開心地說著，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悲傷的海帶芽御飯糰推向海斗，然後滿懷期待地接過了他手上的鮪魚美乃滋。
海斗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下，默默地撕開海帶芽飯糰的包裝。其實他也不討厭這個口味。
金髮姊姊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了雨過天晴般的燦爛笑容。那笑容實在太過耀眼，讓海斗忍不住撇開了視線。
「謝謝你！」她開心地說著，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悲傷的海帶芽御飯糰推向海斗，然後滿懷期待地接過了他手上的鮪魚美乃滋。
海斗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下，撕開了海帶芽飯糰的包裝。其實他也不討厭這個口味。
他咬了一口後抬起頭，準備看看那位姊姊品嚐到心愛口味時的表情。然而，接下來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嘴裡的海帶芽都忘了咀嚼。
只見金髮姊姊……正在用一種海斗從未見過的、堪稱毀滅性的方式在拆解那個御飯糰。
她沒有去拉那條貫穿中央的塑膠撕條，而是像拆禮物一樣，小心翼翼地、甚至可以說是溫柔地將整個三角形的塑膠外包裝完整地剝了下來。結果一個赤裸的、被壓實的白色三角飯糰就這樣孤零零地躺在桌上，而那片海苔，則還被好好地封在另一層透明的塑膠紙中間。
「欸……？」海斗發出了不成聲的疑問。
他看著那位姊姊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他瞠目結舌。她先是花了將近一分鐘，試圖從那層薄薄的塑膠紙中，小心翼翼地把那片乾脆的海苔給「抽」出來，過程中還不小心弄破了一個角。然後，她拿起那片得來不易的海苔，試圖重新包裹住那個已經開始有點黏手的三角飯糰本體……
米飯黏在她的手指上，海苔因為濕氣而開始變軟、變皺。那原本應該是完美組合的御飯糰，在她手中變成了一場慘不忍睹的災難。
海斗感覺自己像是見到了什麼足以撼動世界觀的驚天秘密。 這、這個人……難道不知道怎麼拆御飯糰嗎？！
眼看她就要把那個變得有些悽慘的鮪魚美乃滋飯糰送進嘴裡，海斗再也忍不住了。
「請、請等一下！」
他脫口而出，聲音大到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金髮姊姊被他嚇得停下動作，那雙掛著訝異的藍色眼睛望向他，嘴角還沾著一粒米飯。
海斗感覺自己的臉頰熱得能煎蛋，但他知道此時此刻他必須以一個「前輩」的身份，來指引這位誤入歧途的外國人。
他把自己手上還沒吃完的海帶芽御飯糰（幸好他只咬了一口）秀給對方看，然後用手指著包裝頂端那個鮮紅色的數字「1」。
「這裡，」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妳看，從這裡……」
他指著那個小小的紅色指示箭頭，然後用另一隻手拉住那個小小的塑膠拉環，沿著虛線，一口氣「唰——」地往下拉到底。
塑膠包裝應聲從中間一分為二。
接著，他抓住左邊的包裝往旁邊一拉再抓住右邊的……一個海苔完美包裹著飯糰的標準御飯糰，就這樣乾淨俐落地誕生了。
金髮姊姊愣愣地看著海斗手上那個堪稱藝術品的御飯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個慘不忍睹的失敗作。
一道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白皙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
「欸？！欸欸欸欸欸欸？！」她發出了不成比例的驚呼聲，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是……是這樣子的嗎？！騙人的吧……」
「不……不是騙人的……」海斗小聲地說。
「哇啊啊……」她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文化衝擊，雙手捂住了臉，聲音從指縫中傳出來。「對不起！謝謝你！真的非常謝謝你！」
她慌張地說了好幾次謝謝，然後才用一種像是發現新大陸的語氣，小聲又害羞地說：「我……我來日本半年了……這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這種方法！」
「半、半年？！」
海斗這次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也就是說，過去那一百八十多個日子裡，她每天都在跟這個塑膠包裝奮戰嗎？！
金髮姊姊紅著臉，學著海斗的樣子拿起了桌上另一個還沒拆的「昆布」御飯糰。她顫抖著手，拉住了那個小小的紅色區域輕輕往下一拉……
「啊！真的！真的分開了！」
她發出了宛如孩童般的歡呼，然後成功地取出一個完美的昆布御飯糰，就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樣。
「非常好吃！最棒！」她吃著那個被自己拯救的飯糰，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幸福光彩。「我很開心。你……真的是我的英雄！」
「英雄……」
聽到這個詞，海斗的臉頰再度漲得通紅。他低下頭假裝專心地吃著飯糰，心裡卻充滿了輕飄飄起來。
他想，或許從今天起，「金髮御飯糰賭徒」這個稱號，可以正式走入歷史了。
窗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
幾天後，海斗和祐二再次踏入了那間便利商店的自動門。
「聽說了嗎？下個月出的新遊戲，聽說可以連線對戰一百人耶！」祐二興奮地比手畫腳，早已鎖定今天的目標——最新一期的電玩雜誌。
海斗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飯糰區，以及那個小小的內用角落。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見到那位金髮姊姊了。
「啊！」祐二突然停下腳步，用一種發現傳說中稀有怪物的音量喊道：「是她！是御飯糰賭徒！」
海斗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果然是她，但今天的她和以往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個對著貨架苦惱的迷途羔羊，而是充滿自信地走到飯糰區，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個「ツナマヨ」（鮪魚沙拉）御飯糰，甚至還對著補貨的店員阿姨，用比上次流利許多的日語道了聲：「辛苦了！」
她的日文似乎進步了。
就在這時，她的藍色眼眸轉了過來正巧對上了海斗的目光。下一秒，她整張臉都亮了起來，綻放出一個太陽般燦爛的笑容。
「啊！」
她開心地喊了一聲，便邁開長腿快步朝海斗走了過來。海斗還來不及反應，一個帶著香甜氣味的柔軟身影便撲了上來。
「好久不見！我、我很高興見到你！」
金髮姊姊就這樣，毫無預警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就是外國人的打招呼方式嗎？！
海斗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他的臉頰，不，是整張臉，完全被兩顆巨大、渾圓又飽滿的物體給貼緊貼滿。那驚人的柔軟與溫熱觸感，伴隨著那股獨特的異國香氣，徹底剝奪了他的思考能力與氧氣。他的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幸福的窒息感。
站在一旁的祐二嘴巴張得大大的，手上的雜誌「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他臉上的表情混合了極度的震驚、羨慕以及純粹的呆滯，彷彿親眼目睹了UFO降落。
「我、我每天都有練習，拆御飯糰！」金髮姊姊放開他後，開心地匯報著。「還有鮪魚，果然是最好吃的！」
說完，她又像陣旋風似地跑去結帳，並在門口回頭對海斗用力揮了揮手才消失在街角。
她一走，祐二立刻像是短路後重啟的機器人，猛地撲上來抓住海斗的肩膀瘋狂搖晃。
「喂！你！什麼時候？！剛才那是怎麼回事？！你跟那個金髮大奶姊姊搭上線了？你對她做了什麼她要那樣抱你？快從實招來！這是世紀大發現啊！」
祐二的質問如同連珠炮般轟炸而來，但海斗卻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的耳朵嗡嗡作響，臉頰燙得嚇人，鼻腔裡似乎還殘留著那股甜香，臉上也還留著那份難以言喻的柔軟觸感。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從來不喜歡冒險或嘗試沒有把握的新事物。
但是在剛才那個擁抱裡，他感覺自己心中某個堅固的框架好像「匡啷」一聲，徹底被打碎了。
或許祐二說對了一件事。：這確實是世紀大發現。
海斗發現，自己或許……也喜歡上那個，有點傻氣、日文說得不太好，又熱情得嚇人的……金髮大奶外國姊姊了。
***
完
